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不退此时才慌得赶忙跪在两位大人身后,低头大气也不敢出。
陈修用折扇敲了敲茶桌:“你们都起来吧,找你们来,是本王有个问题,想找你们核实一下。”
刘北极等人站起身垂手而立,心中都感到迷惑。
陈修怎么会在这里现身?
只有刘北极预感到陈修召他们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训斥,一定另有打算。
陈修指了指奎不退:“奎将军,把刚才那几个官差领进来。”
奎不退马上躬身领命,跑出楼外才长长出了口气。
真他娘的背运,刚升任偏将就无意之中顶撞了武王,这辈子不但彻底升职无望,甚至还会被开除出军队,只能一辈子务农了。
他把所有的窝囊气都洒在官差身上,一人赏了一巴掌,直把官差打的一边脸肿的像个炊饼。
官差们刚才在门外看到,知府和按察使都向那个白面书生下跪,知道闯了大祸,虽然挨了打也没有敢吭声。
现在他们跪爬着到陈修面前,早就没了飞扬跋扈的样子,只剩下肝胆俱裂般簌簌发抖。
陈修把刚才碰到的情况讲了一遍。
他低头看官差,平心静气地问:“本王说的可有一句冤枉你们的话?”
官差们魂飞天外,只是磕头如捣蒜,哀求饶命。
提刑按察使跟着跪倒在地:“微臣失察,请殿下责罚。”
陈修没有搭理按察使,他猛地一拍桌子:“刘北极,你知罪吗?”
刘北极马上跪下:“臣知罪,无论于越府有何违法事实,臣是知府,都无法推卸治理无方的罪责。”
陈修怒斥道:“陈国早已废除因言获罪等严刑峻法,为何于越府的官吏依然为所欲为,甚至还敢当众持械行凶,你这个知府是怎么干的?”
刘北极沉默无语,只是跪伏于地听训。
他明白了,陈修看似在批评他,其实是要给他树威拔刺的机会。
果然,陈修斥责半天,才缓和了口气:“刘知府,现在我要看看,你打算怎么亡羊补牢?”
刘北极朗声回答:“臣的罪,由武王定。按察使大人纵容属下胡作非为,应罢免官职。今日官差一律拘押审讯,按律法进行惩处。”
陈修喝了口茶,问:“按察使大人,你有什么意见?”
按察使哪里还敢有意见。
他的手下冒犯武王,他的罪责不会轻。
但刘北极只是罢他的官,并没有监禁审讯,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按察使磕头回答:“臣知罪,知府大人的判罚,臣心悦诚服,甘愿领罪。”
陈修沉吟片刻,说:“既然如此,刘知府罚奉三个月,以示警戒。接下来刘知府如果还不严加管束于越府属官,本王就重重责罚你。”
刘北极连声答应。
“按察使的人选今日报给本王,不可有一日疏忽。”陈修站起身,“你们速去办理,不得有误。”
陈修带人走出茶楼,骑上马扬长而去。
刘北极和按察使跪送陈修,这才站起身。
“按察使大人,请体谅我的难处,武王震怒,本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刘北极一脸无奈地解释。
按察使擦擦额头的冷汗,惊魂稍稍安定。
他拱手道:“下官岂敢有抱怨,连累知府大人受罚,您还能保全我的性命,多谢大人。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即刻回京。”
他是国丈的亲随,现在虽然被陈修免了官,但只要见到国丈,他还能再接着做官,因此并没有特别沮丧。
此时,一众官差被戴上镣铐,他们哭嚎着向按察使求救。
按察使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们:“你们还有脸求我,都是你们差点害死我,现在我如果还是按察使,我恨不得一个个都弄死你们。”
刘北极暗笑,陈修这个下马威立的好。
这件事会很快传遍于越府,大小官吏一定人人自危,再也不敢明目张胆抗拒知府的命令。
陈修带人出了城,来到沿海的渔村前。
他命侍卫罩上便服,在村外等候。
陈修带着齐林不行走进渔村。
“这位老丈,打扰一下,请问这个村叫什么名字?”
陈修非常客气地问一位在村头补渔网的老汉。
他看看陈修,似乎是一个游学的书生,于是拱手作揖回礼。
“公子来的这个村叫林家凹,是陈国最东边的渔村了。”
老汉有六十多岁的样子,皮肤黝黑,身体非常硬朗,一看就是长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渔民。
陈修笑着看看渔村:“林家凹有多少人口,日子过的怎么样?”
“我们村有一百来户人家,原来有三百多人,现在……”老汉叹口气:“以前生活还算过得去,但这几年闹海盗,大家的日子就很难熬了。”
陈修奇怪地问:“海盗只是打劫过往商船,你们是穷苦渔民,打劫你们又有何用?”
老汉脸色阴郁地回答:“公子有所不知,海盗不会打劫渔民,但是会绑架渔民入伙做海盗,稍有不从就会杀人丢入海中,尸骨无存。”
陈修不由心头火气,他克制住情绪问:“于越府不是有靖海卫的官军吗,他们难道看着海盗为非作歹,也无动于衷吗?”
老汉苦笑道:“靖海卫和海盗本是一家,打海盗只是糊弄上司罢了。”
他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渔民遭了殃,他们以私通海盗名义,任意抓人,交不起赎金的渔民被杀,然后他们向上邀功请赏。”
“可恶!”
陈修几乎忍不住想要骂人,但最终只是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老汉擦擦眼泪:“村里青壮年都逃走了,只剩老弱病残,我一把年纪也不想再躲,早死早安生。公子赶快离开吧,省得被当成海盗抓走。”
陈修深深呼吸几口气:“老丈请耐心等两日,靖海卫和海盗都不会再来骚扰你们。”
说罢,他转身就走。
齐林紧随其后,愤愤不平地说:“殿下,我现在忍不住了,想宰了卜良那个畜生!”
陈修沉声说:“卜良现在死,他制造的冤假错案就无法洗清,我要让他的罪行大白于/天下之后,再让他为死难者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