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碰到老对手了。
陈修对东桑游仁记忆深刻。
当初在陈国京城斗诗,在朝堂上智斗,陈修都没有太当回事,他认为东桑游仁只是个喜欢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
后来发现东桑游仁和戎狄勾结,拦截东桑使团后发现他行贿朝廷众多高 官,这才暴露了东桑皇子的本来面目。
陈修听戎狄战俘说过,东桑游仁一直在君长身边参与了入侵陈国几次大战,再到东桑游仁又出现在洞蛮国,凭一己之力控制一个国家。
陈修对东桑游仁刮目相看,此人的坚韧、果决和老辣,实在是平生劲敌。
以他毒辣的判断力,东桑游仁能发现自己是易容后的范仁吗?
如果身份暴露,陈修无异于自投罗网。
随着房门拉开,东桑游仁走进房间。
东桑游仁回到东桑国,经过一段时间调养,又恢复了白 皙透润的皮肤。
他特意剃掉胡须,再配合嘴角的一抹笑意,真是个邪魅美少年。
东桑游仁穿着紫色丝绸便服,手拿折扇,看上去逍遥自在。
当他看到房间里的陈修,不由一愣,继而笑道:“真让我没想到啊,原来是皇都京城的仁爷来了。”
陈修微微欠身,满脸堆笑:“原来真是游仁殿下,皇都一别,没想到在这里重逢,真是一件喜事啊。”
东桑游仁仰天大笑,跪坐在另一个蒲团上:“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确实是人生四大喜事。”
陈修谄媚地竖起大拇指:“我家范公子最服的就是游仁殿下了,文韬武略无一不精,诗词歌赋,信手拈来。”
游仁看堂哥游昌一脸茫然,知道他听不懂陈国话,转用东桑话说:“我给你说过,陈国范家富不可言,别看他只是管家,在陈国也是无数官吏竞相结交的人物。”
东桑游昌把长刀插 入刀鞘:“我说这个家伙只是个奴才,怎么会那么拽,居然在我面前还敢放肆。”
东桑游仁笑嘻嘻地问:“他怎么拽了?”
东桑游昌把擂台赛的事说了一遍。
东桑游仁听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哦?什么时候范家这么有爱国心,又从哪里找来的高手?”
他在陈国皇都见过范家的当家人范平,还有范公子。
以他看来,范家眼里只有钱,怎么会到了东桑京城,突然为了维护陈国的尊严大打出手,甚至不惜拼命?
他转头眯起眼,上下打量陈修。
由于冬雨已经悄悄把两人的谈话内容翻译过,陈修知道东桑游仁开始对他的身份有怀疑了。
“仁爷,这位近卫将军大人是我的堂兄,他没有去过陈国,对范家不了解,你能不能给他介绍一下范家的历史?”
东桑游仁面带笑容抛出一个测试题。
陈修早有准备,答应一声开始侃侃而谈。
范家的祖上是跟随陈太 祖征战四方的贴身侍卫,忠心耿耿,深得太 祖的信赖。
有一次,太 祖遭遇夜袭偷营,陈国的军队溃散,敌军杀向中军,誓要杀死太 祖。
范侍卫毫不犹豫穿上太 祖的盔甲和斗篷,带着卫队突围以吸引敌军,太 祖这才装扮成士卒得以脱身。
事后太 祖才知道,范侍卫被乱刃分尸,惨不忍睹。
他大为感动,不但对范家厚厚赏赐,更是在平定四方后,还特意恩准范家后人担任市舶司使,并可以永远世袭。
市舶司是专管商业和商人的机构,也算是油水充足的肥差。
范家后人因此不但享有权力,中饱私囊,而且还暗中做起了生意,与民争利。
后来在仁宗朝时,范家仗着皇恩浩荡,为了攫取利益肆意妄为,各种恶行案件层出不穷告到了朝廷。
起初仁宗为了对得起太 祖恩人的后世,还想袒护范家,但范家作恶太多,众怒难平,仁宗最后只是把范家罢官免职了事,并没有深究。
仁宗不知道,范家经过几代人不断积累,已经控制了陈国大半商业,俨然形成了根基深厚的商业帝国。
陈修一边说,东桑游仁一边翻译给东桑游昌,同时目不转睛盯着陈修。
刚才陈修说的都没有问题,简直是滴水不漏。
东桑游昌听得很入迷,不由夸奖道:“范家虽然贪婪,但脑子很灵光。当官只靠贪腐不会长久,只有自己培养出摇钱树才最可靠。”
东桑游仁顺势说:“仁爷,范家的摇钱树有多大,让我们都开开眼吧?”
陈修答道:“范家总共有十三类产业在陈国最大。粮食、矿业、酒、茶叶、丝绸、瓷器、钱庄、工坊、赌坊、客栈、漕运、镖局、伎业。”
东桑游仁装作不解:“做生意可以发大财的有很多种类,为何范家偏偏要做不怎么赚钱的漕运、镖局和伎业?”
陈修不动声色地回答:“漕运可以控制全国的水路,镖局可以扩展陆路,伎业可以控制文人士大夫,虽然不赚钱,但却是赚钱的基础,这才是范家老爷的心得。”
东桑游昌啧啧称奇:“范家老爷是谁,真是个人物,把大买卖看的通透,我都恨不得和他结识一下。”
陈修介绍道:“范家老爷叫范平,他的生意经是范家数代积累出来的,暴发户肯定不懂其中的道行。”
东桑游仁拍了拍额头:“你说的不错,我记得范平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小儿子是个浮浪子,只懂得败家……”
陈修知道,这是东桑游仁故意挖坑让他跳。
他微微一笑,纠正道:“我猜的不错的话,您说的是大公子范少山,他辅佐老爷掌管生意,被人称为财神,另一个三公子范少修,被称为皇都四公子。”
东桑游仁故作惊讶:“你说的意思是,还有一位二公子?”
陈修答道:“游仁殿下贵人多忘事,的确还有二公子范少海,他常年住海外,掌管从西域到高罗半岛,从洞蛮国到遥远的阿切帝国,所有的生意,被称为财星。”
东桑游仁忽然沉下脸质问:“你为何在京城打擂台,杀我武士,这不是范家的所作所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