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扣住她的下鄂,容幽疼得想挣扎,但是男子却紧紧的禁锢着她的身子,愤怒的咆哮:“你杀了我的孩子,你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朕那么爱你,朕给了你一个孩子,可是你却将他杀了……”
杀了他的孩子……
容幽睁大了双眸,突然想起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所看到的一幕,鲜红的血从她的腿间流逝,印染了玄色长裙……
摇头,容幽心头袭来一阵恐惧,她望着眼前几乎发疯的男子,眼泪不住的掉落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对不起……”
那个孩子她虽然不想要,可是她没有可意去伤害他,是胡海要杀她,而她只是将计就计而已,她不是故意摔倒的,她不是……
“你骗我……”男子绝望的看着她,声音突然变得极轻,轻到容幽几乎听得不真切,而后容幽看到了他眼中升起了晶亮的液体。
突然间他猛的将容幽推倒在地,明黄色高大的身子在踉跄的向后退去,一步一步的远离她,但是那双满是悲痛的眸子却紧紧的锁着她的哭泣的脸,然后像是不容许再让自己后悔一般,猛的转身离开……
“秦毅……”容幽哭泣着望着他决绝的身影,哭泣着叫喊他的名字,可是回答她的却是阵阵清冷的风声……
月光寂寥,夜色凝重,整个皇宫笼罩在一抹惨淡云雾之中……
……
三更天,‘吣心宫’灯火通明,整个‘长生殿’一片浪籍混乱,宫女侍卫焦急的来来回回,太医焦躁的在殿内窃窃私语,而刚在宫外赶回的云澜则是跪在容幽的床前不住的哭泣……
龙床上,已经换好寝袍的女子紧闭双眸,惨白的唇丝毫无血色,一头青丝披散在明正黄的玉枕之上,面容上遮掩的薄纱已被取下,那条原本深浅不一,狰狞的胎记此刻都显得那样苍白冰冷……
云澜轻颤着握住容幽冰冷的手,她不敢相信自己仅仅出去一个时辰,小姐竟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没有办法想象自己一踏进‘吣心宫’就看到那种撕杀与到处是血迹的场面,而在她存着一丝侥幸,希望自己小姐完好无损之时,竟看到御前侍女从殿内端出了一盆血水,以及那些慌乱得几乎要撞到一起的太医。
怎么会这样?
云澜捂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但是却更是悲痛的不能自已……
许久,好不容易平静心虚的云澜,在望向那几名依旧交耳议论,并且相互摇头的太医之时,心头的那股委屈去愤怒再次涌起,她猛然起身,拉过一名太医,不受控制的甩手就是一个耳光,而后咆哮一般的怒道:“你们有什么用?我家小姐至今都未醒来,而你们却只是缩着身子在这里推卸……”
说着,便又向另外一名太医挥掌,但是手腕却被匆匆赶来的李公公抓住。
“放开……”云澜像疯了一般,猛的一挥手,差点将李公公推出殿外,好在恰巧被此刻气喘吁吁冲进大殿的宋德京扶住,李公公一见云澜又向前想打那名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太医之时,顾不得许多,只能再次冲向前去,扯住云澜的衣裳,低声道:“云澜姑姑,不可造次,现在宫内已经很乱了……”
云澜的眼泪依旧在掉,她心头混乱得根本无法听进李公公的话,在被李公公拉扯到一旁之后,竟突然蹲下身子大哭起来,无论李公公怎么劝慰都停不住。
站在殿前的宋德京更为悲伤无比,他抬首望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容幽,想到皇上在‘御书房’内暴怒的神色,不禁眼中升起了一层雾水,他勾身走进大殿,半跪在容幽与李公公的身旁,宽慰道:“云澜丫头,别哭了,相信宸妃娘娘也一定很伤心,你若是再这么哭下去,娘娘醒的时候谁来照料……”
说到此处,宋德京的声音竟也开始哽咽起来……
在太医到‘御书房’禀报之时,皇上正与冷国主在商讨成婚之时,他看到帝王怔住的身形时,都以为天要塌下来了,皇上一向公私分明,宋德京知道皇上不会不顾大国礼仪而丢下冷国主来见宸妃娘娘,可是皇上隐忍得那双拿着奏章的手都已经颤抖了,他想上前去劝慰,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于是只能匆匆的前赶到‘吣心宫’先看望宸妃,也好让皇上宽心……
