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恒从袖口拿出了户部的调令,这是他亲自去户部拿到的。
原本第二天就可以出发赴任,现在看来已经没有用了。
陈恒恨恨地说:“伯语算是国舅的外孙,他们为了抢夺乾归府,居然能向伯语下手!他们想让我就范,那是做梦!我宁愿推荐陈修的人,也不会便宜两个畜牲。”
他伸手刚要撕掉调令,忽然听到房间里陈伯语的喊声。
陈恒慌忙走进屋里,看到再次醒来的儿子,忙坐在床沿,问:“你要是觉得疼,只管叫,不丢人。”
陈伯语伸手,攥住陈恒手里的户部调令。
他强忍疼痛,颤抖着说:“我的腿受伤请对外保密,我要按时离京赴任乾归府。”
陈恒惊呆了:“傻儿子,你的右腿现在还不能活动,怎么能跋涉上千里?”
陈伯语倔强地说:“我只要还有一口气,爬也会爬到乾归府。”
陈恒不解的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陈伯语回答:“他们打伤我,就是想阻止我去赴任。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我能赶到乾归府,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所以我必须去,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狠人。”
人遭遇到威胁,心理变化其实很玄妙。
有的人打心底里害怕,会表示出臣服和恭顺。
但有的人反而越挫越勇,变得坚强,甚至是疯狂,毫不妥协。
陈恒没来由的心潮澎湃。
无惧威胁和讹诈,儿子能做到这一点,那就比他强得多。
“既然你都想好了,我竭尽所能支持你,确保你安全到达乾归府上任。”
儿子给他做了表率,陈恒也开始发狠。
他为陈伯语准备了多达一千人的队伍,其中还有十个谋臣,十个武将。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全力以赴协助陈伯语,在乾归府干出一片天地来。
第二天一大早,陈伯语被抬进 一辆舒适的马车中,在众人前呼后拥中,踏上了前往乾归府的征途。
送走了儿子,陈恒的一颗心却悬在嗓子眼。
国舅如果还不放过陈伯语,半路上再搞一出追杀,儿子恐怕就难逃一劫。
他必须阻止国舅的行动,但让他上门求国舅,他肯定不愿意。
思来想去,陈恒决定还是去找母后告状。
皇后听完陈恒的哭诉,不由勃然大怒。
“我这两个哥哥简直是禽 兽,连我的孙子都不放过。快叫他们来见我,我要亲自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大国舅和二国舅来到后宫。
大国舅看到皇后脸色难看,而陈恒在坐,心里就明白了八 九分。
拜见过皇后,大国舅直截了当地说:“陈恒是不是为了伯语挨打的事,兴师问罪的?”
陈恒低头不回答。
他这是无声地表达愤怒,。
皇后指着大国舅的鼻子,气愤地指责:“你们俩怎么回事,对外随便你们用手段,但伯语是自家的孩子,你们怎么连他都不放过?”
大国舅答道:“妹子,别以为陈恒是你儿子,你就可以任意袒护。你先问问他,他是不是干过对不起我们的事。”
皇后一愣,茫然地看向陈恒。
陈恒冷笑道:“国舅爷此话怎讲,我听不懂。”
大国舅也没有客气,逐条质问陈恒对皇上说过外戚的坏话,甚至还建议皇上如何打压外戚。
皇后听罢非常震惊,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讲出这些话,这不是明显要和外戚为敌吗?
“我说的这些条目,有那一条是冤枉你了?”大国舅淡淡地问。
“所有条目都是假的。”陈恒毫不犹豫回答。
“哦?难道都是我瞎编乱造冤枉你的吗?”大国舅气乐了,“你不要信口开河,如果我找来证人对质,那你就被动了。”
“我没有说你是瞎编的,只是说话的内容不能单挑出来,这样就成了栽赃。”
陈恒接着举例,比如要说一个人走路太多,他会说“我都累吐了”,但不代表他真的吐了,只是形容他很累。
大国舅和二国舅都眨巴着眼睛,被陈恒绕糊涂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皇后压根没听懂,她也不想听下去。
两边都是她的亲人,没必要非分谁对谁错。
只要大家相互团结,一致对外,那比什么都强。
因此皇后直接打断他们的争辩,说:“我儿子就是外戚生的,怎么能不算外戚?谁也不许再胡乱猜忌,不许再自相残杀。谁坏了规矩,我就会对谁不客气。”
陈恒先表示不服气:“我儿子被打伤,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大国舅冷笑道:“我已经特意叮嘱过,对陈伯语手下留情,已经很给皇后面子了。你还想怎么样,准备报复回去吗?”
陈恒也冷笑:“我更喜欢快意恩仇,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二国舅气的站起身:“有本事就别等,现在就来报仇吧……”
皇后气的拍着桌子叫道:“你们都少说两句吧,要是精力旺盛,那就多对付对付陈修。窝里斗的结果,大家都完蛋,”
三个男人都闭上了嘴。
皇后无奈地说:“大哥,你派谁去打伤了陈伯语?”
大国舅只好回答:“有个绰号叫三爷的人。”
皇后立刻下达命令:“把这个叫三爷的交出来,让陈恒出出气,这事就算翻篇了。”
大国舅愣住了,马上说:“这样不合适吧,而且三爷他……”
皇后摆摆手:“有什么不合适的,不就是江湖混混吗,这样的人,天天都在死,不是找死,就是作死。他们血债累累,死了也算是他们的报应。”
皇后下了逐客令,转身回内室,根本不听大国舅的辩解。
陈恒得意地向他们俩拱拱手,甩手扬长而去。
没有办法,大国舅和二国舅只能悻悻离开。
回到国丈府,两个人有点为难。
如果抗拒皇后的懿旨,同样算是大不敬的死罪。
虽然皇后不会真的要杀他们俩,但只要罢了他们的官,也足够严厉了。
“大哥,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把三爷交出去?”二国舅无可奈何地问。
“不交给陈恒,但可以交给陈修。”大国舅冷冷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