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读完信,老泪纵横,仰天长叹:“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年绝品!”
赵海却急了,他拉了拉右相的袍袖。
“老爷子,您能不能先把信放下,我姐还没有睁眼,这可怎么办?”
右相沉浸在书信中不能自拔,他指着书信,斥责赵海。
“这篇信札百世难求,我能有幸看到,虽死也可瞑目,你却毫无领悟,真是朽木不可雕。”
赵海低头嘟囔:“我也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堂,怎么会不懂,只是现在不是谈论文学造诣的时候啊。”
右相冷笑一声:“看来是我冤枉你了?那你给我讲讲,‘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应该怎么讲?”
赵海尴尬地挠挠头,却根本答不出来。
“吴钩指兵器,这里暗喻殿下要出征大战。”
赵嫣儿忽然说话了,所有人都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殿下是在感慨,群臣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打仗,没人理解他的理想。”
赵嫣儿说着,缓缓睁开双眼。
绣房内顿时一片欢呼,众人转悲为喜,庆祝赵嫣儿终于清醒了。
右相笑眯眯地低头看着孙女,柔和地问:“嫣儿,你能理解殿下吗?”
赵嫣儿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她微微摇头:“嫣儿没有和殿下深谈过,不知他的理想,但我能感受到他是想做惊天动地的伟业。”
右相叹息道:“姻是人愿,缘是天意,你和殿下注定有姻缘啊。”
翌日,午时。
东桑使团在一队都尉府侍卫的看护下,离开皇都京城十里。
在长亭外,都尉府指挥使在马上抱拳:“东桑皇子,从这里向东一直走就到于越府,你们从那里登船即可回东桑国。”
东桑游仁傲慢地回答:“不劳你指点,本皇子知道回家的路。”
指挥使也不生气,还是公事公办,继续把驱逐出境的台词说完。
“限定你们十五日之内必须离开陈国,如果超时,通关文牒作废,还要收押定罪,请东桑皇子谨记在心,不要以身试法。”
说罢,指挥使也不管东桑游仁如何答复,带着侍卫纵马回京。
东桑游仁冷笑一声,从马背上跳下,大摇大摆走进长亭。
使团副使紧跟着走进去:“殿下还要在这里等人吗?”
东桑游仁坐在石凳上:“那个该死的陈恒,午时过了,居然也没有给我答复。”
副使躬身道:“陈恒背信弃义,不是可以合作的人,殿下需再想对策了。”
东桑游仁摇摇手中的扇子:“你不懂陈恒这样的人,既当彪子又想立牌坊,他不敢在京城联系,必定会来长亭见我。”
副使陪笑恭维:“殿下向来神机妙算,想必这次也不会差的。”
“想必?”东桑游仁笑道:“陈恒绝对会答应合作,他早就是个权力和财富的魔鬼,怎么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从京城方向飞驰而来三匹战马已经来到长亭。
为首的陈伯语跳下马,拍打着尘土走进亭子。
“东桑皇子好悠闲啊,坐在长亭里欣赏风景,不知道你知道长亭的含义吗?”
陈伯语自顾自坐在东桑游仁对面的石凳上。
“长亭是送别离京朋友的最后一程,很多遭到贬黜、流放的官员,这一辈子就再也回不来了。”东桑游仁摇着纸扇侃侃而谈。
陈伯语抚掌大笑:“所以长亭不太吉利,大多数人不愿意进长亭的。”
他的手下人端着托盘放在石桌上,上面有一壶酒,一罐茶叶和一块玉。
东桑游仁面不改色:“人生无常,事情往往有例外。我命硬,不吉利的事在我面前也会变得吉利。”
“东桑皇子好气魄。”陈伯语打了一个哈欠,“我奉父王之命前来送行,父王特赐礼物给你,望你一路顺风。”
他没心思和东桑游仁斗嘴,昨夜的东桑国佳丽让他回味无穷,还想着早点回去继续躲进温柔乡。
东桑游仁起身送陈伯语到亭外,微微鞠躬:“代我谢谢纪王,祝纪王安康。”
陈伯语抱拳嬉笑道:“好说好说,夏天热,你们早点上路,别中暑。”
东桑游仁笑了笑:“伯语公子回去多穿点,别冻着。”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辞真是莫名其妙。
陈伯语愣了愣,但也没多想。
到底是番邦小国,学陈国语言不够精通,说话词不达意也有可能。
东桑游仁看着催马扬鞭疾驰而去的陈伯语,脸上露出狞笑。
副使端着托盘走过来,疑惑地问:“陈恒送这三样东西是何用意?”
东桑游仁答道:“此酒名叫武陵春,此茶是雨前新茶。”
他用扇子拨了拨玉,居然拨开是一对一模一样的玉石。
“二玉相合为一珏,珏通决。”东桑游仁点着三样礼物,“酒、茶、珏,武新一珏,也就是说,陈恒表示‘吾心已决’,他上钩了。”
副使笑起来:“哎呀呀,陈国人的文化真是高深莫测,如果不是殿下博学多才,我是想破头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东桑游仁用扇子搭在额头,望了望日头:“时候不早了,你带着其他人去于越府,杀了刘北极就回国候命。
副使忧心忡忡地鞠躬行礼:“如果殿下还是坚持西行,那就再多带几个……”
东桑游仁摇摇扇子:“人多容易引起陈国注意,我带着野村和井研去戎狄大都,又不是打仗,只是想亲眼看看陈国军力到底如何。””
陈伯语纵马回纪王府,急匆匆就往他的虎威楼里跑。
刚上了一半楼梯,他就停下脚步,回头大呼侍卫护驾。
六个侍卫提刀冲过来,吃惊地看到有大片血迹顺着楼梯一直到楼下。
有了侍卫保护,陈伯语这才跑上二楼,推开卧房的房门,吓得他瘫软昏厥。
听到汇报,陈恒带着刑部尚书等差役赶过来。
他是见过战场的人,心理承受力比儿子强得多。
但是看到像是屠宰现场的景象,陈恒也有些反胃。
他皱着眉下到一楼,问:“你们勘验的结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