云澜听到了宋德京的声音,她缓缓的抬起首,泪眼朦胧的望着他,而后猛的抓住宋德京的手,哭道:“宋公公,皇上在哪里?皇上在哪里?我要见皇上,我要告诉皇上,小姐很爱皇上,她每天晚上都会站窗前等皇上归来,宋公公……”
这一次,就连李公公都忍不住红了眼,他胡乱的捏着衣袖抹了抹眼角,尖锐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道:“云澜姑姑,快起来吧,宋总管说的对,要是娘娘醒了,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她必然更为伤心,再说皇上待会就会过来了,你快擦擦脸……”
一旁的宋德京也点了点首,于是云澜克制的掩住唇,揪着丝帕胡乱了擦了擦眼睛,就站起身,可还没来得及转身走向床边,寝殿的大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在众人惊鄂之时,只见慕容衍冲进了寝殿,却是在踏进寝殿之时,滞住了脚步,犀利却又凌乱的双眸在瞥见床榻上了无生气的女子时,蓦地变得空洞,整个人就那样僵在了殿前……
众人望着帝王的僵直的身影,纷纷无声的跪在了地上,惟独云澜依旧抬着首望着帝王,她的眼泪不住的掉落,而后一步一步的走向帝王,扑通一声跪在了慕容衍的身前,咬着下唇,几乎绝望的轻声道:“皇上,小姐对您是真心的,一直都是真心的……”
说着,她猛的低首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下,额间顿时趟出了鲜血……
宋德京与李公公一惊,赶忙上前拉住不住磕头的云澜,二人将她拉出了寝殿外,但是云澜却还是不住的哭泣,泪中的那种绝望却悲伤让人心头刺痛。
而此刻,站在殿内一直不吭声的太医也纷纷走出了寝殿,将那窒息的空间留给了帝妃二人……
门,吱呀的被关上,挡去了帝王萧索的背影,宋德京红着眼扶着云澜走出了‘长生殿’的走廊,却在‘未央殿’前,看到了一脸惶恐,正准备前往‘长生殿’的瑶月……
瑶月望着云澜哭得几乎虚脱的神色,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更为惨白,她赶忙上前抓住云澜的手,轻颤道:“怎么了,如儿,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从听到‘吣心宫’中有打斗声音之事,她与巧儿就吓得躲了起来,直到整个宫殿的嘈杂都消失之时才出来,所以对于发生什么,根本不知道。
云澜愣怔的抬首望着瑶月那张娇美的面容,眼泪突然止住,在众人的诧异中,静静的望着她,而后突然挣脱开了宋德京与李公公的搀扶,紧抿着唇跑开了……
……
‘长生殿’内,烛光朦胧,床榻上,容幽轻呢了一声,秀眉紧拢,似十分痛苦的的轻摇着头,一滴冰冷的泪水在眼角滑落,苍白的唇带着颤抖,紧紧的抿着,额头上布满了薄汗……
睡梦中,不知名的哀伤束缚着容幽的灵魂,让她不自觉的想哭,直到感受到一只温柔的手轻抚在她的脸上之时,这种焦躁与不安才慢慢的消失,可唇角,却又掺透进了不知从哪里滴落的冰冷苦涩的水珠,让她的心头不觉一阵收紧,某中不知名的疼痛在心底慢慢蔓延撕裂……
“幽儿……”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颤,她的手被紧紧的握住,而后更多的水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冰冷的,像是雨水一样……
谁……
容幽拧眉,谁在叫她?为什么这个声音那样的让自己感觉到熟悉,更让自己感到恐慌与心痛……
容幽努力睁开眼,却迷茫的望着明黄色的帐顶,迟疑许久,才缓缓的转首望着一旁,那含着淡淡的龙涎香味的地方,却朦胧的看到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男子半跪在床前,紧紧的握住她的纤细白皙,但却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的素手,而那俊美绝伦的面容上,一对浓黑的剑眉紧紧的拧起,像是解不开的结一般,而那睿智的眉宇下,一双原本应该令人深陷其中的双眸却是紧紧的闭着,漂亮的长睫上沾着一点湿意……
容幽吃力的动了一下手指,而后伸出另一只手,轻触上了他温暖的皮肤,指腹划过他的紧拧的眉宇,却不想那剑眉的主人却突然睁开眼,倏地的抓住了她的手,那双漆黑冰冷的眸中闪着晶亮的液体,在看到她时,冷清的眸光划过一丝慌乱,许久,才像是真正接受了什么一般,突然起身将她的整身子抱住……
