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毅走在半路上就等不及了,忍不住问陈修有何差遣?
陈修缓缓地说:“以前双虎寨被官军团团包围,但双虎寨生意照做,喝酒的喝酒,跳舞的跳舞。双虎寨之所以可以从容不迫,都是因为你调度有方。”
听到总督夸奖,弘毅虽然得意,但并没有张狂的神情。
他本来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但自从跟随陈修西征戎狄,东剿山匪海盗,他才知道天外有天,陈修表现出来的能力,让他甘拜下风。
弘毅谦虚地说:“殿下谬赞了。双虎寨能活下来,我只是做了一点点贡献,主要还在于其他头领各司其职,一起努力的结果。”
陈修笑了:“恃才放旷的弘毅主簿居然不再自夸,真让我很意外。”
弘毅却没有笑。
他忽然感觉出陈修和刘北极找他的含义了。
于越府现在的老大和老 二一起和他谈话,主题居然是双虎寨如何反封锁,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于越府有被封锁的可能。
问题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和胆量,可以封锁于越府?
弘毅一脸狐疑,但也不再问下去,默默跟着陈修来到了知府衙门。
随着一声“总督大人驾到!”的高呼,陈修缓步走进了大堂。
过道两侧椅子上的人都站了起来。
左侧是刘北极带队的几个官员,右侧身穿异服发型独特的五个人,一看就知道是东桑国来的使者。
陈修和武风在京城见过东桑国使团,对他们的打扮习以为常,见了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但弘毅和齐林却是第一次见。
他们憋不住想笑。
东桑国的衣服看上去很想陈国,只是从长袖改成了半截袖,露出小臂的样子实在不庄重。
最可笑的是他们的发型,都是脑门中央剃光一片头发,脑后的小辫撅到光头中间,看上去非常滑稽。
齐林很纳闷,他抓到的忍者池田,是东桑人,却为何不是这样的发型呢?
刘北极主动介绍东桑国的使者团。
原来,东桑国实行的是分封制,使团来自最南端的藩国下马国,藩主是西决寺,使团的首领是藩主手下镇府将军东川。
东川向陈修微微鞠躬:“总督大人,幸会,请多多关照。”
陈修很惊奇,东川的说的陈国话很流畅,甚至比东桑游仁还要好。
看东川鼻孔向上,一脸不可侵犯的架势,陈修颇为不爽。
“混蛋!”陈修叉着腰,对东川骂了一句。
所有人都傻了,直愣愣看着陈修,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东川的气的脸色发红:“总督大人为何对客人如此失礼,这是陈国的待客之道?”
陈修扬起下巴:“我是陈国武王,也是陈国储君,比你们东桑游仁皇子的地位还高,你一个小小的镇府将军,相等于我们的指挥使,见了本王行礼轻慢,骂你不对吗?”
东川被噎住了。
陈修说的没毛病。
东桑国是陈国的藩国,下马国又是东桑国的藩国,见了陈国同等官职的人本来就矮两级。
现在面对陈国的储君亲王,东川论职位相差就更远了。
无可奈何,东川率领众人一起跪地,向陈修磕头请安,并请求宽恕轻慢之罪。
陈修哼了一声:“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给你活命的机会,下次如果再不懂礼数,我只能赐你自裁谢罪。”
东川刚才的气势已经不见,只剩下唯唯诺诺再三致歉。
陈修坐到大堂正中的椅子上,摆摆手:“都起来吧,好歹也是藩国的使者,坐下来说话。”
武风和齐林站在陈修身后,相互看一眼,脸上都露出一丝笑意。
跟着陈修就是提气,什么时候都透着霸气。
东川小心翼翼坐下,说:“武王殿下,我此次来是想请陈国给个解释,为何要侵占下马国的黑鲨岛,请陈国速速交还,以免闹出不愉快。”
陈修皱了皱眉,转头对刘北极:“黑鲨岛怎么会是他们的岛?”
刘北极答道:“黑鲨岛在我们和东桑国划定的水域分界线,我方一侧,陈国从没有承认黑鲨岛是东桑国的。”
陈修回头对东川说:“听到了吧,黑鲨岛是我们的,你们瞎闹什么。”
东川狡辩道:“我们藩主受封下马国,我皇规划的下马国疆域,包括了黑鲨岛……”
陈修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们国王说天下都是你下马国的,你也信啊。你看不出是你的国王在害你们吗,把不属于东桑国的地盘画给你,那不是让你们去掐架吗?”
东川虎着脸说:“东桑国王是诚信明君,岂能欺骗我家藩主,请总督大人本着两国世代友好的态度,赶快归还黑鲨岛。”
陈修忽然觉得不对。
东川的态度非常坚决,没有一丝迟疑或者犹豫,分明早就料定陈国不会答应。
也就是说,下马国知道黑鲨岛是陈国的,他只是找借口,就是想要挑起冲突。
他想到东桑游仁勾结戎狄,收买皇都各级大臣,甚至和陈恒关系紧密,他立刻警觉起来。
我擦,东桑国真的准备要开战吗?
看陈修没有回答东川,显得有点走神,刘北极对东川说:“领土领海问题,只有陈国朝廷能决定,于越府没权力谈这些话题。你可以去皇都找礼部洽商。”
东川摇摇头:“我们是藩国,陈国的礼部只接待东桑国,我们无法谈判,因此只能找到你们当事方谈。”
陈修看出东川是故意挑衅。
只是不知道,准备开战是下马国的意思,还是东桑国的意思。
东川脸上很恭敬,但话语之间却充满了威胁。
陈修不吃这一套。
他随口说:“你和你的藩主脑子不正常,以为别人也不正常吗?黑鲨岛距离陈国这么近,怎么可能是你们的地方。想要打架就直说,本王奉陪就是。”
东川立刻站起身:“既然殿下开口要战争,虽然我们国小,但也不会屈膝投降,那就请殿下好好准备,我们下个月就让拳头定输赢。”
陈修震惊地瞪眼看东川。
东桑国要开战,却非要把所有责任推给对方。
陈修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使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