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卢的动作不快,甚至显得凝重迟滞,似乎是小心翼翼。
面对同样是高硕的武风,湛卢确实不敢大意。
他这一手蕴含了千变万化的招式,只有等到武风反击,才会断定攻击的方式。
武风不做反应也不可能,否则这二指就会像是利刃,直接贯穿他的前胸。
武风没有犹豫,右手持亮银枪迅疾地刺向湛卢。
他抱着必死之心,放弃防御,而想和湛卢同归于尽。
但武风的招式已在湛卢的计算范围内,怎么会让武风得手。
湛卢右肘撞开刺来的亮银枪,左手一掌拍向武风右肋。
这一招武风也能料到,但湛卢拿捏的出手时机恰到好处,不给武风撤步转身躲避的机会,一掌拍中。
武风侧身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右肋钻心的疼痛。
完了,肋骨肯定折了。
既然受伤,武风更是毫无胜算,已是穷途末路。
湛卢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时机,抢步上前,接连发起迅猛攻击。
他的掌法凌厉,速度之快,几乎看不到手形,只看到衣袖翻飞。
武风虽然受伤,但在极端危险的境地,他没有惊慌失措,心静如水尽力抵抗。
幸亏他拿了亮银枪,让湛卢的攻击有顾忌。如果两人都赤手空拳,武风怕是早已经抵挡不住。
即使如此,在十个回合后,他还是再次被一掌打在胸口。
武风躲得还算快,并没有被结结实实拍中,但这一掌已经把他打的喷出一口鲜血。
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直接飞出门外。
咣当!
武风的亮银枪摔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名武师拿不住兵器,可见他完全没有了抵抗能力。
湛卢笑了起来:“陈修的獠牙也不过如此,今天我掰掉利齿,那个武王殿下还能奈我何。”
他两步走到门口,却吃了一惊。
受伤很重的武风,消失不见。
就连掉在地上的亮银枪也不知去向。
湛卢倒吸一口凉气。
肯定有人救走了武风。
这么快的时间,能带走武风和亮银枪,足见此人的武功也非常了得。
湛卢很讶异。
陈修手下卧虎藏龙,不止一个武风,怪不得人人畏惧陈修。
他现在只有一个人,肯定斗不过人多势众的陈修。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走为上。
湛卢是奉二国舅的命令来鸡鸣镇狙杀陈修的,现在任务失败,国舅不会放过他,只能先逃到距离最近的洞蛮国再说。
此时,陈修审问完赤霄,命人先暂时把赤霄看押起来。
他走出帐篷,转了一圈军营,看各处的大火已经扑灭,士卒各司其职,军营已恢复了秩序。
陈修重新布置了防守,鼓励众人几句,忽然看到赵婧走过来。
他奇怪地问:“公主为何还不休息?”
赵婧答道:“今晚山贼偷营,说不定还会有新一轮的行动,我也是军中一员,岂能安睡?”
陈修笑了笑:“公主多虑了,山贼的水平不高,怎么能和狡诈的戎狄人比。你尽管安歇,我料定今晚不会再有贼人敢提着脑袋再冒险。”
赵婧推说睡不着,问:“虎将军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陈修带着她走回中军大帐:“他们虽然得手,但要肃清匪患,摧毁山寨,清点战利品,我估计要到天亮才能回来。”
大帐内东倒西歪的几个稻草人,全部被削去脑袋。
陈修吩咐侍卫抬走稻草人,并把割破的大帐修补好。
他转头笑道:“好险啊,如果赤霄攻入大帐时,我就在这里坐着,怕是和稻草人一样的下场。”
赵婧撇撇嘴:“我不信会有那样的结果,殿下是人精,怎么可能毁在几个蟊贼手里?”
陈修拿起一盏油灯,凑近悬挂着的鸡鸣山地图。
他低声咕哝道:“难说啊,大风大浪能闯过去的人,未必不会在小河沟里翻船。”
赵婧好奇地问:“殿下是不是又准备下一步行动?”
陈修指了指鸡鸣山里标注的矿山:“赤霄被人收买来行刺,为的是铜矿。我本以为是雇主骗他,没想到这里果然有一个。”
赵婧吃了一惊:“为了收买刺客,雇主给一座铜矿?手笔也太大了吧?”
陈修眯着眼看地图:“虎二郎曾经是铜矿的矿工,被逼造反。真是好巧不巧,这里也有铜矿……”
一位侍卫急匆匆走进大帐,躬身报告:“有个乞丐背着武将军,在营门外求见殿下。”
陈修倏地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
背着武将军?
难道武风受伤了?
陈修和赵婧小跑来到营门口。
一位乞丐盘腿坐在地上,手拿一把折扇不停扇着风。
乞丐一脸污渍,身上的衣服上打着五颜六色的补丁,衣角褴褛,几根布条随风乱摆。
他的面前平躺着的正是武风。
“殿下小心,”一位侍卫低声提醒,“不知乞丐来历,殿下不能过去。”
陈修摆摆手:“勿惊,我认识乞丐手里的折扇,他是友,不是敌。”
他大步走过去,拱手:“我乃武王,不知好汉……”
乞丐站起身,躬身施礼:“参见武王,我是老花子半截土,受于越府知府刘北极刘大人的委托,特来为武王助战。”
“我知道你手里的折扇是刘大人的扇子,义士辛苦。”陈修蹲下身看武风,“请问他伤势如何?”
武风面色蜡黄,双目紧闭,嘴角和衣襟上都有血迹。
半截土啧啧称奇:“换了是别人,只要挨上幻魔掌,早就一命呜呼了。这位将军是练武的极品,底子好,挨了两掌居然经脉未损,真神奇。”
陈修伸手为武风号脉,虽然脉象衰微,但果然是经脉都很通畅。
“多谢义士出手相助,请随我入营再叙。”
陈修向半截土再次拱手。
他命侍卫把武风抬进军营,速招军医诊治。
半截土叮嘱道:“你们抬的时候小心些,他的肋骨折了,别再伤了他内脏。军医治不了内伤,还是我来给他调治吧。”
一群人七手八脚做了简易担架,把武风抬进中军大帐。
半截土看了一眼赵婧:“女娃子出去,我要给他脱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