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长打开地图,眼睛盯到了文河旁边的文水县城。
从忽律的介绍看,只要攻下文水县城,就可以通过县城的石桥绕到文河对岸,快速绕过城墙,在二十里外流速减缓的河面架桥,从城墙背后发动攻击。
君长看过地图,觉得心里盘算了一遍,决定采纳忽律这个建议。
他命令部队晚上抵达文水城下,趁着夜色掩护,和忽律里应外合夺城。
如果偷袭失败,就立刻用攻城器具强攻,争取天亮前拿下文水城。
此时,文水县城。
陈修、武风和弘毅刚刚进城。
陈修本来是想跟着虎二郎一起远程奇袭君长,但是虎二郎等人坚决不同意。
他们虽然是草莽,但也知道事情轻重。
陈修是储君,但凡受伤,他们这群人就没有功劳,只剩下死罪了。
虎二郎等人苦苦哀求,陈修没办法,只好答应先回文水县城静候佳音。
路过姜家集,陈修让姜鸿基回家准备返京,并留下四个侍卫保护他。
等他进了文水城后,并没有急着回县衙,而是登上城楼见曹将军。
“监军大人回来了?辛苦,辛苦。”
曹将军抱拳施礼,但眼睛却往城下看。
但令他失望地是,没有陈修所说的上万人马。
陈修笑道:“那些天兵天将你看不见,就别瞎操心了。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曹将军摇摇头:“一切都很正常,没有看到一个戎狄兵的影子。”
陈修向西边瞭望,心里忽然涌现一个念头。
君长是经验丰富的统帅,他来文水对决绝不可能蛮干,一定会想办法更有效率和苏将军决战。
君长会把目光盯在哪里呢?
骑兵受到城墙的阻碍,优势全无,君长首先要解决如果闯过城墙的难题。
挖地道穿过城墙?
陈修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苏将军有预防措施,城墙前有深深的壕沟,还有专人用埋藏的瓮听地下的动静。
而且戎狄人钻入地道,就必须放弃骑马,失去战马的优势,戎狄人和陈国士卒对战不占优势。
君长也不会用这么简单的办法对付苏将军。
那会不会绕到鸿山脚下,在陈国兵力薄弱点地方闯过城墙呢?
那样的话,戎狄必须穿过大片泥泞的农田,城墙上的守军一定能看到,并能提前补充兵力抗击。
想了半天,陈修也没有想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办法。
曹将军看陈修一直望着西边出神,于是轻声说:“监军大人,巳时已到,请回县衙用餐吧。”
陈修笑着答应,看来曹将军饿了,想跟着他回县衙大吃一顿。
一行人说笑着下城道,忽然武风低声说:“监军大人,我发现混在人群中有戎狄人。”
曹将军握住刀柄,问“在哪?”
陈修抓住他的手腕:“不要打草惊蛇,别四处张望,就当是什么也不知道。”
他又问武风:“确认吗?”
武风回答:“我在绵县盯梢戎狄密探,对他们的言谈举止不陌生,虽然那个人蒙着头,但我能看出他走路姿势和忽律一模一样。”
陈修很信任武风的能力。
只要他确认,那就不会有错。
陈修微微一笑:“没想到碰到故人了,这个忽律还真阴魂不散,他来文水城……”
突然,他脸色阴沉下来。
难道君长把目光盯住了文水城,这才让忽律潜入的?
看出陈修脸色不对,武风问:“大人,我现在去搜捕忽律?”
陈修摆摆手:“先不急,曹将军派人加强巡逻,尤其是晚上更不能懈怠。”
他边走边琢磨君长为什么要攻打文水城。
文水城并不在驰道向东的路上,攻打文水城还是过不了城墙这一关啊?
他脑海中迅速悬挂起一幅地图,心里盘算文水城在大战中的意义。
回到县衙,见到知县冀朗,没等冀朗行礼,陈修立刻问:“文河上的桥,除了文水城之外,哪里还有?”
冀朗愣了愣,又想了一会而,肯定地说:“除了文水城的石桥,上下游五百里之内没有第二座桥。”
陈修狐疑地摇摇头。
戎狄打下文水城,可以通过石桥到达对岸,但没有桥,戎狄的骑兵无法返回,那过河还有什么意义?
可能是自己神经过敏吧。
忽律即使在城里,可能是执行别的任务,不一定是君长要夺城。
来到后院,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
曹将军心里很得意自己的小聪明。
他如果单独来县衙吃饭,一定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只要陈修在场,冀朗才会不计成本大摆宴席。
陈修心神不宁地坐下,刚吃了几口菜,忽然站起身:“武风,备马,我要过河亲自探勘。”
他实在放心不下,必须检查后才能让自己心安。
一条防线哪怕是99.99%都是安全的,只要有0.01%一点出问题,整条防线就毫无意义。
曹将军吃的正欢,不甘心地站起身:“大人,我带几个人亲自保驾……”
“你不必去了,吃饱吃好,接下来就要准备打仗了……”
陈修大步向外走,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走出房间。
曹将军坐下后,疑惑地看看冀朗,咕哝道:“文水城能打什么仗,出发戎狄人吃饱了撑的。”
冀朗皱着眉说:“监军大人神机妙算,料事如神,他说的很可能会出现……”
说着,他也变得不安,立刻站起身向外走。
他要提前组织起乡勇队,加强城内的守卫。
曹将军摇摇头:“你们都脑子不正常,好端端的,自己吓自己。”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肉,嚼了一口又吐了。
“都被你们搅和的没胃口了,我他娘的也不正常。”
曹将军嘴里骂骂咧咧地也走出餐厅。
他虽然很想打牙祭,但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负责卫戍文水城,如果出现纰漏,那可就是军法从事了。
陈修和武风纵马出城,穿过石桥来到文河南岸。
“大人,我们去哪个方向?”
武风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修马鞭指了指:“顺着文河向东,慢慢骑,我感觉会有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