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台下跳上来一个武士,举起长刀向他们走来。
湛卢立刻做出防守的姿势。
竹下马上说:“他是来取我的性命,和你没有关系,你也不要管,但求壮士一件事……”
竹下临死前托付对手办后事,非常令人诧异。
湛卢面无表情地点头:“你说。”
竹下吃力地跪直身体:“我在敏楠府学艺三年,请把我的刀和我的财产交给我禅空寺的觉尘和尚。”
湛卢看了看站在竹下身后举刀的武士。
这就是东桑国的介错人角色吧,不是朋友,没资格承担。
那名武士满含热泪,静静等着竹下说遗嘱。
竹下的视线已经模糊,只能无神地看着前方:“拜托了,我相信你会为我了去最后的心愿。”
湛卢不忍目睹,转过身子说:“我答应你。”
竹下说了声谢谢,又对身后的武士说:““”北条君,麻烦你送我一程。”
随着一声长刀破空的啸音,台下的围观者都转过身,默然散去。
湛卢怀抱竹下的刀鞘,跳下擂台,来到陈修面前。
“仁爷,我……”
他想解释自己似乎揽下了一个与他无关的麻烦事。
陈修打断他的话:“你做得对,是条汉子。回去之后,咱们一起去敏楠府,完成他的遗愿。”
湛卢感激地点头:“谢谢仁爷恩典……”
忽然背后传来鼓掌声,东桑游昌走过来。
虽然他脸色很不好看,但还是勉强故作轻松地说:“范仁大爷,你的手下真是卧虎藏龙,高手如云,真让我羡慕不已。”
他挥挥手,手下的武士把竹下的长刀双手递给湛卢。
陈修拱手道:“游昌大人,刚才你也听到了,竹下已经委托我的人把财产带回敏楠府。”
东桑游昌哼了一声:“他们武士住在我的府邸别院,他有什么财产我不知道,你们尽管去取。”
陈修又提出请求:“这位竹下君应该颇受人尊敬,请大人不要再侮辱他的遗体,为他厚葬吧。”
东桑游昌难以置信地看看陈修:“武士是我的家奴,是我的私人物品,就像是我的鞋子,穿坏了丢掉就是,有什么道理厚葬鞋子?”
陈修叹口气。
东桑国还是奴隶制社会,让贵族尊重生命是不可能的。
他只好说:“那就请大人把竹下的遗体交给我,我花钱葬了他。”
东桑游昌怀疑地打量着陈修:“你这是何必呢,难道有什么特别原因?”
陈修点头:“我虽然不会武,但很喜欢功夫拳脚,对练武的人有些偏好。”
东桑游昌摆摆手:“不用解释,你愿意办就办吧。等完事后,请到我府邸喝杯茶,我有事要问你。”
陈修又以不熟悉京城为由,请北条武士帮忙寻找墓地,操办竹下的后事。
东桑游昌心不在焉地表示同意,又吩咐北条办完事,引领范仁到府邸。
陈修在北条的介绍下,花钱买了一个高档墓地,把竹下的骨灰安葬。
忙完祭奠之后,北条跪下不停向陈修叩头谢恩。
北条解释说,竹下是东桑国一流的武士,平时指导过他练武,还很照顾他的生活,因此北条特别感激竹下,甚至把他当父亲一样看待。
陈修安慰了他几句,又问:“竹下怎么会和敏楠府的和尚有渊源?”
北条回答:“我只知道竹下君是在敏楠府学了十年的功夫,具体的事就不知道了。”
陈修等人来到近卫将军府,让北条带着湛卢和齐林,去竹下的房间收集遗物,他带着冬雨和武风,走进后院拜会东桑游昌。
东桑游昌已经换了便服,跪坐在蒲团上,正在擦拭一把长刀。
陈修现在只能按照范仁的身份,向东桑游昌行礼问安,对在擂台上发生的不愉快道歉,并呈上瓷器和丝绸的礼单。
东桑游昌已经从沮丧的情绪中走出来,又看到送的厚礼,心情变得好很多。
他大度地说:“罢了,你来自范家,是我这里的贵客,不用行礼,请坐,上茶。”
他一边擦刀,一边问:“你收集的于越府军港资料给下马国的东川将军了?”
陈修回答:“整套的于越府海防城防图,非常详细,东川将军非常满意。”
他紧跟着说了一句:“我们老爷还想托我问大人,什么时候开始行动,我们也好早做接应的准备。”
东桑游昌答道:“把你们的人行动起来,把陈修的注意力吸引到于越府,不要让他有精力管别的地方。”
陈修心中一动,故意沉吟不语。
东桑游昌听不到回答,瞭眼皮看了看陈修:“你有什么难处吗?”
陈修故作迟疑地说:“陈修手下兵强马壮,他有几万骑兵,上万水师,我们那点人,只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东桑游昌不悦地说:“我们已经谈妥,你们会组织上万人马接应,怎么突然又说人手不够呢?我已经花了大价钱,你们范家可不要想到事上勒索我。”
陈修非常震惊,范家能有这么多人马?
为什么范仁没有向他招供?
陈修连称不敢,又解释道:“我是偷偷观察过于越府的军港,那里的战船密布,确实让人骇然,我有点心里没底,所以才会……”
东桑游昌笑道:“他们造那么多战船也没有用,说明陈修中了东川将军的疑兵计,让他慢慢折腾吧。你们只是折腾陈修,又不是作战,不用害怕。”
他又指着陈修身后的武风说:“在擂台上,你的手下武士很厉害,这些人都是万人敌,有他们在身边护驾,你还怕什么。”
陈修趁机夸大其词地说:“大人有所不知,他们的武功是不错,但比起陈修手下的武风、齐林、湛卢等战将还差很多,根本不是对手。”
武风低着头不敢乐,觉得陈修说瞎话怎么这么自然呢,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
“哦?陈修的人这么厉害吗?”东桑游昌被忽悠了,他跪直身体,“难道我们东桑武士和陈国的将领差距会这么大吗?”
忽然仆人进来报告,皇子东桑游仁到。
东桑游昌笑道:“正好可以问问我弟弟,别被你这个奸商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