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畏罪自戕
虞舟舟2021-11-30 10:5412,084

  花开落没,风雨倾城,柳絮尽,萧蔷晚,夜半三更未央 天……

  轻步踏石阶,霜露湿重,沾湿长裙,寒彻金缕鞋。

  玉手绞丝帕,娇无力,眸光轻掩……

  容幽一步一步走向大殿,穿过重重走廊,心头却是一阵恍惚,金壁浮雕,龙形花纹,红烛台,斜影长,火光摇曳。

  止步,微微抬首望着前方似乎没有尽头的幽深,心头莫名升起了一抹恐惧,再踏步,却向是要走向无底深渊,步步心惊……

  “小姐?”云澜站在殿前焦急来回踱步,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那一抹再熟悉不过的素洁之时,心头一喜,忙提着裙裾碎步跑去,一身碧绿娇艳轻柔,不多时已经停在容幽身前,素手伸过,扶住容幽甚是疲累的身子。

  容幽望着云澜,眸光却茫然无力,她轻握云澜的手,少许,走向大殿内的另一边‘养生殿’,推门而进,走到了睡榻旁坐下,而后便吃力的躺下,微闭双眸,小歇。

  云澜担心的看着容幽疲惫万分的神色,跪坐在她身前,小声道:“小姐,皇上已经回了寝殿,一直都在找您,我让侍女回报,说你在‘御花园’附近散步,一柱香后就回殿……”

  容幽毫无反应,只是缓缓的睁开眼,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少许,才带着几分沙哑的问道:“我今日看见大批‘御林军’在后宫中搜索,是否是太后下令寻找赵传?”

  云澜连忙点首,有些得意的笑道:“太后下令在皇宫中搜查之时,奴婢就去了‘琼香宫’安慰了花美人一番,并且告诉她,贤妃掌掴她一事,小姐您已知晓,并且会为她做主,于是她便撞着胆子去了‘抚宁宫’向太后告了状,但是奴婢没想到,陈昭仪还真是会借用机会,竟也参了贤妃一本……”

  容幽轻笑,伸手揉了揉额头,笑道:“陈文倩已经隐忍多时,她今日若不借助此次机会打压贤妃,惟恐夜长梦多,事久生变,聪慧如她,自然知晓如何趁热打铁,落井下石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

  陈文倩从不做没有丝毫把握的事,倘若不抓住贤妃东窗事发之时加以打压,以贤妃平日里敏锐的嗅觉,又岂能容一个二品昭仪爬到自己头上去?她二人久战三年,却不能撼动彼此分毫,如今,她也只是推波助澜一把,胜负却已分……

  云澜抿了抿唇,轻点首,却依旧有些担心的道:“小姐,可是奴婢听说,贤妃娘娘在李容搜查出那本藏在枕头中的‘圣祖家训’之时,比大家都还要惊讶,而后就像发了疯一样怒骂陈昭仪,说是陈昭仪陷害于她,小姐,以陈昭仪的敏锐心思,难免不会发觉这其中另有隐情。”

  的确,容幽轻扯粉唇,而后缓缓的起身倚靠在软垫上,素手轻抚着小腹,轻叹道:“她自然会怀疑这其中是否有诈,但那又能如何?铲除苏宛如是她毕生的夙愿,就算这是一个圈套,她也会心甘情愿的跳下去,毕竟这样的机会或许一辈子只有一次,一旦错过,今日得此下场的,也许就会是她自己……”

  说着,容幽再次闭上了双眼,伸出素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望了一眼漆黑的殿内,那扇被风吹开的窗子,一轮明月斜洒殿中,带来几许光亮,清风拂吹之中,听到几点细雨之中,淅淅沥沥,愈来愈大……

  “又下雨了……”云澜望着窗外有些失神,这几日的夜晚几乎都如此,令她的心头感到一丝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而后转首望向容幽深幽的眸子,低声道:“小姐,赵传已经被送出了皇宫,安置在一个偏僻的小庙里,目前来说,太后应该不会想到赵传已经不在宫中……”

  容幽敛下睫,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覆在小腹的手上,少许,才悠悠的道:“这几日后宫混乱,太后自然无法顾及,再加上小郡主的婚期在即,这几日德妃与陈文倩必然会更加小心,倘若后宫再出什么乱子,想必皇上的大婚定要延迟,到时,天朝的威严怕是有损……”

