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县衙,正好碰上赶来的林世元,一行人回到道观。
陈修先审讯四个女子,拿到口供。
为了预防钱大亨灭口,陈修决定带她们回轩阳宫保护起来。
陈修拿出一根银条:“武风,你办差很得利,立下大功,这是给你的赏。”
一根银条有五两,这算是很丰厚的奖励了。
武风感动地当即跪倒谢赏。
陈修又递给他第二根银条:“你带两个机灵点的捕快,紧盯着戎狄的密探,每日需要向本官汇报密探的行踪,但是不允许惊动他们。”
武风喜滋滋地接过银条,马上带人开始行动。
林世元觉得有些不妥:“虽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办成一件事就给赏金,会不会让武风心起贪念?今后他如果心里只有银子,没有殿下,那可如何是好?”
刘北极微笑道:“中郎将多虑了,下属衣食无忧才会更在乎荣辱。如果武风为一日三餐而发愁,他又怎么能尽心尽力办差事?”
陈修同意这个观点。
要想马儿跑的好,那就必须要喂饱草。
官差薪水太低,所以贪赃枉法非常普遍,不能只让人道德高尚,而不提供物质基础,那谁都坚持不了多久。
在返回京城的路上,陈修向刘北极交心,希望他能成为朝堂上的要职,并不断培养和扩大势力。
刘北极何等聪明,马上就懂陈修是希望有实力能和皇后派抗衡。
他想了想说:“目前朝廷六部,皇上占了户部,外戚把持着兵部、刑部、工部、礼部,右相掌管吏部。最好从外戚手里抢走一个部,这样朝中的权力才能均衡。”
陈修追问:“先生认为从外戚手里抢走哪个部更容易些?”
刘北极答道:“殿下出征,最容易能抢兵部,但在下认为,最关键的是刑部。”
陈修很意外,他本来想把刘北极推荐出任兵部尚书,但看他的意思,似乎更想出任刑部尚书。
“先生为何看重刑部?”陈修问。
“多少忠臣良将,都是被罗/织罪名被冤杀。占据刑部就可以免遭外戚的陷害。”
刘北极说的语重心长。
陈修当然深有体会,他就是被皇后陷害,差一点就被罢黜。
刘北极接着说:“整顿吏治,需要从纠正冤假错案入手,既能平息民愤,又可以将庸官和贪赃枉法之徒清理干净。”
陈修恍然大悟:“先生说的极是,弟子明白了。”
刘北极叮嘱道:“殿下千万不可再自谦为弟子,左相和其他士人都会不满,不要造成文人士大夫之间的矛盾。”
陈修笑着点头:“先生既然有意掌管刑部,我会想办法今日促成。”
刘北极很意外:“殿下真有此把握?”
陈修答道:“先生教我‘利用’二字,我已领略其中奥妙,利用钱大亨之事,虽然很难扳倒四皇叔,但拿下刑部尚书不是难事。”
众人回到轩阳宫,陈修把四个女子交给赵婧看护起来,便直接进宫。
陈皇在御花园内的天机湖的游船上,单独召见陈修。
陈修汇报了在绵县的情况,拿出被劫女子的供状和两根银条,呈送给陈皇。
陈皇斜靠在软塌上,看完供状,并没有表现出震怒,只是手拿银条陷入沉思。
皇爷爷的定力真够强的。
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那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学的来。
陈修躬身站在一旁,静静等候陈皇发话。
良久,陈皇才问:“你觉得绵县的事说明什么问题?”
陈修早就打好腹稿,马上回复:“皇太孙以为,有三个非常严重的事,急需处理。”
“其一,钱大亨私通帝国事实确凿,急需查明钱大亨背后的人是谁。”
“其二,银条来历不明,对陈国的银两流通有严重威胁。”
“其三,戎狄密探到底掌握了我们多少机密,如何传递出去,更是十万火急。”
陈皇脸上露出笑容,自己的孙子看问题很透彻,很有潜质。
他从软塌上坐起身,两个宫女马上给他穿上龙靴。
“走,陪我到船头赏风景。”
行船到了望山脚下。
蓝天白云下,望山葱茏,湖水清澈,令人心旷神怡。
陈皇手扶船头的护栏,看着景致,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淡淡地问:“你认为交给谁查这三件事最合适?”
陈修回答:“因为干系重大,朝中大臣错综复杂,也不知道谁被牵连,皇太孙认为,皆不可用。”
陈皇笑起来:“如果大臣们都不能用,那又如何调查?”
陈修跪倒:“臣保举一人,可堪大任。”
陈皇沉默片刻:“招摇环宇迎红日,乾坤涤荡未可知。这位招摇先生真有大才吗?”
陈修一惊。
原来皇爷爷有眼线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啊。
陈修回答:“臣观招摇先生,乃是王佐之才,陛下用他,必有焕然一新之感。”
陈皇叹口气:“太子也曾向我举荐过他。”
陈修闻听不由伤感地说:“先父王深知陛下渴求英才,举荐招摇先生,忠君之心,日月可昭。”
陈皇转身说:“起来吧,你的举荐我准了。但一介草民怎么能审案子,现在要给招摇先生一个职务,你认为什么官衔合适?”
陈修心头一喜,立刻答道:“刑部尚书的职务最合适。”
没想到陈皇摇摇手,否决了陈修的体验。
“刑部尚书是朝廷重臣,没有过错就不宜调整,而且刘北极是草民,提拔太快会有非议。”陈皇思索片刻,“先让他进翰林院吧。”
陈修本来还想劝谏,但最终没有开口。
回到轩阳宫,陈修叫来刘北极,诉说见陈皇的过程。
陈修叹口气说:“是我想简单了,以为陛下会毫不犹豫答应,没想到最后让先生去翰林院。”
刘北极笑了:“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他是要在不引起群臣反对的情况下,曲线升职办案。”
陈修一怔:“先生怎么看出来的?”
刘北极答道:“在下进翰林院就有了出身,作为翰林,升职的速度就快。我猜皇上接下来会让我进监察院任御史,如此我就有了查案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