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世元看陈修这么着急,也就不再推辞,从到赵国借兵讲起。
从陈国的皇都到赵国有一千里路程,按常理计算,坐马车需要走十天。
林世元心急如焚,想要催促赵国公主赵婧加快行进速度,但赵婧却一直说不用着急,还告诫他欲速则不达。
林世元一开始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但赵婧不想日夜兼程,他也不敢催促,只能服从赵婧的安排。
没想到出发后第五天上午,赵婧在一条岔路口忽然叫停了车队。
赵婧告诉他,赵国皇帝已经同意借兵,八百骑兵已经赶到赵国和陈国的边境。
林世元从岔路走两天,就可以汇合赵国骑兵,直接走陈国的鸢尾关奔袭戎狄。
原来赵婧一路上用雨燕当信使,和赵国皇帝讨论了五天。
赵婧在岔路口继续去赵国,临行前,送给林世元六只雨燕,还特意嘱咐让陈修别忘了承诺。
林世元走另一条岔路,两天后果然见到了等待在那里的赵国骑兵。
赵国的八百骑兵都是精锐,而且他们每人配备了三匹战马,这就是赵国长途奔袭的秘诀所在。
骑兵在行进过程中,感觉战马疲乏就会换乘另一匹,以保证战马持续不断奔跑,减少休息时间。
赵国骑兵更换了陈国的戎装和兵器,一行人趁黑夜,从鸢尾关悄然进入戎狄国境。
因此此时戎狄大军都在陈国境内,沿途很少看到戎狄的部队。
偶尔碰到小股巡逻骑兵,林世元很轻松就能将其全歼。
原来预计五天时间赶到大都,实际上只用了三天就来到戎狄的首都。
戎狄属于游牧部落,即使是他们的京城,也没有城池,只是在水草丰沛的地方竖起围栏和帐篷。
因此,林世元所部在夜晚不费力气就杀入大都。
戎狄人以为距离陈国一千五百里之外,不会有危险,因此没有丝毫防御袭击的准备。
守卫大都的三千侍卫队大多数在睡梦中就被斩杀干净,大单于匆忙之间,只穿着裤衩,带着几个随扈狼狈远遁。
接下来,林世元掌握了大都的完全控制权。
但林世元谨记陈修的嘱托,不滥杀无辜。
除了斩杀抵抗的八大王之外,林世元没有对戎狄老弱妇孺下手,只缴获了大单于大帐内的名器、文件和御马,烧掉大都所有帐篷,大迂回到陈国的燕归关。
林世元进入戎狄后,在沙漠和草原纵横了三千六百里,共计斩杀戎狄部队一万两千人,摧毁了大都和沿途四个部落营地,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听完林世元的汇报,陈修啧啧称赞:“你创造了陈国从未有过的战绩,一定可以进入陈国史册了。”
林世元谦虚地回答:“都是殿下给属下的机会,而且苏将军缠住了戎狄大军,我才能如此顺利完成任务。”
陈修关心地问:“一路上辛苦了吧,吃喝如何解决的?”
林世元笑道:“沿途有水源,饿了见部落就杀进去,宰牛宰羊烧烤,还能合上羊奶酒,所以吃喝的条件不错。”
陈修大笑起来:“难怪看你虽然奔波半个月,身子骨更壮实了。”
他也把前几日和戎狄大军,在文水和古渡口大战,简单向林世元介绍了一下。
林世元禁不住鼓掌喝彩。
“殿下指挥作战更经典,四万对戎狄八万,以少胜多也是陈国从没有过的战绩。”
陈修连忙摆手:“当着细柳营将军们的面不要提我,记住,主要是苏将军的功劳。”
他忽然又问:“你刚才说缴获了文件,是什么样的文件?”
林世元带着陈修走进一个帐篷,指了指堆积如山的箱子和布袋。
“这是缴获的战利品,文件是戎狄和东桑国、洞蛮国、北狄国来往国书、信札,还有来自咱们朝廷内大臣的书信。”
林世元低声报告。
陈修随便看了几封信,立刻嘱咐道:“这些文件很重要,价值连城。现在就派人送往右相府,让右相派刑部得力干将逐一细查。”
林世元立刻照办。
陈修又夸奖林世元几句,嘱咐他好好休息,就要离开军帐。
“殿下要去哪里,我陪殿下前往吧?”林世元不愧是跟随陈修的人,对他的习惯非常了解。
“你鏖战那么久,又刚回来,还是好好修整一下,洗浴、理发、修面,,明天见皇上要有精气神才行。”
陈修乐呵呵地说:“我要去绵县,抓捕知县钱大亨。戎狄已经败了,现在该和钱大亨算算账了。”
他带上武风和两百侍卫,离开细柳营,直奔绵县县衙。
“包围县衙,任何人不得进出。”武风下达命令。
刚走进县衙,看到衙役和奴仆都脸色慌张,陈修就知道大概坏事了。
果然,来到县衙的后院,就听到一片哭声。
原来钱大亨在一个时辰前刚刚服毒自尽。
陈修走进钱大亨的卧房,看钱大亨的脸色黢黑,七窍流血,确实是中毒的症状。
陈修端详着钱大亨,问:“武风,你曾经是捕头,怎么看钱大亨服毒?”
武风检查了钱大亨的四肢,又四下打量着房间:“屋内所有物品都完好无损,没有打斗的痕迹,钱大亨身上也没有伤痕,以属下看,应该是畏罪自杀吧。”
陈修摇摇头:“钱大亨是个贪得无厌的人,这种贪官尤其怕死,只要有一丝希望都不会自杀。”
武风沉吟片刻:“殿下的意思……钱大亨是被逼死的?”
陈修没回答,招招手:“咱去银库看看。”
来到银库所在的院子门口,守卫不知去向,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看来这里的银子也保不住了。”陈修苦笑着摇摇头。
库房的房门虚掩着没有上锁,而屋内架子和木箱都空空如也,所有银子不翼而飞。
“你现在还觉得是钱大亨是畏罪自杀吗?”
陈修俯身看了看货架和箱子上的灰尘。
武风马上回答:“我现在就去审问衙役,这么多官银运出去,他们要是看不见才见鬼呢。”
陈修忽然笑了:“他们大概是真要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