容幽迟缓的望着紧搂着自己的男子,但是神志却依旧不清晰,只是任由男子紧紧的抱着,不去挣扎,不去反抗,只是心头像是被利刀划过一般疼痛,让她不明所以的掉出了眼泪……
究竟……发生了什么……
容幽望着被冷风吹拂如波浪滚动的明黄帐闱,眼中满是哀伤与悲痛,但是是却丝毫想不起发生了什么,熟悉的龙涎香,却忘记了这香味为何那样的熟悉,轻轻敛下睫,望着紧搂着自己的男子,脑中突然闪过了一连串疼痛的画面……
闭上眼,泪水不住的滑落,全身的疼痛让她清晰了所有的意识,泪水一滴一滴的掉落下来,沙哑的声音哽咽的呢喃:“衍……对不起……”
慕容衍闭上双眼,像是在隐忍什么一般,冰冷的唇亲吻在容幽的脸上,带着一种绝望的感觉,狂热的吻着,而后将她的身子紧紧的禁锢在怀中,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压抑,沙哑的道:“你没事就好……什么都不重要……”
什么都不重要……
容幽的泪落得更凶,她伸出手紧搂着慕容衍的脖颈,却是更为自责内疚的摇首:“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的孩子,对不起……”
为什么他这么相信她?如果他可以对她残忍一点,甚至怀疑她一点,她就不会这么疼痛,甚至是后悔……
“别说了……”慕容衍打断她的话,将头埋进了她的发丝里,他的手紧紧的揪住了容幽的衣裳,关节的响动节节风长,整个身子不住的颤抖,可是他却依旧低沉的安慰着容幽,亲吻着她的额头,即使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痛苦的颤抖,却还是温柔的对她说:“只要你没事,什么都好,真的什么都好……”
……
胡海因为寡不敌众而被抓获,但是武功高强的他竟在‘吣心宫’内一口气杀了两百多名侍卫,最终是被潜藏在皇宫中的帝王死士隐卫抓获,如今人已经被押送刑部,听候审问。
在后宫中,对于胡公公这个人,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只因他是当年陈昭仪初次进宫之时,太后赏赐到‘承乾宫’的一名太监,而且那名太监与皇贵妃身边的李公公是相识多年的交友,在宫内走得十分亲密,只是这位公公为人性子冷淡,不常言语,即使在‘承乾宫’内,也只是默默的站在暗角内小心保护着自己的主子……
第二日早朝,宸妃腹中皇嗣夭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帝都,早朝之时,帝王也未如常驾临,文武百官也不敢多问一句,只能纷纷跟随南宫将军父子与陈太傅父子前往‘御书房’前求见帝王。
一连两日的风波,几乎震得百官失魂落魄,分不清究竟发生了何事,其实,在前日传出皇贵妃服毒自尽,贤妃遭人杀害之时,陈迟就已经怒不可泄召集朝中百官,要前往皇宫向皇上进见,想为皇贵妃的死鸣冤,甚至连奏本都已写好,但却没有想到昨日,陈昭仪的手下的太监竟然在夜半闯入皇宫禁地,甚至害得宸妃腹中的皇子夭折,一时间,他也是惊恐万分,不知所云,而毫不容易才拉拢过来的官员,竟全部站在了南宫忠那一边。
但是两班人马在‘御书房’前跪了一个晌午,却只等来了宋德京的一句话:‘皇上因皇子夭折,伤心过度,龙体欠安,不能前来召见这位大人了,所以还是请各位大人早些回吧……’
众人不愿走,但是却也明白皇上一向说一无二,虽然彼此心中都不相信这个少年时就冷俊克制的帝王会因为夭折一个皇嗣而悲伤过度,毕竟当年先皇驾崩之时,还是太子的皇上,就连一点悲伤的情绪都不曾有……
但是百官依旧悻悻而回,不敢在这个纷乱多事之时沾染上什么麻烦,一如当年孙贵妃被剥去封号打入冷宫之时一样,若被不小心投靠错了主儿,都有可能连同抄家灭族……
大周王朝新帝六年夏,宸妃腹中皇嗣夭折,帝大病。且在病中下旨,皇嗣虽已经夭折,却呈太子之名,举国哀悼……
……
因皇嗣夭折,整个皇宫与天朝都笼罩在阴郁的氛围之中,太后因为不能承受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整日消沉,体态渐老,凤体消瘦,终在第三日拖着虚弱的身子看望了一趟宸妃之后,下旨搬去东郊皇陵的‘避暑山庄’内长守先帝英灵,终身孤伴青灯,不再过问后宫之事。
