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数日之前的大雪,空气之中依旧带着些许的寒意,外面依旧有形如毛絮的雪花依旧飘落。
一身黑衣的东桑国皇子依旧摇着那折扇,笑意盈盈的自暗处走出,在看向赵嫣儿所在的雅间,眼神暧昧非凡。
其身后的老者扫视着大厅之中的大陈文人们,眼神轻蔑,在场的大陈文人们登时面色难看起来。
“你们大陈有句古语,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认为,这句话倒是有很大的道理。”
东桑国王子丝毫不惧大厅之上所有人带着怒气的目光,其轻摇羽扇,摇头晃脑,腔调古怪的说着。
在场的大陈文人们脸上浮现错愕之色,纷纷将目光投向二楼的赵海身上。
后者听着东桑国皇子那腔调古怪的话语,微微一愣,瞬息之后,脸上覆盖寒霜。
他实在是没想到,在皇都之中,竟然还有人敢跳出来唱他的反调,其心中本就未熄灭的怒火在此时瞬间爆燃,脸上满脸的横肉一抖。
赵海眼中凶光大盛,在发现对方身上所穿的衣服与大陈衣物区别甚大之时,发出一声冷哼:“异国人?”
“你是哪国人?什么名字?不在使团好好呆着,如同老鼠一般窜来窜去。”
赵海看着一脸倨傲的东桑国皇子,双手抱胸,嘴角勾起冷笑。
远处的陈修脸上浮现笑意,而东桑国皇子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眼底闪过暴虐。
东桑国皇子身后的老者听到眼前的胖子侮辱自家皇子,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带着无比愤怒的目光死死锁定上方的赵海,就欲走出,好好教训对方。
东桑国皇子眼中的暴虐一闪而过,伸出手来,将身后的老者拦下,随后对着俯视他们二人的赵海摇扇轻笑:“东桑国,东桑悠仁,见过泰安侯爷。”
赵海看着言语之中没有丝毫敬意的东桑悠仁,胖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转身便欲离去,不留任何的情面,将东桑悠仁晾在原地。
他一眼便可认出眼前之人乃是标准的伪君子,对于这种人,他根本不屑于理会。
而大厅之中的所有人听到东桑悠仁自报家门,都面露震撼。
因为东桑国皇室之姓便是东桑,也就是说,眼前此人正是带领使团前来大陈的未来东桑国君主,东桑国皇子!
而动桑悠仁在看到赵海立刻转身离开的身影,脸色一僵,但在瞬息之间,他的神情便再次恢复了平静。
“在来访大陈国之前,我便做过了解,大陈国为礼仪之邦,名声远扬海外,今日到访,却没想到令我大失所望,这就是你们大陈国所谓的待客之道吗?”
东桑悠仁脸上浮现失望之色,赵海闻言,脚步放缓,最终停住,缓缓转身过来,面带冷色。
原本因为有人与赵海唱反调,心中暗喜的杨熊,在看到赵海脸上熟悉的冰寒,心中猛然一颤。
他知晓上方的胖子是真的动了火气,内心的胆怯下意识的让他把头压的更低了。
大厅之中的其余文人看着与赵海淡然对视的东桑悠仁,心中一惊。
赵海渐渐急促的呼吸声清晰的传到在场人的耳中,他们看着面露凶色的赵海,尽管对方愤怒的目标不是他们,但大厅之中不断稀薄的空气,令他们一时之间喘不过气来。
陈修感受着自赵海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势,心中微惊,这仅仅是一位不过十八岁的少年,就拥有这般威势,他这未来的小舅子不简单啊。
“不知东桑皇子在此,是小女子失礼了。”
大厅之中所有人几欲窒息之时,赵嫣儿没有丝毫情感的声音自雅间之中传出。
顿时间,空气之中那股令人喘不过气的威势瞬间消失,赵海看着下方一脸淡然的东桑太子,冷哼了一声之后,带着疑惑的目光落在了下方不起眼角落之中的陈修身上,但微微一撇之后,他也收回了目光。
“不过,诗词若是因为一个女子而作,岂不是落入了俗套,心思不正,所做之诗怎会带有美感。”
说到这,雅阁之中的赵嫣儿,声音之中也难得透出一丝怒意。
“范公子,杨公子,还有东桑公子,小女子就此告别。”
声音再次恢复冰寒。
赵海闻言,对着下方的东桑悠仁以及大厅之上的所有文人嗤笑一声,眼神发狠:“就你们还举办什么狗屁诗会,不过是另类的官权会场,真令我感到不齿!”
说完,赵海毫无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
“是我等考虑不周,败了赵姑娘的兴致!还望赵姑娘莫要怪罪!”
范公子第一个站出,对着上方的雅阁恭敬拱手,其面色极为难看,原本以为今夜能够与赵嫣儿攀上些许交情,没想到最后的反而适得其反,令他感到心塞。
“没错,我等向赵姑娘谢罪!希望赵姑娘莫要怪罪!”
与此同时,不少文人也是面带惋惜,跟在范公子的身后,对着雅间恭敬拱手。
陈修冷冷看着他们虚伪的面目,心中微微摇头,他微微颔首,看向了雅间。
今夜短短的时间内,他心中倒是对他这一位便宜媳妇升起了些许好感。
被在场如此之多的大官人,以及身份高贵的文人们吹捧,恐怕唤作其他人,早已飘飘欲然,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而赵嫣儿却能保持本心,的确难得可贵,不是一般的女子。
“倒是符合大陈人的性子,知晓皇子才学更深,害怕等下丢了脸面,便打算逃走了。”
“大陈文人都是这番模样吗?还是说所有大陈人都是这样?看来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此时东桑悠仁身后的老者阴阳怪气道,一听就是早已打好的腹稿。
“自己掌嘴,我等乃是客人,怎能将主人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我没有教过你要给主人留留脸面吗?”
东桑悠仁顿时板其了脸,“一本正经”的呵斥着老者,老者连忙称是,愧疚的对着在场的大陈文人们赔礼道歉。
如此一唱一和,让大厅之中的文人们胸膛迅速积满了火气,但面对身份尊贵的东桑国皇子,他们只能脸色难看的低下了头,不敢有所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