  “那……小姐的意思是……”云澜轻颤了一下长睫,有些紧张的道:“那我们的计划……是否先停一下?倘若当真要太后发现苏忠的尸体在‘凤栖宫’内,那皇上的大婚可就真的要延迟了……”

  冷萧国的国主至今还住在宫内,虽然每日不问世事,操劳其妹的婚典,但是一看那个冷国主就知道他并非善类,惹不得……

  容幽坐起身,轻拂了一下长裙,步下地毯,赤着脚走向窗前,抬睫望着天空中不断聚拢的乌云,月阴遮掩,窗外夜色渐浓,雨声渐大,花园中一片朦胧之色……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窗外凉气,思绪也清晰了少许,而后慢慢的睁开双眼,伸手掩上窗户,似下定决心的道:“云澜,你明日便去买通给苏宛如送饭的宫女,由她去告诉苏宛如她父亲已死,且藏尸在‘凤栖宫’中,事后给那宫女一笔银子,送她离开皇宫,若她不离开的话……”

  容幽的眸光一暗,抿唇道:“那就交由李容处置……”

  云澜先是一怔,而后睁大双眼,有些愕然的道:“小姐的意思是……杀了她?”

  容幽清冷一笑,转身望向云澜,清澈的眸光流逝过一丝沉寂,而后带着几许落,冷沉的道:“牺牲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必须要让她死得其所,更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只是不小心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而被人灭口,而杀她的人,正是藏尸的皇贵妃与陈文倩……”

  云澜垂下睫,咬了咬,心却有所不忍:“小姐,那些宫女年纪尚小,若不明不白的沉陷在一场阴谋中丧生,岂不是……”

  “那你就劝服她离开皇宫,拿着大把的银子找个好人嫁了,或者回到自己的家乡侍奉父母……”容幽打断了云澜的话,带着几分冷清的道,“这些宫女自所以一直待在宫里,并非是想找一个主子,而是想有朝一日能被皇上看上,得一个名分光宗耀祖,会死在后宫争斗的阴谋泥潭之中,也是迟早的事……”

  云澜怔厄,脑中渐渐浮现了那些宫女提到皇上时那期盼与雀跃的眼神,的确,在这皇宫之中,几乎没有一个女人不希望被皇上眷顾,也没有一个女人不为阴谋权利与宠爱沦陷在这四面红墙的地方,就如同一个诅咒一般,只要踏进了‘玄武门’,一切都像是被注定了……

  自太祖开国以来,死在宫闱争斗下的宫女不知多少,而这些女子大多都是姿色上成,希望能得到帝王眷顾与宠幸的女子,但是野花终比不过帝王花园内的绝色牡丹芍药,被掩盖了姿色,剥去了岁月红装,最终只留下一抹幽恨……

  “奴婢明白了……”仿佛过了许久,云澜终于吐出了这几个字,而后低下首,心头依旧不免一阵纠结,但却扔扯出一抹笑意,上前扶住容幽的身子,低道:“小姐,奴婢扶您回‘长生殿’吧,皇上怕是久等了,至时还未曾传膳……”

  容幽闭了闭双眼,在听到‘皇上’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头升了几许暖意,但更多的却是彻骨的冰冷,思绪纠结难平。

  素手伸向衣襟,轻抚着那块藏在衣内的凤佩……

  玉佩于他,孰轻孰重……

  轻叹息,点了点首,轻握着云澜的手背,走出内殿,有些恍然若失的走向灯火跳跃的‘长生殿’,心头一阵一阵的收缩,如同怯步一般,而后,当真在‘长生殿’的门口生硬的停下了脚步,呆呆的望着那扇与之一隔的门……

  ……

  “小姐……”云澜疑惑的望向容幽,清丽的容颜带着许些担忧,刚想上前推开寝殿大门,却被容幽阻止,她眸光清澈的望着那扇门,突然有种莫名想哭的冲动,眼中升起了雾气,却又倔强的不愿自己如此软弱,可想退缩,寝殿大门却被吱呀一声拉开……

  慕容衍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容幽的瞳孔中,那一抹明黄瞬间像刺痛了她的眼一般,让她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但下一刻,自己的身子却被那抹身影包围在温暖的怀中,耳边传来他带着担忧与温柔的低沉:“怎么现在才回来……”

  容幽的身子一僵,有些想退缩的挣扎,但慕容衍却像感觉到了什么一般,紧扣住她的腰身,将她带进了内殿,吩咐云澜布膳。

  容幽走进内殿,有些抗拒的想推开慕容衍的身子,但却在云澜掩上门的那一刻,双手被擒住,整个身子被抵在了身后的石柱上,心一慌,抬首望进那双深幽的墨蓝色眸子,瞳孔猛的一收……