再此之后,皇贵妃凤体被葬入秋陵,与贤妃长伴,下葬后,墓穴被封死,至此之后不得再又其他嫔妃入葬,且将封号追宗为:‘孝义皇贵妃’与‘宛如孝贤妃’,但却因为生前之过而被抹除皇室追封记载,其名只在史官记载之上一笔带过,曰:“陈氏皇后云黛、苏氏贤妃宛如,以带罪之身赐葬西郊秋陵,新帝仁义追封,两相仇怨共宿一陵,以解身前宿怨……”
三宫之首,皇贵妃、贤妃先后亡故,四妃排序仅剩下德妃云氏绾若与宸妃南宫氏嫣,及尚在禁足的二品昭仪陈氏文倩,因而,朝臣之中尚有待字闺中之女,市井商人家有闺秀千金之户,都想借此机会将自己女儿的送进皇宫选秀,但却又因后宫的诸多纷杂望而却步,但为攀龙附凤,在一年一度的选秀大典之际,宫外依旧排列了数千未嫁女子等待入宫参与各种检查与评选,死气沉沉的整个帝再次热闹起来……
‘长生殿’中,经过三日调养,容幽的气色已经恢复少许,苍白无血的面容也渐渐红润,只是眉宇之间的那抹哀伤却始终如影随形,在无人之时,更是独自呆坐在了床榻上凝望窗外,久久不曾回神……
时近正午,因为这几日的后宫纷乱,又值选秀大典在即,慕容衍要处理的事情过多,因而大多时间根本无法陪着容幽,而容幽却也希望他很忙,只因心头的那份内疚与不安,只有在看不见他温柔的眉眼之时才可以平息,自己混乱交杂的思绪才可以清晰。
“小姐又在发呆了……”云澜端着补药,一进门就见容幽如往常一样,双眸凝视窗外,那思绪好象早已经飘忽出了九天之外一般,每每自己看到这样的小姐,总是感觉她过于不真切,想是随时都会如那偷取灵药的嫦娥一般,飞向天际……
容幽渐渐回神,却是低首不语,素手带着怀念的轻颤抚上自己的小腹,眼中的悲伤更甚,她,曾一直都将这个孩子当作累赘,当作灾祸,可是当真正失去的时候,竟会是这样的悲伤……
容幽闭上双眼,无声的落下清泪……
云澜望着容幽掉泪,心一慌,赶忙将补药放置在一旁,走上前去,捏着丝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容幽的眼眸,低声哄道:“小姐,别哭,太医说小产也算是生了个孩子,掉眼泪的话很伤眼睛的……”
容幽轻颤着湿润的长睫,而后轻缓的抬起首,望着云澜比她还难过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气,低声沙哑的道:“云澜,我是不是做错了?皇上他那么难过,可是我却……如果我没有为了将计就计,没有在脖上划下那一条伤痕的话,或许太医就可以保住孩子……”
可是她偏偏没有,偏偏看着这个孩子流失……
云澜看着容幽,不禁低泣起来,但却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哽咽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小姐,小皇子已经夭折了,这件事也就不要再提了……”
说着,她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走到御案前执起那晚汤药,走到容幽身前,道:“小姐,这是太医开的补药,皇上吩咐过,一定要奴婢看着你喝下去……”
望着那碗黑色的药汁,容幽却是摇头,孩子都没有了,喝这个还有什么用?
云澜急了,刚想继续劝说什么,却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错愕回首,却见帝王一脸疲倦却冷清的走进,手一僵,心跳漏了一啪,而后忙下跪请安,道:“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慕容衍的脸色有些难看,在睇向容幽之时也有一些极不自然的清冷,但少许后,他信步上前,执起了云澜手中的药汁,坐在了窗沿上,轻吹了吹药,而后转首望向容幽,低沉道:“来,朕喂你……”
云澜跪在地上,偷偷的抬首望了一眼帝王,心头突然有种极为慌乱的感觉,她敛下睫,想掩下那不自然的感觉,但那种不安却是越来越强烈,这几日来,她每日都是如此,总是感觉有什么事将会发生。
抿唇,瞥了一眼帝妃二人,而后极轻的起身退出……
容幽一口一口的喝着慕容衍执勺递来的苦药,长睫上沾染着湿意,在最后一口药入口之后,泪珠终是无声滴落下来,但她却别首隐去,而后抬睫望着帝王今日有些紧绷的脸色,抿了抿依旧略带苍白的唇,声似释怀的道:“皇上政务繁忙,今日怎么有时间来看瑶儿?”
慕容衍不语,却是有些反常的凝视着容幽的双眸,仿佛要在她眼中找到一些什么一般,那清冷却又温柔深沉的眸光让容幽感到一阵压迫,随后,只见他伸出手,温柔却又冰冷的握住容幽的娇小的素手,声音低沉而又克制的道:“幽儿,告诉朕,孩子究竟是怎么没有的?”
