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早就打好腹稿,于是坦然解释。
“范家重金礼聘几位大侠做保镖,他们是江湖人,听到辱骂陈国,自然会心怀不忿。如果我阻止,恐怕会传出去说范家和东桑国有勾结,对咱们的行动不利。”
他说的合情合理。
东桑游仁微笑着点了点头,解除了对陈修的所有怀疑。
能如此了解范家的,只能是范家的人了。
东桑游昌对这些话题并不感兴趣。
他拍拍手,命人端上来清酒和小菜。
“范家已经搞到了于越府的军事部署,下马舰队的东川将军也传来消息,他看过地图集非常满意,战船再有半月就可以启航。”
东桑游昌指了指陈修。
“刚才我们聊天的时候,他说到京城的目的就是要拜见你,所以我干脆把你请过来,咱们在这里议一议。”
东桑游昌挥挥手,要求武风和冬雨退出房间。
冬雨急忙解释,他是翻译,如果不在场,仁爷听不懂东桑语。
东桑游仁面无表情地说:“我可以给仁爷翻译,用不着你。这里谈的是军国大事,你们如果不怕被灭口,那也可以留下。”
陈修冲武风和冬雨摆摆手,让他们下去。
武风迟疑片刻,还是听话地和冬雨一起站到门外的走廊。
陈修笑着说:“我到下马国,东川将军说还要再送一千五百桶桐油,我非常意外,以东桑国的国力,有必要修造上千只大中型战船吗?”
东桑游昌顺嘴说:“桐油除了造船外,还可以用在别的地方,比如……”
东桑游仁立刻接过话:“比如,皇宫的宫殿也需要防腐防水处理,以后范家可以常年送桐油,我国会照单全收,不会让范家吃亏的。”
欲盖弥彰!
东桑游仁这样抢话,只能说明他没有说实话,隐藏了真实目的。
陈修却像是恍然大悟,笑盈盈地举杯感谢东桑国照顾生意。
东桑游昌关心地问:“你从于越府出海,有没有亲眼见过他们的水师战船?”
陈修连声感慨道:“我看到过几艘,非常高大威猛,有的战船足有三层楼高,船头射箭,箭簇飞不出船尾,这是我平生见过最大的战船了。”
游仁和游昌对望一眼,心中颇为惊骇。
陈国到底是大国,又有制造大型商船的经验,真的做出这么大的船,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是如果真是如此,东桑国的战船丝毫占不到便宜,想要和陈国作战,肯定会是一场恶战。
陈修看唬住他们,马上忧虑地说:“如果两国进行海战,万一东桑国水师战败,陈国趁胜出击,讨伐东桑国,你们该怎么应对?”
东桑游昌笑道:“这个我们早就商议过了,对付陈国不能用正规水师,你也看到我们在招募浪人,由他们去袭击陈国。”
所谓的浪人,是东桑国内失去领地或主子的军人和武士,他们除了打仗杀人之外,没有别的生存技能,如果没人雇佣就只能饿死。
因此,报名参加海盗军团的人很踊跃,现在扩充到了两千人。
东桑国派出水师教官,对浪人们进行训练,并为他们提供武器装备、战船和运兵船,几乎就是不穿戎装的东桑水师。
东桑游仁得意地说:“袭扰陈国的是海盗,不是东桑水师,陈国即使消灭了所有浪人,也不能怪罪在东桑国身上。”
陈国人讲仁义,找不出东桑国派军队的证据,也只能作罢,怎么可能无凭无据就派军队登陆攻打东桑国呢?
陈修赞叹道:“殿下和大人都是高人,这样的好主意是怎么想出来的,真是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心里却暗骂,东桑人毫无廉耻,如此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哪里还有点国家的样子。
但是他也暗叹,东桑国算是把陈国摸透了。
他们把陈国道德绑架死死的,就像是秀才遇见兵,有理也说不清。
东桑游昌得意地哈哈大笑。
东桑游仁忽然问:“你们范老爷答应组织出一万海盗,现在进展如何?”
陈修愣住了。
他没有听范仁说过这件事。
是范仁忘记招供,还是东桑游仁又在测试?
很快,陈修决定如实回答。
“殿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我们老爷也没有交代过啊?”
陈修茫然地问。
东桑游仁不满地说:“范老爷真不仗义啊,他答应我准备一万人加入海盗军团,我才承诺让他做独家生意,怎么现在装糊涂,想蒙混过去吗?”
陈修对意外得到的信息感到无比震惊。
那可是一万人啊,这么大规模的海盗聚集,真是闻所未闻。
范平真要是敢做,那就视同谋反,所有财富都可能灰飞烟灭,他疯了吗?
虽然心中很焦虑,但陈修还是劝道:“我们老爷如果答应就不会失信。或许事关重大,范老爷不想让我知道,他会亲自向您报告吧?”
东桑游仁露出凶恶的样子:“你回去问问范平,如果他反悔,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陈修连声答应,临走时问:“殿下和近卫将军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东桑游仁答道:“你通知你的老爷,他的准备工作务必要按时完成,如果十天之内还没有动静,我只能找人先办了他。”
陈修辞别二人,退出房间。
东桑游昌感叹道:“你真是变化多端,我简直都分编不出,你哪句话说的是实话了。”
东桑游仁笑了:“范仁毕竟是陈国人,对他们不能说实话,万一他被抓住刑讯逼供,没准就会把我们的计划都供出来,咱准备这么久,难道要毁在他的嘴上吗?”
东桑游昌表示理解,举起酒杯:“我要领兵出征,那指挥海盗军团的重任就拜托你来实现了。”
东桑游仁不慌不忙地举杯示意:“将军放心,再过两天,我押解着装备进驻下马国,在那里设立大本营,指挥浪人实施行动,为将军建功立业创造最好的环境。”
陈修在门口见到一直守候着的武风和冬雨,他穿上鞋问:“湛卢和齐林的事办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