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婧举着油灯凑近,满不在乎地说:“我打过仗,救过受伤的同袍,没那么多忌讳,你赶快医治吧。”
半截土眯了眯眼睛:“听口音你是赵国人?”
陈修连忙介绍:“她是赵国的婧公主,确实和戎狄打过仗。”
半截土点点头:“怪不得如此刁蛮,有赵国人的脾气。”
他低下头,麻利地解开武风的腰带,将上衣退到腰间。
陈修吸了口凉气。
武风的右肋和前胸都有一块凹陷,但没有见掌打的痕迹。
陈修听武风说过,内功大家打人不会留有掌印,但可以让人/体内脏震动破裂。
他有些后悔,应该嘱咐武风多带兵马去抓湛卢。
以前武风表现的太强大,几乎是百战百胜,让陈修也产生了轻敌思想。
对敌人心存怠慢,教训就一定会到来。
这个教训实在是太深刻了。
半截土伸出右掌,停在武风受伤的部位上方半寸距离,微微逆时针移动。
噗!
赵婧举着的油灯突然灭了。
她震惊地看着半截土。
这个叫花子的功力这么强悍,居然掌力能灭灯!
不一会儿,半截土拿出两颗药丸塞进武风嘴里。
赵婧忍不住提醒:“武将军已经昏迷,他无法吞咽。”
半截土从军医手里拿过针灸的银针:“此药只需含服,不需要咀嚼吞咽,可以化瘀血,通经络,助元炁。”
他在武风的上身十二个穴位插/入银针,这才拍了拍手。
“殿下,武将军的内伤到了天亮就可以大为缓解,但骨折的伤怕是要多养一些日子了。”
陈修起身躬身施礼,连声道谢。
半截土感慨道:“武王能为了一个下属,不顾身份向乞丐弯腰,礼贤下士到如此地步,真让老叫花子感佩。武将军得逢明主,万幸。”
“我确实幸运。”武风忽然眼含热泪,气息微弱地说话,让众人都吃了一惊。
陈修惊喜地凑近他:“阿弥陀佛,你醒了就好。”
武风面带羞惭,吃力地说:“末将有罪,没有能将湛卢抓捕归案……”
陈修凑近他耳边:“是我的错,本应该考虑的再周到一些。湛卢的事不要放心上,十个湛卢也不能换你的命。”
武风听得差点号啕痛哭,他克制住情绪,嘴唇颤抖地说:“末将只是微末草芥,能得殿下这一句话,虽死无憾。”
陈修宽慰道:“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伤,以后我们还要一起效命国家。”
陈修起身,对赵婧说:“公主且回去休息,我要和义士说会儿话。”
赵婧知道陈修大概要聊机密大事,没有再多嘴,随即起身告辞。
她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一脸凝重。
青黛马上关心地问:“公主为何愁眉不展,是不是驸马爷和宫主闹别扭了?”
梅花笑着说:“怎么可能呢,驸马文质彬彬的,像是饱读诗书的进士,咱家公主这么彪悍,只能是公主欺负驸马才对。”
赵婧白了她俩一眼:“你们的情郎受重伤,被人抬回来抢救呢。”
青黛一时没转过弯,迷惑地问:“我们的情郎?……”
忽然,梅花惊叫一声:“武风受伤了?怎么受伤的,现在怎么样?”
赵婧沉痛地说:“具体情况不知道,但是他肋骨全断,抢救过来也是个废人。你们的情郎不可能再当英雄,只能指望你们照顾一辈子。”
两个侍女都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国人崇尚英雄,赵国女子也以嫁给英雄为荣,所以两个侍女才会对武风情有独钟。
但是现在武风不可能是英雄了,她们美女配英雄的梦也被击的稀碎。
赵婧忍住笑,看着侍女们哭丧着的脸,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们虚情假意,都只是为了搏一个名声而已。”
青黛连忙辩解:“我可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只是有点猝不及防,容我缓缓。”
梅花心一横:“武风就算是废人,我也情愿照顾他一辈子,他曾做过英雄,这就足够了。”
赵婧笑了:“不试不知道,一试全知道。看来还是梅花更爱武风。”
两个侍女这才知道被赵婧耍了。
青黛不干了,大声抗议道:“我也没有说过不嫁给他啊,只是我被公主的假消息打蒙了,脑子有点乱……”
梅花得意地笑道:“你说啥都没用,公主已经说过,武风是我的了。”
赵婧摇摇手:“我可没说武风是你的。”
梅花急了:“刚才公主才说过,怎么能反悔!”
赵婧笑了:“我只是说你更爱武风,啥时候说过你可以霸占武风了?”
梅花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青黛重新燃起希望,忙问:“公主是什么意思?”
赵婧歪头说:“我虽然说的夸张了一些,但武风确实是受重伤,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表现了,谁照顾的好,武风当然会对谁更青睐。”
两个侍女马上大包大揽,要让武风看到诚意。
赵婧笑盈盈地说:“以我看,说不定武风对你们两个人都割舍不下,你们情同姐妹,干脆一起嫁给武风算了。”
两个侍女没有再争,略带羞怯地低下头。
赵婧伸了个懒腰:“好好表现吧,谁表现的好,谁是妻,表现的不咋地的,那就只能做妾了。”
陈修此时正在和半截土聊天,不知道三个女人偷偷就把他的心腹爱将给分配好了。
半截土讲述了他和刘北极的交往经历。
他是煌县人,在他小时候,家境还算殷实,经常逢年过节搭设粥棚,为穷苦人施舍粮食。
机缘巧合,被路过的一位高人看到,自愿到他家,教半截土三年武功。
后来半截土又独自苦练五年,并四处拜访武林高人,武功不断提升。又过了十年,因遭人陷害,父母被逼自尽,家道从此中落,半截土从公子变成了乞丐。
但他凭借一身的武功,很快就成了煌县地区的乞丐之王,手下有了上千小弟。
上个月,刘北极上任路过煌县,怒斥暴力驱赶乞丐的衙役,引起了半截土的注意。
两人攀谈之后,半截土才知道刘北极是新上任的知府大人。
他感觉自己为父母伸冤的机会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