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大臣看着说出大不敬言语的陈修,心中震惊无比,左相等人一脸惊疑望着陈修,顿时感到万念俱灰。
陈皇高坐在主位,将陈修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听的清清楚楚,瞬间,其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反了!当真是反了!朕乃是当朝天子!胆敢辱骂朕,当真是之前管教的少了,竟然连朕都不放在眼中!
他凌厉的目光死死锁定陈修,陈修感受着陈皇目光之中所带的天子之怒,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是直直迎上,眼眸之中透露而出的镇静,这番大义凛然的模样,令后者心中怒火渐渐转换为浓郁的疑惑。
陈修的眼神无比的坚定,陈皇挪开目光,望向了身旁银牙暗咬的皇后。
在其脑海之中,那夜,他心中本就烦闷无比,在听到陈修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时,怒火攻心,对于皇后的控诉,根本没有丝毫的思考,便直接处置了陈修。
莫非,朕真的是错怪他了?
陈皇目光闪烁,再次挪回陈修身上的目光,意味逐渐深长起来。
而即使是想令陈修万劫不复的皇后,在听到这一句话之时,脑海中如同劈下一道惊雷一般。
她神情显得有些呆滞,望向了满脸毅然的陈修,下一秒,绝美的脸庞露出略微狰狞的笑意。
“皇太孙目无律法!藐视陛下,情同谋反啊陛下!”
“大胆!竟说出这般大不敬之言!还不快快跪下!”
顿时间,回过神来的大臣们站起,指着陈修,义愤填膺地朝着陈皇说道。
“不敬皇上!没有人臣之礼,还犯下谤君之罪!皇太孙数重罪共犯,陛下应当果断定罪!”
“问罪皇太孙!”
“臣附议!”
更多站在皇后一党的大臣们群情激昂,声色俱厉,令陈皇神色变幻。
暂时结为同党的左相一行大臣,面色惨白,心中后悔不已。
其中几位看向陈修的目光,也带上了担忧之色。
“好啊!身为皇太孙,犯下滔天大罪,还敢如此嚣张!来人!先给他五十大板!好......”
皇后望着陈修,绝美的脸庞浮现怒火。
“皇后娘娘在公堂之上大呼小叫,竟直接越过主审官扰乱公堂秩序,大陈法案之上写的清清楚楚,此乃目无律法,犯了欺官之罪!”
陈修直接打断其话语,冷笑道。
“你!”
皇后闻言,紧咬下唇,但一时之间想不到言辞反驳对方。
“大胆!身为罪人!哪里轮得到你说话!不仅对陛下大不敬,还顶撞当今国母!实在是万死难辞其咎!”
一直一言不发的陈恒在此时站起,朝着陈修怒声呵斥道。
陈修淡淡瞥了其一眼,后者感受着陈修目光之中的蔑视之意,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国母?呵呵呵,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公堂的主审官乃是圣上,也就是说皇后娘娘犯得可不仅仅是欺官之罪,可是欺君之罪!”
陈修一言,听的清清楚楚的大臣们瞳孔猛然放大,细细想想,也陡然发觉陈修所说的并没有错。
看似是刑部尚书主持公堂,但真正坐在公堂主位的,乃是陛下。
“大陈律法之中十八......第小九上写着,欺君之罪,当为斩首之罪!”
陈修微微一笑,随后朝着一脸错愕的刑部尚书问道:“大人,我说的可对?”
“没错......大陈律法之上的确是这么写的......”
刑部尚书感知着陈皇凝视的目光,脸部肌肉抽搐起来。
“嘶!”
在场的大臣官员们听到刑部尚书的回答,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一脸诧异的望向陈修。
他什么时候连陈国律法都精通了?要知道陈国律法足足有数千之条,若非从属于刑部的官员们,都不可能将其中的条例精细到逐句念出。
果然,陈修在此之前只知道玩乐的形象,只是一个伪装而已。
陈皇看着侃侃而谈的陈修,脸色显得极为古怪。
他身为天子,同样熟读陈国律法,陈修所说的欺君之罪他也极为清楚,虽然在斩首之罪前,也列举出了欺君之罪的严重程度,篇幅极长,但陈修不仅可以将其背下,还能将其简化,实属记忆力惊人。
“既然如此,那便请刑部尚书大人为陈修和皇后断罪二人皆是死罪,那陈修便心服口服,但若仅仅是处理了陈修一人,不定罪皇后的话,那大陈的律法岂不是一个笑话!”
陈修对着刑部尚书行礼,但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其身后,坐在公堂之位之上的陈皇。
“若是这般,大陈律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我看,大陈很快就陷入国之不国的境地,迟早消失于历史之中。”
陈修恭敬道,所说的话语在安静的公堂之上,清晰无比,在场的大臣们看着陈修一脸可悲的模样,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都下意识的望向陈皇。
不少大臣之前虽然知晓陈修无拘无束,谁都不放在眼中,但今日一见,众人顿感本人比传言之中的还要夸张数倍!
这般大逆不道之言论,也只有陈修敢说的出来了,但令众大臣感到惊讶的是,陈皇听到这般言论,脸上的神色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生气。
本来看着随意的坐姿,微微前倾了些。
“好!说的好啊!”
“皇太孙所说不无道理!”
此时,群臣之中,竟有一人走出,拍手称好,丝毫不顾及皇后的脸面。
“国公。”
在场的大臣们看到国公站出,心中顿时一惊,纷纷恭敬问好。
眼前之人乃是陈国国公之一,陈尚博。
陈国公面露笑意,脸上皆是对陈修的欣赏之意。
“国公。”
陈皇见到陈国公出面,也略带恭敬的唤了一声。
眼前的老者,可是救过太后一命的开国老臣,虽然早已不问朝堂之事,但其身份,即使是他,都得毕恭毕敬,不得半点怠慢。
“国公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刑部逛逛了。”
皇后笑脸盈盈的问好,藏在袖中的玉手紧攥,指尖发白。
“人老了,就爱看看热闹,今儿刑部这么多人,我这把老骨头也来瞅瞅发生了什么事。”
陈国公瞥了她一眼,随后将目光转移到陈修身上,和煦的笑道。
“见过陈国公!”
陈修见状,也不敢怠慢,毕恭毕敬的行了礼。
见到后者的一瞬间,陈修脑海中便浮现了不少的记忆碎片。
皇后与陈国公二人之间有过不少的间隙,这在宫中算不上秘密,老人随意看看是真,看到陈修将皇后架住下不来台,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一个难遇的机会。
“皇太孙所言对极,老臣也认为当如此,若是皇后和皇太孙所犯同为死罪,那便一同执行好了。”
陈国公笑吟吟道。
身后的侍卫搬来一张椅子,令其可坐在公堂之前。
皇后面色一白。
“国公不可啊!皇太孙先犯违逆人伦之罪!皇后娘娘也是为了自己的妹妹寻回公道,这才不得已!”
“没错!皇后娘娘也只是见到陈修戴罪之身,还如此嚣张,一时糊涂!望陛下明察!”
不少大臣站出,为皇后说话。
国公坐在大臣之中,笑眯眯的看着刑部尚书。
而皇后和陈修二人的目光死死的锁定着刑部尚书。
这般情景之下,见过不少大场面的刑部尚书都感到心脏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