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风答道:“他们和北条已经在将军府外等候。”
陈修一言不发走出府门外,看到湛卢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腰间悬挂着一把长刀和一把短刀。
“我清理了竹下的遗物,他没有什么财产,除了两身武士服,就是两把刀和六百枚铜钱,还有一封信。”
湛卢主动向陈修汇报。
陈修拍拍他的肩膀:“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你受累了。”
“仁爷,您准备走了吗?”北条恭恭敬敬向陈修九十度鞠躬,“我的主公吩咐过,仁爷离开京城之前,由我全程陪同,直到把仁爷送到码头。”
“那就麻烦你了,”陈修和蔼地说,“我第一来贵国的都城,想转一转,欣赏异国风情之后再离开。”
这个要求不过分,是人之常情。
北条感念陈修对竹下厚葬的恩德,满口答应,并热情给陈修做起了导游。
东桑国的京城不算很大,大约是陈国皇都的三分之二大。
但街道整洁,秩序井然,看样子治理的效果相当不错。
陈修转了一条商业街,忽然问:“为什么京城的布店比其他店都兴旺呢?”
北条不好意思地摇头:“我是一个穷武士,没钱购物,所以对商业不熟悉。”
陈修笑了笑:“你的月俸是多少?”
北条答道:“我们不按月发薪俸,我是下等武士,一年三百文铜钱,竹下君是上等武士,他一年有六千文。”
陈修皱了皱眉。
他转了几条街,已经大致看出东桑京城的物价水平。
三百文铜钱,根本买不起稍微贵重一些的大件商品,充其量就是每月能理发,再买点日用品就没有了。
如果不是北条能在将军府免费食宿,仅靠三百文,在京城是生活不下去的。
竹下一直单身,吃住都不花钱,他的年俸也不低,最后财产只有几百文钱,说明他承担了北条大部分生活开支。
难怪北条对他念念不忘。
“北条,你想不想赚点外快,贴补你的生活?”陈修随口问。
“当然想,但我笨,学不会别的技能,而且将军府杂事很多,我也没时间做别的。”
北条深深叹了口气。
“你给我做情报搜集员,定期给我提供京城的物价信息,还有你们朝廷的发生的大事,我可以一年给你六千文,怎么样?”
陈修抛出合作的诱饵。
北条眼前一亮。
那可太好了。
每年收到高级武士才有的年俸,他的日子从此可以过的轻松多了。
他再想了想,陈修让他搜集的情报都是保密信息,无非是经商的人需要及时了解市场信息。
北条很愉快地答应下来,不停地千恩万谢。
陈修向武风使了一个眼色,继续向前走。
武风拿出一贯钱,递给北条:“这是仁爷赏你的,算是合作后第一笔钱。”
北条激动坏了。
他还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人,啥也没干就先给工钱。
“咱们两国相隔那么远,你们如何给我布置任务,我拿到信息如何传递?”
北条开始很认真地考虑如何出色地完成任务。
“我们训练的是雨燕,传递信息速度快,一天可以受到你传来的信息。但是你要严格保密,不能让近卫将军发现,也不能让其他武士知道。”
武风叮嘱道。
北条立刻点头:“我懂规矩,如果被其他人发觉,我也没有好果子吃,你放心吧。”
又逛了一条街,看天色将晚,陈修这才决定返回码头。
在码头上,辞别了北条,陈修刚要登船,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他。
“范仁兄,真的是你吗?”
陈修回头看,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向他招手。
此人身材消瘦,三绺胡须,长相还算端正,发型和身穿的衣服皆是陈国人打扮。
这里怎么有认识范仁的人,而且还是陈国人?
陈修不认识,正不知道怎么办。
忽然湛卢在身后轻声说:“我认识此人,他是窦国丈最喜欢的幕僚,魏学士。”
陈修听过这个人名,知道他是皇上大赦天下时被释放出来的外戚心腹。
“你怎么认识他的?”陈修微笑着向魏学士挥手致意。
“窦国丈做于越府知府时,曾派魏学士到我的山寨招安……”
湛卢迅速介绍。
但话还没说完,魏学士已经走了过来。
魏学士扫了一眼陈修背后的人,没有认出已经化妆的湛卢。
陈修立刻手指着魏学士,假装是在苦苦思索。
“你……太眼熟了……让我想想……你是魏学士吧?”
陈修喜笑颜开,似乎终于想起来。
湛卢暗叹,殿下的演技也是没谁了。
魏学士激动地握住陈修的手:“难得,真是难得,这么多年不见,你居然还能想起我,太让我感动了。”
陈修奇怪地问:“你不是在流放吗,怎么会跑到东桑国来了?”
魏学士叹口气:“一言难尽,咱们能不能先上船,我再好好给你讲。”
说着,他凑近陈修耳边:“有人要追杀我,非想要了我的命。”
陈修会意,做了一个请上船的手势。
一行人顺利登上船,魏学士跟随陈修回到客舱。
魏学士坐下后松了口气,但双腿发颤的频率太强,以至于坐在他对面的陈修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在瑟瑟发抖。
陈修命人上茶后,这才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谁要追杀你?”
魏学士喝了口茶,稍稍稳定了情绪,苦笑道:“还能有谁,当然是东桑国的国王。”
陈修大吃一惊。
魏学士神秘地跑到了东桑国,然后惹得国王要对他下手,这算怎么回事?
忽然,陈修想起来魏学士遭到流放的原因。
当年这个号称陈国第一风流才子的魏学士,就是因为参加礼部欢迎东桑使团的晚宴,凭借诗书画才艺,一举俘获了东桑公主的心。
东桑公主情窦初开,一见倾心,魏学士热情奔放,放 荡不羁,两人很快就进入打扑克的环节,并被抓了个正着。
魏学士因为冒犯藩属国尊严,被杖责二十,流放五百里。
难道魏学士旧情未了,自己跑到东桑国,还想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