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又行驶了一天,终于回到入江国码头。
天空中阴云密布,不断有雨滴落下,远处传来阵阵雷声。
看来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一直随行的宫藏,走进客舱向陈修辞行,准备登岸向领主报到。
陈修拦住他:“你不觉得码头很蹊跷吗?”
宫藏看向窗外,这才发现码头上空无一人。
确实蹊跷。
如果平时,这里至少有六到八个士卒要检查到港的乘客。
这是怎么了?
宫藏心头有不详的预感,他急切地说:“恩公不要下船,我去侦查一下港口周围的情况,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修心里暗叹,他预想的下马国要入侵入江国,看来不幸成了事实。
他随即命令齐林和湛卢一起跟宫藏下船,并叮嘱他们千万小心,不要冒险。
三个人领命下了船,不由一阵心悸。
码头栈道上到处是斑斑血迹,栈道下的海水里还漂浮着几具尸体。
他们加快脚步出了码头大门,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不远处的城墙只剩下残垣断壁,只有一些余火在倒塌的瞭望哨上燃烧。
“这是那个混蛋干的?”
宫藏发狂向城内飞奔。
齐林和湛卢叫不住他,只好尾随他向城内跑。
入江国没有石头城墙,只是用五米高的木板代替。此时木围墙已经完全倒塌,
城内的街道一目了然。
往日热闹的繁华巷子,房屋已全部烧毁,死尸横七竖八随处可见。除了几条野狗,只有成群的乌鸦在人间炼狱中愉快地觅食。
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阵闷雷,漫天大雨顷刻间从天而降。
“怎么会是这样!”
宫藏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嚎啕痛哭。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是有人刚刚实施过屠城。
但这是宫藏的故乡,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都在这座城市中,现在城破人亡,宫藏即使看见,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存在。
齐林和湛卢心中也觉得凄然,但因为言语不通,他们想劝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能默默站在宫藏两边陪伴着他。
突然,齐林拍拍宫藏,指了指远处。
从一堆倒塌的房屋旁转过来一群人,
他们是士卒打扮,头戴斗笠,肩扛战刀,战刀上挑着包袱,说笑着向这边走来。
宫藏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雨水,看清那群人后,他嘴里咒骂了一句,抽出战刀,狂叫着冲过去。
齐林和湛卢彼此看一眼。
看来迎面过来的肯定是敌人,人数足有五六十人。
宫藏一个人过去拼命,怕是凶多吉少。
两人不敢怠慢,抽出腰刀,跟着宫藏向前跑。
对方看到三个手持武器的人先是吓了一跳,再看看周围并没有其他部队,于是迅速扔掉包袱,拽出兵刃,也吼叫着向他们冲过来。
距离近了,齐林和湛卢看清楚他们衣服上的徽章,可以确定是下马国的士卒。
既然战斗无可避免,那就只能被迫迎战。
“老齐,绕到后面,打散他们,别让他们挤在一起。”
湛卢说罢,拎刀跟随着宫藏闯入敌阵。
陈修命令要他们保护宫藏,湛卢当然要贴身保护,不能让下马国的士卒伤到宫藏。
齐林绕了个弧线,从另一侧和敌人交战起来。
起初,下马国的人并不担心,六十比三,他们稳操胜券,所以对阵时还嘻嘻哈哈想要戏弄三人。
但这三人没费多少功夫,把十几个人砍翻在地,剩下的人笑不出来了。
他们吃惊这三个人的功夫这么好,杀一个人如同捻死蚂蚁一样简单。
经过短暂的混乱,剩下的士卒立刻组成三队,想要将他们分割包围。
但是这样正中了湛卢下怀。
人少,最好的方式是采用运动战,在运动中不断杀伤敌人。
如果被合围在人群中,三个人对四周不断偷袭只能苦苦应付。
湛卢看宫藏的功夫也不差,他放下心,独自牵引十几个敌军在泥泞的路上来回奔跑。
由于敌人穿的是木屐,在泥路上行走非常不便,更别说突然的启动、转弯和急停。
而湛卢平时练的就是内功,身形平衡感强,呼吸协调有节奏感,在泥路上依然可以健步如飞。
不多时,湛卢已经解决完包围他的敌军,回头看时,齐林也基本消灭完敌人。
但宫藏就惨的多。
他身边的敌军并不多,但只会硬马硬桥和敌军拼杀。
虽然他很勇猛,但身上已经有了多处刀伤。
湛卢摇摇头,快步跑过去支援。只用几刀就帮宫藏结束了战斗。
“多谢帮忙。”宫藏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次他用了生硬的陈国话表示感谢。
湛卢没有听懂,但也能大致猜出宫藏是在感谢他。
他看看宫藏身上的伤口都不深,也就放下心,走到被敌军抛在地上的包袱前,把裹包袱的布撕开,为宫藏简单地包扎。
没想到宫藏看到散落开的东西,又是惊叫一声,撒腿继续向前奔跑。
湛卢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物品,是女人用的首饰盒和化妆盒。
但是从精致程度看,不难猜出,这些都是有钱人才用得起。
齐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不解地问:“那小子疯了吗,他要去哪里?”
湛卢摇摇头:“既然殿下要保他,那就只好跟着他疯了。”
在大雨中,两人跟着宫藏向前跑。
没多久就看到一处大宅院,摔在地上的牌匾写着的是陈国文字:入江国。
齐林抬眼看了看四周:“这里应该是入江国领主的地方,宫藏是救他的主公去了。”
湛卢叹口气:“那怎么来得及,那六十个敌人只能抢些首饰盒,说明这里已经被洗劫过多遍了。”
齐林挥挥手:“纵然是这样,咱们还是要跟着他,只要他不出事,怎么回去就能交差。”
领主的府邸里也是一片屠杀后的景象,让人目不忍睹。但宅院很大,已经看不到宫藏的身影。
“这小子一定是找他的主公了,”湛卢躲在廊檐下避雨,咕哝道,“没了主子,这些奴才就像是丧家犬,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