心一震,容幽的长睫一颤,双眸带着几许哀伤与慌乱的敛下,而后摇了摇头,闭上双眸,轻声道:“胡海向臣妾射毒镳,臣妾躲闪不及,摔在了地上……”
话音刚落,容幽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慕容衍紧紧抓住,心头一慌,容幽抬眼,却被慕容衍那凌厉的眸光怔住……
慕容衍望着她,冰冷的薄唇紧紧的抿起,深沉漆黑的瞳孔中是容幽熟悉却又陌生的沉静深幽,他不再言语,只是那样凝视她,少许,突然松开手,起身信步踏出大殿……
容幽坐在床上望着慕容衍消失在殿内的影子,心头突然升起了一股刺痛,这一刻,她似乎突然间明白了慕容衍那眼神中蕴藏的意义,那是……一种不信任,是一种不愿透露的厌恶……
……
帝王一走,云澜就慌张的跑进来,而后在看到容幽一脸愣怔的模样,不禁更慌忙,她冲到容幽身边,一把握住容幽的手道:“小姐,殿外被‘御林军’包围了……”
容幽惊住,想问什么,却又听云澜惶恐的道:“小姐,皇上好像知道怎么了,刚才奴婢听宋公公说,皇上今晨在地牢中撤退了左右,亲自审问了胡海,而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众人只见皇上暴怒的从牢中走出,接着,接着宋公公就看到胡海面目全非的尸体被侍卫抬出,还有,瑶月姐姐刚才被一群宫女接走了,好象去了‘懿月宫’……”
‘懿月宫’?
容幽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懿月宫’是贵妃所住的寝宫,难道瑶月她……
容幽忙望向云澜比她更惶恐的神色,心头混乱,却又镇定的握住她的手,问道:“殿外有多少人马?苏忠的认罪状你已经拟好了?”
云澜摇首,混乱的道:“小姐,奴婢昨日才出宫办这件事,如今还尚未将谣言散播出去,殿外……殿外好像有几百人守卫,而且好像还有皇上的近侍与御前侍卫,宋公公刚才也在,不过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几百人……
容幽的身子突然僵住,而后紧紧的闭上了双眸,竟然是这样……
她握住云澜的手慢慢松下,而后猛的睁开双眸,掀开了棉被,起身下床。
“小姐……”云澜大惊,赶忙制止容幽,但却被容幽拉住,而后只听容幽气息虚弱的道:“云澜,你快走,皇上已经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逃不出去,但是你可以……”
容幽拉着云澜的手将她拉到窗前,素手推开窗子,望了一眼没有人影的后花园,紧握着云澜的手,道:“从这里走,一路也好躲藏,即可去找李公公,让他安排你出宫……”
云澜睁大双眼,怔鄂的回不过神,她望着容幽焦急的模样,不住的摇头,眼泪终是落下,哭道:“不,云澜不走,要走,云澜跟小姐一起,要留,云澜也要跟小姐一起……”
容幽闭眸喘息,虽然知道云澜的固执,但是依旧缓缓的劝说道:“云澜,相信我,只要你能逃出去,只要我还活着,我们就有相聚的一日,你快点走,找李公公一起出逃,然后再慢慢筹划着来救我……”
说着,她猛的将云澜推向了窗外,砰的一声关上了窗子……
花开落没,一夜荼毒,乍然相逢,却只若昙花一顾……
……
寝殿内,梳妆台前,容幽一身玄色长裙坐在镜前,清冷的眸光望着镜中苍白无力的自己,白皙纤细的素手执起那支凤雕象牙梳,有些呆愣的望着上面细腻的雕纹,指腹抚过那光滑的凹凸,长睫顿时有些湿润,抬眼,麻木的执起自己的一缕长发,轻柔的梳着……
风起,缘尽,恩爱到头一场空。
容幽的嘴角抿起了一抹凄楚的浅笑,而后学着云澜曾经的模样,将长发挽起了简单的发髻,却又在耳边留下几缕碎发,取出一对珍珠耳坠戴在耳上,又取了几串珍珠琉璃坠轻柔的别在发髻上,轻抬双眸望着镜中不在了无生气的自己,素手捏着脂粉,在面颊上微施……
点朱唇,扫娥眉,描朱砂……
容幽轻柔的放下笔,素手按在自己的胸前,缓缓起身,在手指接触到那块温润的玉佩之时,素手紧握,闭上双眸,走向屏风后,抬睫望着寝殿书柜旁,那把放在紫玉托架上宝剑,红唇一抿,走向前,拿起那把宝剑紧握手中……
大殿外,人声渐渐喧闹起来,杂乱的脚步声带着宫女们的纷纷议论愈来愈近,容幽的眸光冷凝了一下,而后走向床榻,掀开棉被,将宝剑藏在被褥之下,而后转身望着那扇人影晃动的门。
少许,只听门吱呀一声,数名宫女簇拥着一身锦衣华服的女子走进……
容幽望着那名娇柔无力,在众名宫女中间,宛如众星碰月捧月一般出现的女子,心头的某一处像是被人生生挖下一般,鲜血淋淋,只因,这个女子拥有着与她来生相同的容貌,只因她正是已经登上贵妃之位的瑶月。
“贵妃娘娘,您小心……”已经换上了一身碧绿长裙的巧儿微笑搀扶着一身华贵照人的瑶月,轻踏进寝殿,而后在瞥见容幽站在大殿中央之时,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忙福身,道:“奴婢参见宸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容幽不语,只是望着眼前娇美无暇的瑶月,闭了闭眼,嘴角弥漫起一抹轻柔却清冷的笑意,轻声道:“三年苦守,终偿所愿,恭喜了……”,
