看姐姐发呆,赵海以为她还在为婚事烦恼。
赵海向前走两步,安慰道:“姐,你别伤心,其实给皇太孙选妃子,你只是其中之一,未必能被陈修选中……”
忽然,赵嫣儿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
赵海以为自己的劝导起作用,不由松了口气。
赵嫣儿坐在书案前,摊开笺纸:“快磨墨,我要给陈修写封书信。”
“啊?”赵海惊奇地问,“你这身要干啥,躲还躲不及,你干嘛还要向前凑呢?”
说归说,赵海还是听话地开始研墨。
赵嫣儿也没有向弟弟解释,她略一思忖,动笔书写,文不加点,一气呵成。
“你派一个小厮去投书,并要当场让陈修给个回话。”
赵嫣儿用团扇轻轻扇着笺纸,让墨迹速干。
赵海虽然如坠云雾,但赵嫣儿发话,他都会毫不犹豫答应,这一次也不例外。
接过赵嫣儿递过来的书信,他问:“你想让陈修那小子回什么话?”
赵嫣儿淡然一笑:“我在书信里都写了,只管让陈修回答就是。”
赵海疑惑地问:“姐,你至少让我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赵嫣儿得意地说:“我想救灾民,但我无能为力,所以请陈修施以援手。”
“如果陈修能做到,灾民自然得救,我的心愿也算满足。”
“如果陈修拒绝不做,他当然也没脸再找我谈婚论嫁。”
“妙计啊,无论结果如何,姐姐都是赢家。”赵海对姐姐佩服的五体投地。
忽然他又问:“如果陈修真的救了灾民,难道姐姐就答应嫁给他吗?”
赵嫣儿笑道:“他即使做了善事,也会对我敬而远之。”
“我的书信里有大量典故,对于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来说,就是一种嘲弄。陈修还怎么好意思纠缠我。”
“妙,妙!我明白了。姐姐这是一箭双雕啊,我现在马上去办。”
赵海兴冲冲走出绣房。
此时此刻,轩阳宫前院宫殿。
陈修坐在软塌上,左侧两排座椅坐着的是隶属储君的官员,右侧两排坐着的是来自京城都尉以及下属官员。
都尉是京城负责治安的最高级别官职,算是握有实权的官员。
原来的都尉郭宠虎已经接到通知,他的官职交由陈修暂代十日,他必须全力配合陈修的工作。
储君要做都尉,真够新鲜的。
郭宠虎当然不会有怨言,而且他还暗自窃喜,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储君,如果得到储君认可,说不定就能官运亨通。
因此,郭宠虎表现非常积极,主动汇报京城治安情况。
“都尉府负责的是宫城之外,京城第一道城墙之内的区域。”
“京城有十二座城门,四河交错,水陆交通发达,城内官府、宗庙、商贸客栈、住宅、书院星罗棋布,人口密集,却极少发生恶性案件……”
郭宠虎确实对京城非常了解,汇报时不假思索,滔滔不绝。
陈修摆摆手,打断他的报告。
如果任由郭宠虎讲下去,怕是说两个时辰也刹不住车。
“都尉,京城的番邦人进入有没有核查和监控?”陈修直奔主题。
“回殿下,番邦人进入京城有严格规定,他们必须在规定区域生活和居住,并且每隔五日必须重新换通牒文书。” 郭宠虎回答的很干脆。
“番邦使团不受限制吧?”陈修继续问。
“回殿下,番邦使团是礼部直接管理,都尉府无权勘察。”
郭宠虎很纳闷,为何陈修一直问番邦人的事,对其他事好像都没兴趣。
他心头一动。
难道陈修暂代十天都尉,就是为了查访番邦人?
能让储君亲自出面追查,背后的案子肯定小不了。
坐在郭宠虎对面的姚詹事突然发问:“京城有没有番邦人团伙作案?”
作为储君府里的秘书长,姚詹事已经从陈修那里知道了调查戎狄的事。
因此,他在陈修沉默思考时,主动继续提问。
“这个嘛……”郭宠虎没有准备这方面的资料,他只好看向下属。
从第二排座椅上站起一人,躬身抱拳:“回大人,自陈国有史以来,番邦人还没有过团伙作案的记录。”
姚詹事追问:“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郭宠虎连忙介绍:“这位是捕头武风,负责天恩坊,也就是番邦人活动区域。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是京城武功第一的捕头。”
陈修招手:“武风,近前回话。”
武风雄赳赳走到台前,双膝跪下:“属下给都尉大人请安。”
陈修笑了。
虽然满屋都知道他现在是都尉官职,但绝大多数的人都还在称呼他殿下。
只有武风直接称呼他都尉,说明这小子是个照章办事,不徇私情的人。
“免礼,武都头,番邦人如果犯案,他应该怎么逃出京城?”
陈修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
“回大人,据档案资料记载,近十年有三起番邦人在京城杀人的案件,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通过水运逃出京城的。”
武风回答的很快。
看来他还真是过目不忘。
陈修饶有兴趣地问:“为何凶手会从水运逃走?”
武风回答:“水运交通的货运船只最多,凶手利用船舱、货柜、水底藏身很方便,而且水运城门检查很松,有利于逃亡。”
陈修对武风的印象非常好,于是吩咐道:“这十天你直接听命于本都尉,明白吗?”
武风先是一愣。
他这个都头只是从七品的芝麻官,距离四品的都尉,中间相差好几级。
但既然是都尉亲自下令,他很快答应下来。
陈修对郭宠虎说:“想必你也能知道,我做都尉是有大案要办。天恩坊、书院街和京城四条水运由我直接管辖,其他区域你继续行使职权。”
郭宠虎起身,躬身施礼:“回殿下……哦不,回都尉大人的话,属下遵命。”
第一场见面会就此结束,但陈修把武风留在身边,随时要问天恩坊的情况。
会议刚散,有下人前来禀告,右相府来人投书。
“投书?”陈修很诧异。
右相不是下午刚来过,怎么又给他写信?
“叫来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