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将军率领大军在古渡口全歼戎狄主力,陈国大获全胜。”
姚詹事说完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这是激动的眼泪,是扬眉吐气的眼泪。
陈国被戎狄任意欺凌的时代成为历史,多年的耻辱终于洗刷干净。
“姚詹事,别这么一惊一乍的,你想要吓死本王吗?”
陈修长长松了口气,笑着呵斥了一句,这才拿过信封。
这是苏将军亲笔写的战报。
昨晚后半夜,戎狄退到了古渡口,猝不及防遭到双虎寨骑兵的伏击。
戎狄军全无斗志,加上多日征战已人困马乏,结果出现了六万人被一万骑兵击溃的奇观。
随后赶到的苏将军率大军合力围剿,到天亮时,戎狄主力被歼灭,唯一遗憾的是君长带着几个人乘坐小舟,从江上逃脱。
此役,戎狄被斩五万,被俘一万,缴获战马和各种武器装备无数。
看完战报,陈修咕哝了一句:“好快啊,我原本想着,戎狄怎么着也能死扛一天一夜,怎么会一个时辰就被打崩了?”
他忽然看到大家都还在跪着,忙说:“都起来吧,大军即将凯旋,姚詹事负责准备庆功宴,三军将士务必都要吃饱吃好。”
虽然大军回文水还有一天时间,但要是准备四万人吃饭,这可是个巨大的大工程,
一天准备时间也不够用。
姚詹事为难地说:“虽然军中的粮食和肉够用,但四五万人同时吃饭,我去哪找那么多厨子做饭,又去哪里找那么大的场地啊?”
陈修笑道:“亏你还是宰相之才,几万人吃饭都没办法,以后怎么管理全国百姓吃饭?得了,我给你出个主意,行不?”
姚詹事作揖道:“惭愧,请殿下示下。”
陈修手指北方:“城北门外三里外就是土墙战场,现在农田的水都被戎狄填平,再推倒土墙,那么大的区域,完全可以容纳几万人。”
姚詹事点头,确实地方够坐了。
陈修又说:“做饭不用厨子,在地上挖坑六百个,再准备足够的干柴、食材和调料,十人围坐一个土坑,将士们自己用食材烧烤即可嘛。”
众人哄笑,但觉得这个法子好,确实一下把所有难题都解决了。
陈修又吩咐弘毅道:“庆功宴不能没有酒,你回双虎寨,把你们那里酒庄和山寨里存放的酒都拉来,让苏将军给你结账,不白喝你的酒。”
弘毅笑道:“双虎寨为了抗击戎狄,命都可以不要,酒钱也可以不要,最主要的是双虎寨也拿不出让五万人喝的酒啊。”
陈修挠挠头:“每个将士准备一斤酒,你能拿出多少?”
弘毅想了想:“粮食酒、水果酒、奶酒,全都加起来,也只能提供三万人喝。”
陈修看向冀朗。
冀朗会意,忙报告:“屠员外家的葡/萄酒不少,但顶多也只够一万人喝的酒。文水县还能提供五千人的酒量。”
姚詹事接着说:“军营里打仗不能喝酒,因此只备了少量的酒,大概够两千人喝。”
陈修算了算:“那就是还差三千斤酒。”
曹将军咧咧嘴:“要不然取文河水,酒里掺水,肯定能凑出来三千斤。”
陈修笑着点点头:“古代有个飞将军把御赐的酒倒入湖中的先例,我们也可以效仿。古人称之为酒泉,我们这里可以叫酒河,也算是对这次大战的纪念。”
第二天下午,苏将军率领大军返回文水。
城外的战场已经打扫干净,文水附近的百姓都蜂拥而至,夹道欢迎御林军凯旋。
傍晚时分,城外篝火如龙,将士们笑语欢歌吃烧烤,热闹非凡。
在县衙的后花园里,灯笼挂满四周,在草坪中央摆了六桌酒席。
御林军各位将领,双虎寨的八个首领,以及陈修带来的轩阳宫属官,欢声笑语齐聚一堂。
陈修问起大战的详情,苏将军主讲,其他将军补充,说的绘声绘色,听众们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的决战多亏双虎寨兄弟们骁勇善战,是取胜的关键,我在这里谢过诸位兄弟们了。”
苏将军起身举碗和八首领一一碰了碰。
虎二郎喝罢酒,抹了抹嘴:“大将军客气了,我等也是陈国子民,保家卫国不用谢。”
陈修连连点头:“大寨主说的没错,今后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虎二郎趁着酒兴走到陈修面前,突然跪地说:“殿下,是您给我们兄弟重新做人的机会,我等兄弟感激不尽,特向殿下敬酒一杯。”
殿下?
虎二郎怎么给监军称呼殿下?
在场的武将们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还以为虎二郎喝醉了。
苏将军哈哈大笑:“现在大战结束,我看殿下也不用隐藏身份了。”
他双手抱拳:“诸位将军,此次皇上派来的监军,的确是皇上的皇太孙,储君殿下。”
一句话惊得所有武将离座跪倒,大家不知所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将军大喝一声:“殿下运筹帷幄,乃是本次大胜戎狄的关键,殿下威武!”
众人齐声高呼:“殿下威武!”
陈修搀起虎二郎,对众人说:“诸公免礼,此战获胜,最大功劳是你们,如果不是三军将士舍身往死,本王就是有通天本领也都是纸上谈兵。”
他举起海碗:“我敬诸公一碗酒,也用胜利告慰阵亡将士的英灵。他们用生命捍卫了陈国的尊严,换来了边塞和平。”
陈修在地上泼出半碗酒,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所有人都很感动,同时也非常崇拜这位英才储君。
虎二郎忽然又跪倒在地:“殿下,我还有一事相求,请殿下恩准。”
陈修低头看他:“你先说说,我能答应的一定答应,做不到的你也别怪我。”
虎二郎抬头,语气坚定地说:“殿下,能否不要拆散我们兄弟八人和一万弟兄,我们愿意一辈子跟着殿下,护卫殿下!”
双虎寨其他首领都跟着跪在虎二郎身后,默默表示出相同的愿望。
陈修一时语塞。
招安的绿林队伍,为了防止出现动乱,通常都会分散安置,决不允许在一起。
陈修虽然是储君,但也不能破坏规矩。
更何况一万人跟着他,相当于是他养的私兵,这是犯大忌讳的。
但面对这些绿林好汉,陈修又怎么能一口回绝,冷了他们的心。
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