瑶月的面色带着几许娇柔,生涩的低下首,而后走向容幽,带着几许讶意的道:“听说宸妃娘娘小产了,怎么这么快就下床走动了?呃……衍哥哥刚才一直在我的寝殿中,他让我先来看看你,等会他会过来……”
瑶月直到此刻都不敢相信,今日她的衍哥哥竟会突然间册封她为贵妃,并且同意今晚留宿在她的寝殿里……
容幽的秀眉轻动了一下,却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样的滋味,酸涩撕扯,疼痛的难以呼吸,可是她却依旧笑着,转身踱步到窗前,素手轻推开窗户,闭眸迎着一阵冷风,而后轻叹道:“是么?那瑶月是否能如当日在花园中所说的那样,送我回去……”
瑶月一怔,施了脂粉的面容依旧显得有些苍白,她快步上前,走到容幽身后,望天髻上的翡翠珠翠伶仃作响,青葱玉手抓住容幽的手腕,紧张道:“南宫嫣,你别在这里说这些……”
容幽望着瑶月抓着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眸光一暗,不着痕迹的甩开,刚想说什么,眸光却瞥见了殿门口的那一抹明黄,心一窒,不禁后退了几步,睁大双眸望着慕容衍一脸冷然的走进殿中,但目光停留在瑶月的身上之时,竟抿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示意瑶月过去。
瑶月心头欢喜,立刻忘记刚才的紧张不快,轻笑着碎步跑向前去,纤细的玉手放进了慕容衍的大掌中,娇柔的靠进他的怀中,轻呢道:“衍哥哥,你来了……”
慕容衍温柔的望着怀中娇小的瑶月,大手环住她的腰身,俯身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让瑶月咯咯直笑,撒娇的握住他的手,道:“讨厌,衍哥哥又在取笑瑶月了……”
殿内的气氛分外诡异,站在殿外,手捧着一杯金杯的宋德京几乎全身颤抖的望着这一幕,而后低着首跨进大殿,连看都不敢看容幽一眼,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在瞥见容幽一身玄色的长裙之时,颤抖的道:“宸妃娘娘,这是……这是皇上赏赐的,请娘娘饮用……”
这一刻,像是东西崩裂了一般,殿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都抽气的望着宋德京手中的托盘中的金杯,就连瑶月都怔住,睁大了双眸忘记了反应,整个人僵在帝王的怀中……
容幽望着那杯泛着冷清绿光的毒酒,心头刹时冰冷,身体的血液像是在顷刻间凝结成冰,她不敢置信的摇头,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她知道自己的下场会凄凉,但是却没有想过竟是这样的决绝……
宋德京望着容幽苍白的面容,眼角也不禁溢出了泪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明白皇上今日为何为反常得像世界崩塌一般的将‘御书房’的东西都砸毁,而后竟要赐死宸妃……
“娘娘……”宋德京的声音含着颤抖,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托盘不住的轻颤,而后哽咽道:“娘娘若是有什么心愿,尽管吩咐老奴,老奴定当尽心尽力为娘娘完成……”
说着,宋德京起身,上前两步,低首将托盘递到容幽身前……
瑶月全身轻颤了一下,而后抓住慕容衍冰冷的手,望着他直直望向容幽的冰冷眼神,害怕的道:“皇上,不要,皇上,宸妃虽没能保护好皇嗣,但罪不至死,皇上……”
说着,瑶月惊恐的望向原本错愕,但此刻却渐渐镇定下来的容幽,眼中的泪水不住的掉落,却慌张的不知该怎么办。
容幽望着慕容衍那冰冷的眉眼,曾经的温柔当真一点都寻觅不到,她呆呆的迎接着他清冷深幽的眸光,而后轻颤着长睫,一步步的向后退去,直至退到床沿,才轻声道:“慕容衍……你忘记你曾经誓言了?”
容幽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甚至连自己都听不见……
慕容衍望着容幽,眸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而后紧拧剑眉,眼中竟满是愤怒与厌恶的望着容幽那双哀伤的眸子,突然冷声笑起来,那笑,像是悲哀的,却又那样的嘲讽,而后低沉冷冽的声音如箭一般犀利的刺穿明容幽的胸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么?”
