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屹立不动,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他大概从两个武士的步伐看出,他们的刀术不过如此。
当两个武士跑到他面前,一左一右向他同时攻击时,男人手中战刀快速左右迎击对方的战刀。
“当当”两声,
两把武士刀均被砍为两截。
两个武士面如土色。
战刀已断,还怎么对战。
武士已经从杀人者,变成了送人头的笨蛋。
几乎与此同时,武风故技重施,两粒石子被踢起,正中男人左右膝盖。
膝盖传来的剧痛,让那男人身子一晃,劈出去的两刀杀招偏移了方向。
一刀划破了左边武士的肩膀,另一刀刺穿了右边武士的耳垂。
两个武士原本已经放弃抵抗等死,没料到还有反击的机会。
抓住这难得的保命机会,两个武士不顾一切用断刀刺向男人。
男人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的前胸和小腹都被断刀贯穿。
男人大瞪双眼看着武风,临死前他才知道谁是最危险的敌人。
随着男人倒地,两个武士也跪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他们已经踏入鬼门关,虽然奇迹般翻盘,但还是怕到腿软。
陈修低沉着声音说:“入江国武士私入下马国领地,还当街行凶,怕是要起战事,你们快回去报告东川将军,迅速带兵前来防御。”
冬雨在翻译的时候,又加了一句:“你们都受伤,又没武器,万一又冒出几个武士,那就死定了。”
两个武士一骨碌爬起来,对陈修说:“范仁君,这里很危险,咱们一起回去吧。”
陈修摇摇头:“我们几个是陈国人,入江国的武士不会对我们下手,你们俩赶快走。”
两个武士不再解劝,撒丫子跑到战马前,飞身上马,转眼就跑的踪迹皆无。
武风大笑道:“把这两个怂货吓的,跑的比兔子都快。仁爷真的以为那个男人是入江国的武士吗?”
陈修看了看地上的死者:“虽然他们穿的武士服徽章是入江国,但此人说话的尾音很重,不是入江国的升调,我猜应该是一伙山贼,伪装打劫而已。”
冬雨都很惊讶,陈修不懂东桑话,却能听出下马国和入江国之间的口音不同,真够神奇的。
武风笑道:“仁爷故意这么说,是要挑起下马国和入江国的战争吧?”
陈修摇摇头:“他们两国暂时打不起来,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新田郡怕是好日子到头了。”
下马国因为受制于上一层诸侯的威胁,不敢擅自发动战争,但一定会以此为借口,强行占领新田郡。
东川将军梦寐以求想要的封地,终于得偿所愿,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
“下马国的士卒赶到至少也要半个时辰,咱们忙自己的事。”陈修指了指匍匐在地的铁匠,“把他扶起来。”
铁匠看陈修指他,忙翻身跪倒,连连磕头道谢。
陈修捡起男人身边的战刀仔细端详。
虽然刚劈断了两把刀,但这把刀的刀锋完好无损。
陈修不解地问:“你有这么好的手艺,为什么还如此穷困,为何不去京城施展你的技能,或许你家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铁匠解释道:“客人是外国人,不知道东桑国有严格户籍制度。没有官府许可,不允许离开出生地,尤其是对铁匠,更是严加防范,如果敢离开就会被削足。”
古代户籍锁死人口流动有弊病,但这也是不得已。
如果人口任意搬迁,那么贫穷的府县,或者边疆地区可能就会无人居住,造成更多不稳定因素发生。
陈修和颜悦色地对铁匠说:“你的锻刀术很强,能否为我打造一把战刀?”
铁匠连忙答应:“能为恩公做点事,是我的荣幸。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专心为恩公打造一把完美的刀。”
陈修遗憾地摇摇头:“我是陈国商人,来这里做生意,等不得一个月,如果这么麻烦,那就只好作罢。”
他作势就要走。
“请恩公等一下。”
铁匠爬起身,迅速跑回铁匠铺。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个小布包出来,双手呈给陈修。
“陈国是大国,铁匠的手艺必然也很好,只需要在锻打淬火过程中加入此配料,一定可以做出一样棒的好刀。”
武风心中默默赞叹。
陈修的欲擒故纵之计,使用的真是出神入化。
虽然想要东桑国锻刀的秘密,但陈修救了铁匠只是说想要一把刀,又因为时间太长等不及,这就让铁匠急于报恩,心甘情愿拿出制刀的配方。
陈修也没客气,说了一声谢谢,就让武风收好配料。
“陈国不缺好铁匠,但能做出你这样的刀,我还没有见过。能不能给我讲讲,制刀要注意些什么?”
陈修刻意放低身段,让铁匠感觉受到尊重,这在等级森严的东桑国简直难以想象。
铁匠果然受宠若惊,邀请陈修进铁匠铺,滔滔不绝开始介绍。
“一把好刀,必须要具备超好的硬度、强度、边缘保持力、延展性、韧性、耐磨和耐腐蚀。”
他拿起两块粗加工提炼出的铁块:
“我用的是北狄的镔铁和赵国的熟铁制刀,镔铁是我见过的最硬的铁,揉进去赵国的韧性极强的熟铁,完美地体现出好刀的所有特色。”
陈修一惊。
原来北狄和赵国还有这么好的铁矿,他以前从没有意识到。
铁匠又指着架子上的半成品说:
“铁高温下发软,把两块铁折叠锻打三寸厚,再折叠锻打,一直折叠六百层,淬火五百次,其间加入我的辅料,就可以锻造出硬度和弹性俱佳的好刀。”
陈修频频点头,心中牢牢记住铁匠交代的内容。
最后,陈修拱手深深一揖,表示感谢,但又一脸困惑地问:“铁匠都有自己的独门秘籍,那是铁匠铺的命 根子,平时都密不外传,你怎么舍得教给我呢?”
铁匠一辈子也没有见过上等人向下等人鞠躬,他紧张地再次跪倒。
“恩公救了我的命,我想报答恩公,而且你是陈国人,知道秘密也不会在东桑国和我抢饭碗,所以我没什么可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