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恒推开窗户,抓住鸽子,从鸽子腿上取下油纸包,拿出了羊皮纸。
这是戎狄元帅君长措辞严厉的一封信。
在信中,君长痛斥他没有尽到同盟责任,致使戎狄大军到现在还一无所获。
君长威胁陈恒,如果还不能让陈皇割地求和,就将他私通戎狄的信札交给陈皇。
陈恒气的几乎晕倒。
他现在刚解除软禁,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戎狄就又逼债上门了。
堂堂四皇子,居然被人威胁勒索,陈恒觉得受到奇耻大辱。
他把书信一把火烧掉,又一脚踢翻了火盆,对侍寝的妃子大发雷霆,吓得伺候他的太监和宫女都瑟瑟发抖。
发泄完邪火,冷静下来,陈恒知道此事必须要尽快了结,否则,惹得戎狄人翻脸,他们啥事都敢干。
但是现在大军刚出征,胜负还不好说,想让陈皇割地求和,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陈恒急的在屋里来回转圈,为了找到解套的办法,简直要把脑袋想破。
都怪陈修多事。
当朝堂上群臣附和他的求和主张时,陈修偏偏跑出来和他作对,愣是把主和派压制下去。
他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陈修,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陈修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个惹是生非的混小子,逐渐展现出非凡的才华,因此得到陈皇的青睐,受到越来越多大臣的拥戴。
现在要杀陈修,难度要大太多了。
正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又一只鸽子飞到了窗台。
原来是东桑游仁的飞鸽传书。
在书信中,东桑游仁分析了他现在的困境,并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用兵部的名义下达命令,逼苏将军和戎狄决战。
如果苏将军输了,也是帮了戎狄歼灭了陈国有生力量,君长当然不会再难为他。
如果苏将军大获全胜,君长没有脸回戎狄,不是战死就只能自杀谢罪。
君长只要死了,再也没有人会逼迫他。
陈恒看完,脸上露出笑容。
虽然东桑游仁很奸诈,但这个人脑子真好使,这个主意就非常妙。
他催促决战戎狄,表面上也是为了陈国好,别人当然不会怀疑他的真实动机。
就这么办。
陈恒立刻前往兵部,拜见泰国公。
泰国公做过十年的大将军,在平叛、开疆拓土、抵御外敌的战争中都有力挽狂澜的骄人战绩。
但他并不居功自傲,还以年纪大了为理由,主动交出兵权,获得陈皇的嘉许,并封他做泰国公,享受到陈国武将从没有到过的最高荣誉。
因为泰国公德高望重,陈恒也收敛了傲气,在泰国公面前很讲礼数。
泰国公很客气地接待了陈恒,问:“纪王日理万机,到兵部有何指教?”
陈恒把都察院的报告递给泰国公。
“近日两江受灾,需要粮食赈灾,但发现储备粮几乎已经空了,粮库官吏说是调给兵部准备打仗用,我担心粮官糊弄,特来向泰国公求证。”
泰国公笑道:“这点小事还用麻烦纪王亲自来查证?”
陈恒陪笑道:“都察院查别人的胆子肥着呢,但他们谁敢查泰国公,但赈济灾民兹事体大,只好我来亲自问问泰国公。”
泰国公含笑颔首:“兵部确实征调了粮仓六万担粮食,前线将士总不能饿着肚子打仗吧?”
一担粮相当于一百斤,五万担粮,就是六百万斤。
陈恒故作惊讶:“六万担?这也太多了吧,能不能先调一万担粮食送往灾区,那边也是火烧眉毛,怕饥民会闹事……”
泰国公坚决地摇头:“六万担只能维持前线将士十天的口粮,没有办法再省了,请纪王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调粮吧。”
陈恒不解地问:“前线只有三万人,就算每人每天口粮一斤,每天消耗三万件,十天的口粮也就是三十万斤,怎么可能是六百万斤?”
泰国公解释道:“纪王没有指挥过打仗,军粮不能这么算。后勤运输需要动员大量的民工,他们的口粮也在军粮里面包括,此外还有战马也需要粮食……”
为了维护战马的耐力和力量,战时不能吃草,必须只吃细粮。
一匹马的粮食消耗惊人,可以抵得过十个士卒的消耗量。
陈恒感慨道:“我当时就说战争打不得,戎狄人有草原,喂马的成本极小,可我们消耗的是粮食,时间久了哪里扛得住。”
泰国公点头:“纪王说的没错,所以陈国是不愿意打仗的,但是入侵者强逼,我们割地求和不应战,损失会大到无法计算。”
泰国公以为陈恒又想求和,抢先说出来,不给陈恒发挥的机会。
陈恒心知肚明,忙解释说:“泰国公误会了,本王的意思是,要打仗也可以,但是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旷日持久,否则陈国迟早会被拖垮。”
泰国公笑了:“当然,如果有战机出现,苏将军一定也想速战速决,长期作战,军人都会很辛苦。”
陈恒趁机说:“泰国公能不能发个命令,督促苏将军主动寻求战机,早日一锤定音,结束战事?”
泰国公沉吟片刻,点头应允。
“我今天就发命令给苏将军,让他早日和戎狄决战。”
一方面陈恒说的是实情,陈国这两年持续受灾,粮食收不上来,却又要不断发粮食赈灾,陈国的粮食压力已经很大了。
另一方面,陈恒掌管了都察院,有监督检查各部的职权,必须给都察院留有面子。
更深的原因是,陈修出征前秘密找过他,讲了作战计划,泰国公心里有数,按陈修的打法,作战绝不会时间很长。
得到了泰国公的亲口保证,陈恒马上回家,飞鸽传书给君长,告知已经施压苏将军速战,他也会在运输粮食的过程中做手脚,让军粮无法运上前线。
君长收到陈恒来信,虽然和他设想不一样,但终归可以里应外合围歼苏将军,他还算能接受陈恒的计划。
这时候,忽律将军发来信息,他们已经找到了不和陈国在城墙下纠缠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