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仁自从做了范家的十三个管家之一,混的风生水起。
哪怕是三品封疆大吏,见了他也要堆出满脸笑容,不敢不尊重他。
范仁自觉是个人物了,也想飞扬跋扈。
但是偏偏碰到陈修,把他收拾的几乎怀疑人生。
他两次被陈修捉住,还曾陪绑刑场,几乎吓的精神分裂。
这一次他死里逃生回来,发誓再也不去东南三府招惹陈修。
没料到,陈修居然追到京城来了。
陈修真是他命中克星,怎么都甩不掉。
“你啥态度,见了本王怎么像是碰到鬼了?”陈修摇着扇子,不高兴地问。
“没有……绝对没有。”范仁缓过神连连摇手,“我看到殿下,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有些……恍惚。”
瞧他像是办丧事的样子,武风都憋不住想笑。
陈修已经把范仁收拾的,留下心理阴影了。
陈修用扇子拍拍他的肩膀:“找个肃静的地方,我找你谈点事。”
范仁不敢不从,只能引领陈修回到他的办公小园,走进他的办公室。
陈修不见外,直接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随便翻开账本,说:“仁爷的生意不赖啊,每天都有上百万两银子的进项,天下的钱都要被你赚尽了。”
范仁为陈修和武风沏茶,解释道:“经商不看流水,沁春园进项看上去不少,但投入的费用也很高,最终能落在口袋里的钱,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陈修只是闲聊,他并不关心沁春园赚多少钱。
看范仁坐在他对面,陈修把账本扔在一旁,问:“仁爷……”
范仁立刻赔笑纠正:“殿下这么称呼草民,草民哪里担待得起。殿下直接叫小的贱名,那就是对小的最大的恩典了。”
陈修笑了:“到底是生意人,真会说话。你从于越府回来,没有遇到麻烦吧?”
范仁答道:“多谢殿下挂念,我家大公子只是随便问了问,又看到榧木和松茸,也就没有再问别的事。”
陈修喝了一口茶:“我在于越府教育过你,你当时赌咒发誓要痛改前非,我现在来回访,看看你是不是阳奉阴违,继续干缺德事。”
范仁的心猛然悬起。
陈修分明是话里有话。
难道他已经知道欺诈满笙的事了?
范仁虽然故作镇定,但他的微表情怎么能逃得过陈修犀利的眼睛。
陈修只是随口诈他,但范仁的神态说明,他一定做贼心虚了。
该不会是和绵县纵火案有关吧?
陈修猛地一拍桌子:“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干出害人性命,丧尽天良的勾当!”
范仁差点吓尿了。
人在心理上彻底臣服,那就几乎没有抵抗力。
范仁马上跪地求饶:“都是大公子逼我干的,我只是个奴才,如果不干,当场就会被主人打死的。”
陈修冷笑一声:“别装可怜,你是什么尿性,我很清楚。只要是干缺德事,你兴奋着呢。”
范仁连呼冤枉:“我那一天就在房间里好端端坐着,大公子忽然进门,张口就要我害满将军的公子满笙。殿下想想,我和满笙没有过节,为啥要害他……”
“你等等,想好了再说。”陈修伸手阻止他讲下去。
陈修万分意外和震惊,他需要赶快整理一下思路。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火烧绵县,袭击禁军,应该都是和满将军有关系。
自从和戎狄作战胜利后,苏大将军封了安国公退休在家,薛将军晋升为大将军,满将军是他的副职。
难道他们是要拉满将军下水,再取代薛将军,最终控制禁军?
范仁不知道陈修在想什么,还在鼻涕一把泪一把讲,如何让满笙掉入陷阱。
陈修忽然打断他的话:“你说满将军连夜过来救儿子,然后和别人交谈。老实交代,满将军和谁交谈?”
范仁举手发誓:“苍天作证,满将军来了之后傲的很,后来大公子说,有一个人绝对有资格和满将军交谈,然后他们就出去了,接下来的事,我是真不知道。”
陈修知道满将军的性格,范仁说的应该是真的。
他也不想再呆下去,于是教训范仁几句,带着武风匆匆离开沁春园。
在回去的路上,武风担心地说:“满将军不会叛变了吧?如果他现在成了国丈的人,那就危险了。”
陈修摇摇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也不知道满将军心里怎么想,有没有参与国丈的行动。”
武风建议道:“慎重期间,应该解除满将军的兵权,接受调查,以消除隐患。”
陈修沉默很久,快要到细柳营辕门,他才说:“满将军的级别很高,只能由陛下决定他的任免。在陛下没有做决定之前,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此事。”
他担心万一满将军真的成了国丈的爪牙,一旦走漏风声,满将军为求自保,说不定就会发动兵变,那后果就严重了。
第二天,当皇都京城的城门打开时,陈修带着他的部下第一时间进城,并上交武器,徒步走进皇城,规规矩矩站成几排等着陈皇的诏令。
没多久,陈皇下诏,要陈修和赵婧一起到养心殿觐见。
赵婧没想到陈皇这么快就要见她,紧张兮兮地跟着陈修走,小声询问见了陈皇应该注意什么礼仪。
陈修低声告诉她,皇爷爷在养心殿见他们,那就说明是私人见面,不用特别在意礼仪。
“皇爷爷私下里很随和,你不用担心失礼,实在害怕就别说话,他不问,你不答。”
陈修低声安慰。
走进养心殿,太监并没有带他们进屋,而是绕到养心殿后面的御花园。
陈皇正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喝中药。
“武王修携赵国婧公主拜见陛下。”
陈修跪倒在陈皇面前,赵婧则紧张地跪在陈修身后。
“都起来吧。”陈皇微笑着向赵婧招招手,“别躲在陈修背后,过来说说话。”
赵婧在陈修面前显得很泼辣,但现在羞怯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她向前两步,向陈皇道了个万福礼:“皇爷爷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