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看着苏予安,满脸的期待。
她很希望看到苏予安听到开了屏蔽器后,松一口气的神情,然后敞开心扉跟她说现在是什么情况,需要她怎么做。
可是没有。
苏予安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甚至听到周宁说开了屏蔽器后,非常不屑地浅浅嗤了一声。
周宁微微蹙眉。
“哥?”
“他没有在我身上安装什么窃听器,我也不需要你们用什么屏蔽器,我来这里找你,完全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儿上,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赶紧带着宋祈年离开,说不定等你们俩结婚的时候,我还能给你们送份礼。”
苏予安垂眸,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继续说道,“要是你们还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我了。”
“什么意思?”周宁不解地看向苏予安。
“话已至此,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要是还不走,后果自己承担。”
说罢,苏予安站起身,直接朝外走了出去。
周宁跟猴子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相对无言。
什么情况?
周宁彻底有些懵了。
她本以为苏予安过来谈判,是受了房淮的胁迫,即便是嘴上说一些狠话,背地里也会给她一些提示,但是周宁左看右看,实在是没看出来有什么暗示之类的东西。
周宁自认不是蠢笨的人,但是她也确确实实没有看到苏予安有被胁迫的样子。
周宁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不顾猴子的阻拦,拔腿就往院子里跑。
“苏予安,你站住!”
苏予安腿长步子大,此时已经快要走到院子门口了。
听到周宁的喝声,停住了脚。
他缓缓转回身,看着周宁表情黯然。
“怎么?想通了?”
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周宁突然在心里升起一阵恐惧。
她很怕,怕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以前的苏予安了。
“宋祈年跟我说,你现在在帮着房淮售卖秘药,是不是真的?”周宁忍了很久,可是实在是无法忍下去了。
但凡刚刚在房间里,苏予安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她都不会问出口。
因为在她的心里,苏予安一定不是自愿的。
秘药害死了那么多的人,甚至是刺激苏予安精神受伤的始作俑者,苏予安怎么可能会帮着房淮售卖秘药呢。
可是苏予安太冷漠了。
冷漠得像是一个陌生人。
大半年没见过面,周宁千里迢迢为了救他赶过来,结果见到的第一面没有寒暄,没有感动,有的只是像是陌生人一样的敌对关系。
为什么?
周宁很想问问苏予安为什么会是这样。
苏予安沉默一瞬,看着周宁坚定的眼神,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是啊,怎么了?”
闻言,周宁的瞳孔瞬间放大。
不可置信地看着苏予安,既没想到他会承认,更没想到他的语气是如此的云淡风轻。
“为什么?”周宁微微攥紧了手指,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你明知道那个东西有多恶毒,你明知道是那个东西害死了爸妈,你为什么还要沾染?是不是,是不是房淮逼你的?”
这个消息,比刚刚苏予安在房间里冷漠的态度还让周宁不可置信。
周宁恨秘药,恨到希望这个东西可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因为她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才家破人亡。
苏予安怎么可以!
“没有为什么,周宁,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爸妈的死,我受的伤还不足以让你清醒吗?只有自己掌握了权力,才有不被伤害的机会。”
苏予安轻笑一声,微微侧了侧身子,伸手指向外面的车队。
“看见了吗?我现在是公司里的二把手,出行有大把的人保护我,我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被人随意地踩在脚底下了。”
周宁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大门口的地上,插着很多小旗,那是标记地雷的位置。
周宁记得很清楚,猴子为了防止有人偷袭,所以特地找了地雷在门口布了一个雷阵。
只要有人踩中,地雷的声音就会提醒他们。
可是苏予安来的时候,地雷没有炸,周宁以为是猴子把机关撤除了,原来不是。
十几个小小的旗子插在地面上,足以让苏予安轻松安全地走过来,这就是他所说的,地位的滋味。
“你想要的东西,我们有一万种方式可以拿到,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秘药?为什么偏偏是站在房淮那边?!”
周宁不想在这一刻表现的很脆弱,她很想严厉地指责苏予安,很想冷酷地骂醒苏予安。
可是眼睛不争气,很快水汽晕染上了眼眶,周宁只觉得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连带着苏予安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了。
“这是我的选择,对我来说,过去,并不重要,我看中的,是未来。”
说罢,苏予安重新往外走。
周宁彻底失望,对苏予安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了。
本以为苏予安会就这么走掉,可是在周宁转身的一瞬间,苏予安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
“哦对了。”
“唐霜,是我杀死了她。”
周宁身子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转身。
可是苏予安说完这句话,已经弯腰上了车,留给周宁的,只有一排车子的尾灯而已。
周宁的身子晃了又晃,只觉得天旋地转。
猴子从头到尾都没掺和,此时见周宁一副要倒的模样,吓了一跳,当即冲过来扶住了她。
周宁死死抓着猴子的手腕,心痛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她的心脏里搅动。
呕!
周宁拧着眉,一阵恶心的感觉从胃里涌动,不等猴子反应,她已经冲进了屋内的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起来。
太恶心了。
周宁吐得昏天黑地,感觉胆汁都要吐干净了。
抹了一把眼泪,周宁狠狠的漱口。
温热的水,冲刷着周宁的指尖,周宁只觉得浑身都很难受。
捧起水,狠狠地在脸上搓了两把,略有些昏沉的大脑,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苏予安,已经不是以前的苏予安了。
如果他只是售卖秘药,即便是周宁再不喜欢,再厌恶秘药,心底也会为苏予安开脱。
比如,苏予安神志不清,被房淮骗了。
再比如他只是被欺负得太狠了,所以被权力所诱惑。
又或者,他或许还有可能是忍辱负重,利用秘药博取房淮的信任。
即便苏予安没有表现出一丝这样的情绪,可是周宁还是忍不住地为苏予安辩解。
但是杀人,她无从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