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刚发亮,于越城还没有到开城门的时间,城东门却已悄悄打开。
陈修等人出了城门,很快来到港口码头。
这里三艘商船已经升起风帆,准备扬帆起航。
也经过易容的武风、齐林、湛卢和冬雨早一步登船,把所有水手和船老大叫到一起训话,掩护陈修和送行的人话别。
陈修看看送行的刘北极、虎二郎、韩如媛和赵婧,拱拱手:“诸位请回吧,有我皇庇佑,必定顺利返回,请诸位不用挂念。”
送行的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拱手,目送商船消失在苍茫的大海深处。
刘北极回头对众人说:“回去之后要切记保密,事关殿下的安危,不要向其他人透露殿下的动向。”
韩如媛对刘北极说:“刘知府,我顺便去你的衙门坐一会儿,也算认认门。”
刘北极颔首道:“欢迎钦差莅临督察。”
赵婧马上说:“我也要去看看。”
韩如媛劝道:“姐姐还是和虎二将军回吧,今天外出没有带侍卫……”
赵婧撇嘴:“你不会武功的嗯都不怕,我还拍什么?”
韩如媛还想劝,赵婧直截了当地说:“殿下临走前嘱咐我要保护你的安全,我既然答应就应该说到做到。”
刘北极笑道:“既然如此,公主一起去吧。”
他对虎二郎说:“通知禁军副指挥使丘练,派人到知府衙门接公主,护送她回去。”
虎二郎答应一声,拱手告辞。
刘北极等人回到知府衙门时,天色已经大亮,城门开放,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韩如媛和赵婧在刘北极的书斋落座,刘北极把下人都打发出去。
他微笑着问:“钦差来我府上,是为了探查内奸之事吧?”
韩如媛点头:“内奸一日不除,对于越府都是心腹大患。殿下把此事交给我,我只能尽力尽早办妥。”
赵婧不知道内奸的事,听的糊里糊涂,因此也不便插话,只是在一旁静静聆听。
刘北极思忖片刻说:“我认为钦差的办案思路正确,九个将领应该也是忠贞之将,绝不会背叛朝廷和殿下,因此首先要从首领周围的人查起。”
韩如媛答道:“我认为最快的办法是隔离审查,再对那些人的住所仔细搜查,没准会搜出直接证据。”
刘北极摇摇头:“这个办法不妥。事情闹的太大,势必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自乱阵脚。如果引发军中谣言四起,那就难以收拾了。”
韩如媛不太相信:“没有那么夸张吧,威远军出了内奸,诸将配合调查,他们应该理解。”
“如果是全体部队就没事,但威远军不行。”刘北极解释道:“威远军源自草寇,被殿下招安才加入官军,他们内心敏 感,担心会被朝廷找借口清洗。”
韩如媛恍然大悟。
被招安的草寇大多都和官军交过手,战死的官军不在少数,因此草寇担心被报复也很合理。
如果把九个首领分开隔离审查,威远军一定认为朝廷卸磨杀驴,准备对他们动手,有可能引发兵变,那就得不偿失了。
韩如媛为自己的鲁莽行动感觉后怕,她不由对刘北极肃然起敬。
姜还是老的辣,刘北极考虑的非常周全。
“先生觉得应该如何开始调查才稳妥?”韩如媛恭敬地讨教。
“内紧外松。”刘北极不慌不忙地说,“先整理出接触过军事部署的人都是谁,查询他们有没有可疑的举止,并搜集他们的笔迹,逐渐筛选出嫌疑最大的人。”
韩如媛叹口气:“先生的办法很稳妥,只是时间太长了。陛下要我来调查恩源府战争起因,我不能在于越府拖延。”
刘北极答道:“钦差完全可以用调查恩源府的名义,先询问在恩源府作战的虎三郎和袁朗,及其部下将军,调查内奸也不耽误。”
韩如媛连连点头:“这个办法不错,那就按先生的意思办。”
刘北极想了想说:“还有一个地方需要派专人调查。”
韩如媛反应很快,马上说:“先生说的是沁春园吧?”
刘北极默认,解释道:“沁春园是范家的产业,范仁又是范家的管家,内奸又是在沁春园送出的情报,因此沁春园必然是内奸熟悉的场所。,”
这个推理没毛病。
陈修也对沁春园有怀疑,因此才对沁春园亲自调查。
韩如媛无奈地摇摇头:“殿下昨天就和武风亲自查过沁春园,但一无所获。”
刘北极笑道:“殿下是想从到沁春园寻欢作乐的官吏查起,虽然没有查到官吏,但不代表内奸和沁春园没有瓜葛。”
刘北极说的没毛病。
韩如媛不由自主点头,内奸未必是官吏。
她茫然地问:“既然内奸不是将领,也不是官吏,那么去了沁春园,又应该怎么查呢?”
刘北极笑道:“查案子要多个线索相互印证。一方面收集九个将领周边人的资料,另一方面再用这些资料和沁春园连接,看看谁和沁春园的关系最近。”
韩如媛心领神会。
“我们对沁春园也要内紧外松,让沁春园正常营业,不去骚扰他们,或许还能发现内奸又出没在沁春园。”
刘北极轻笑道:“沁春园知道范仁已经顺利出海前往东桑国,一定会觉得于越府安全,内奸就会忍不住再次行动,我们就有破案的机会了。”
陈修易容的范仁此时就在商船的客舱内,品着酒欣赏风平浪静的海上风景。
他从登船起就不能再暴露身份,使用范仁的名号,一直要等到返航回到于越府才能恢复身份。
因为船上的人都是范家的雇工,绝不能在他们面前先暴露,否则就不必前往东桑国。
只是陈修要受罪了,坐船十天后才能到达东桑国的下马岛。
正值盛夏,在船上本来就热的离谱,陈修还要戴着不透气的面具,实在够遭罪的。
房门被推开,武风匆匆走进来。
“仁爷,我们发现除了水手外,船底舱有一个偷偷隐藏的人。”武风汇报。
“他是什么人?”陈修皱紧眉头。
“一个受伤的东桑人。”武风轻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