慕容衍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而后冷笑道:“南宫嫣?幽儿?朕的爱妃,你当真以为朕情不自禁了么?”。
而后突然将怀中的瑶月一扯,紧紧的抱在怀中,大手指向怔住的容幽,怒道:“若非不是想让瑶月重登贵妃只位,朕早就杀了你……”
一句话,让殿内所有的人都愣住,空气逆流……
慕容衍指着容幽的手渐渐握成拳头,仿佛是在克制什么,却又极恨一般的节节风长,关节的响动令人毛骨悚然……
瑶月愣住了,她睁大水灵的眸子望着慕容衍暴怒的神色,而后僵硬的转向容幽,却见容幽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凄楚的令人想掉眼泪,可是她却笑得那样美丽,美得让人心头的空气都被抽走……
少许,容幽停止笑声,她素手撑着床沿,眸中的清澈与哀伤都已经消失,平静得有些空灵,而后,她伸出手,在众人反应不及之时执起了宋德京托盘上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在众人的抽气声中,平静的将金杯平稳的放在了托盘上,但宋德京却在见到容幽饮下毒酒之时瘫软在地……
瑶月惊住,但她却能清楚的感觉到慕容衍的身子比她更僵,顿时,殿内的所有人都像是被定住一样,直直的望着容幽站立在床沿的身子,一阵冷风吹来,卷起了她的发丝,让此刻的她看起来那样的不真实。
容幽的心头在喉咙咽下那苦涩的毒酒之时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一般,双眸悠远的望着窗外那片盛开在‘皎月台’周围血红色的萧蔷花,瞳孔染上了血色的猩红……
原来,这就是结束……
容幽微微的动了动身子,毒酒似乎还没有发作,她垂下长睫望着那张他们曾经夜夜相守的床榻,而后在众人的惊诧中猛的扯下了棉被,哗啦一声,拔出了那把宝剑,将抛在空中的被褥一劈两半,而后又扯下明黄锦绸的床单,瞬间挥剑斩断……
“生不成双,死不相守……”容幽望着从空中慢慢飘下的被褥与床单,悠悠的说道,而后空灵的一笑,转首望向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瑶月的慕容衍,手中滑落了一块雕刻都凤凰的象牙梳,而后闭上双眸,对瘫软在自己脚边的宋德京道:“请公公帮南宫嫣立牌位,初一十五进贡跪拜,南宫嫣感激不尽……”
“娘娘……”宋德京颤抖的叫唤,脸上早已是老泪纵横……
容幽缓缓的睁开眼,素手紧揪着衣襟,将那块凤佩拿出,而后啪的一声扔在了地上,而后一提气,脚步旋转,在众人的震惊之余突然飞出了窗外……
……
冰冷的风吹拂在容幽的脸上,她飞步向花园深处奔去,脸上早已没有泪,甚至连哀伤也从眼中消失,玄衣飞扬穿梭的在花园的树林中,萧蔷花四处飞洒在天空中,将整个花园都铺就成了血红色,打落在容幽奔跑的面容上……
‘御花园’深处,容幽停下脚步,玄色长袍如纱一般飘飞在天空中,她抬首望着光秃的梅花林,望着那坐当初看到的石凳与琴架,茫然的目光停留在了原本会出现那一抹白衣的地方,而后伸手将自己发束上的牡丹白玉簪拔下,任由一头青丝披散而下,在突来的狂风中飞扬,白皙的手紧紧的握住那支当初自己心仪了许久的簪子,而后跌落地上……
胸口突然泛起了一阵酸疼,从心底穿透灵魂,使得她瞬间全身泛冷,容幽知道,这是毒性发作,但是她却一步不停的向前走去,可是每走一步,心就疼痛一分,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住一向,让她情不自禁的想回头……
漫天的血色萧蔷在风中飞落,像是在为她将逝的生命祭奠一般,容幽扔掉了手中的长剑,扶着梅花树干艰难的向前走去,可是胸口的肆疼却让她止不住的发颤。
她不要死在皇宫里……
容幽紧揪着心口的衣裳,抬眼望着前方落寂的冷宫,素手成拳,可眼前却突然闪出了一抹白身影,而后,一个男子低沉温柔的声音响起:“南宫嫣……”
南宫嫣……
容幽望着眼前长得跟慕容衍有几分相似的男子,猛的跌倒在地……
“你怎么了?”安洺辰冲上前去,将容幽跌倒在地上的身子扶起,俊美的容颜满是苍白与抽搐,他握起她的手,想为她把脉,但被容幽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喘息的道: “……安王爷,我们……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安洺辰的身子僵住,他感觉到了容幽的虚弱,更不明白她为什么在小产之后突然跑到这个他们曾经相遇的地方,心头一紧,有些紧张道:“我们……我们是朋友,是朋友……”
容幽望着安洺辰,突然笑了起来,笑得那样的清纯,像是不染一丝尘埃的仙子,而后她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些,带着气若游丝的无力,低声轻呢:“我喝下了你皇兄赐的毒酒,已经……不行了……”
而后看着安洺辰震惊的神情,喘息道:“带……我……去冷宫……的后山……”
安洺辰的身子僵住,他不敢置信的摇首,将容幽渐渐冰冷的身子抱住,道:“不可能,不可能,皇兄不会这么做,皇兄答应过我,他答应过我……”
容幽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她没有力气去追问安洺辰,皇帝曾经答应过他什么,也再不想知道,她空洞望着天空中飞舞的片片猩红,想留住一些记忆,可是眼皮,却渐渐的垂下……
不远处,一声急奔而来的脚步声响起,安洺辰才从激动与不敢置信中回神,他恍然若梦的抬首,却看见一抹明黄向这边飞驰而来,心一窒,低首望着怀中如同沉睡的女子,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将容幽抱起,就向飞步向冷宫跑去……
……
冰冷狂啸的风声在耳边穿过,容幽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飘逝,安洺辰抱着她在树林中飞驰,不多时就已到了冷宫,而后,容幽朦胧中听到有人跟她说:“南宫嫣,快到了,你快醒过来,后山快到了……”
心头,莫名的一阵心安,容幽的嘴角抿起了一抹释然的微笑,却在抱着自己身子的男子突然停住脚步之时,听到了另一个低沉咆哮的声音穿透而来:“放开她……”
心一颤,容幽挣扎着睁开双眼,朦胧中瞥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向自己走来,那在风中摇曳的龙袍在发出簌簌的响声。
“不要……”容幽突然虚弱的摇首,而后紧紧的倚靠在安洺辰的怀中,不住的落泪,素手揪着他的衣裳,道:“走……带我走……带我走……”
明黄色的身影在听到容幽的话之后猛的停住了脚步,像是不敢靠近,却又更为愤怒的握紧拳头,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关节响动在呼啸的风中依旧那样清晰可闻……
“皇兄,你负了她……”安洺辰紧紧的抱着容幽,站立在冷宫的屋顶上,白衣飘荡。
“把她给朕……”慕容衍怒吼,却没有回答安洺辰的话,他一步一步的上前,全身散发的杀气似可以然起火焰一般,深蓝色的瞳孔发出碧幽的光芒。
容幽无力的靠在安洺辰的怀中,空灵的双眸望着那抹令自己的心已经几乎破碎得彻底的慕容衍,闭上双眸,突然猛的推开安洺辰的身子,飞身旋转在屋檐上,凌空落地,而后花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一般向后山上奔去……
……
狂风拂起间尘埃,纷乱飞舞迷人眼……
容幽玄色的身影在红日之下迷离得令人移不开眼,她费尽最后一丝真气的在风中奔跑,披散的长发飞舞飘洒,而身后,那抹明黄与雪白却紧追其后……
悬崖边,容幽停住了脚步,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都已经流失干净,她禀住呼吸立在那里,无力的双眸望着悬崖下翻滚的潮水,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终于……到了……
如蝶飞起的身子在闭上双眸的那一刻,滑下悬崖,潮湿的冷风穿透进自己的皮肤,但是在身体下坠解脱的那一刻,自己的手竟被一双冷如冰霜的大掌握住,而后她恍惚间听到了一声焦虑却带着浓烈恨意的怒吼:“你竟敢跳崖……”
容幽闭上的眸子缓缓的睁开,空洞的望着拉着自己手的男子,身体像风筝一样在狂风的海啸中飘零,但嘴角却依旧弥漫着解脱的笑意,即使在看到男子的眼中掉落出冰冷的泪水……
“幽儿,跟朕回去……”慕容衍的声音轻颤着,他望着容幽那双似乎已经没有灵魂的双眸,眼中的泪不住的掉落在她娇美的面颊上,眸中的恨与痛纷乱交杂,摩擦在石边上的手已满是鲜血……
“生不成双,死不相守……”容幽苍白的唇轻动了两下,但是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是慕容衍却看懂了,他的心在瞬间被冰冻起来,握住她冰冷的手也开始不住的颤抖,而后愤怒而痛苦的吼道:“幽儿,朕恨你……朕恨你……”
容幽笑了,但那笑在慕容衍的眼中却那样的令他惊恐,他想拉起她,想告诉她他有痛恨她所做的一切,可是容幽却闭上了双眼,猛的挥掌甩开了慕容衍的手,瞬间,她的身子如同秋天落叶一般凋零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