  “皇……皇上……”容幽轻呢,如同逃避一般微微别过首,但下巴却又被慕容衍扣住,带着许些刺痛,让她不得不再次与他四目相交,但这一次,心却慌得更为厉害,抿唇,容幽解除束缚的那只手轻颤着抵在慕容衍身前,清澈的眸光错愕的望着他。

  “为什么这么晚?”低沉的声音带着几许疲惫,慕容衍缓缓的靠近她,而后将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握住,环绕住了自己的腰,将容幽抱住,下巴抵在她的额头,冰凉的唇触碰着她的眉宇朱砂,沙哑道:“朕等了你好久……”

  怀中的温暖让容幽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她依偎在这个自己已经贪恋的怀中,有些情不自禁的闭上双眸,可是一接触到黑暗,那张残破的纸张仿佛就清晰的映在自己的眼前,使得她一惊,随即推开了慕容衍……

  或许是因为毫无防备,慕容衍的身子踉跄的后退了一步,随即,他剑眉收紧,眸中原本的温柔顿时化为了清冷,带着恼怒的狼狈,直直的望向也是一阵错愕的容幽,薄唇抿起,面部的线条紧绷起来,而后隐忍怒气,冰冷的道:“你……”

  而后停住,双眸泛冷,转身不再看她,动怒的道:“爱妃怎么了?”

  容幽的心一抽,蔓延起了丝丝的痛楚,她垂下眼睑,想为自己找一个借口,却连想说什么都不知道,粉唇抿了抿,想找一个听起来不牵强的理由,可是在抬首望见他的侧颜时,却……

  “我……”容幽结巴,她不禁咬住下唇,闭上双眸,而后转向慕容衍,紧揪着手中的丝帕,睁开双眸,低声道,“臣妾……臣妾今日身体不适,所以……”

  容幽的心头一片慌乱,不自然的垂下长睫,紧握住手中的丝帕。

  慕容衍脸上的怒气已经平息,但在听到容幽的话语时,身侧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关节的响动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的清晰刺耳,一声声扣着容幽的心弦,仿佛再绷紧一些,什么东西就会断裂,容幽心惊的望着慕容衍,她不是没有见过慕容衍动怒的神色,可是今日的他却格外的让她胆怯,她想上前按抚他,却见他周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

  心头一凛,有些胆寒的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感觉有种犀利的光射向自己,无措的抬首,轻颤的望着慕容衍那双隐含着怒气与其他她看不透的情绪,想上前的脚步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可是每退一步,就感觉慕容衍的眼神更加的冷硬,仿佛可以刺穿她的身体一般……

  低首,不再看他,可是那日深夜他暴怒的样子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她几乎可以想象如今他现在发起怒来是否会与那日深夜一样骇人,心头泛凉,素手成拳,再承受一般的转身拉开殿门,但自己的腰被猛的被一双大手环住,后背贴上一具起伏的胸膛……

  身子僵住,容幽害怕的闭上了双眼,想挣脱那样令自己不安的束缚,可是却听到了慕容衍低沉沙哑的低喃:“朕错了……幽儿,朕错了……”

  而后,她的身子猛的被人扳过,被紧紧的抱在滚烫的怀中,那一双强硬的手臂将她的身子紧紧环住,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发丝上……

  容幽僵直着身体,眼中升起了雾气,她闭上眼,轻柔道:“臣妾不想惹皇上生气的,可是……”

  可是她怕他,怕见到他骇怒与神情的模样……

  “是朕错了……”慕容衍打断她,又将她的身子搂紧了些,闭上那双满是复杂与隐忍的双眸,沙哑道,“是朕不知道该怎么哄你才能让你一直待在朕的身边,朕不想那么对你,可是朕却控制不了自己,朕想一回来就看见你在等朕,可是你却让朕一回来就心慌的看到这间寝殿是空荡的,甚至连你的气味都淡了,幽儿,朕只是心疼,朕不想对你凶,可是朕的心好疼……”

  容幽怔住,心底的冰川一寸寸的被揉碎,她睁大双眼,但还是控制不住眼泪的掉落,她闭上双眸,却不想泪却掉落得更多。

  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为什么要在她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跟她说这些?容幽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万箭穿透过一般,鲜血淋淋,痛得自己无法收住眼泪,可是……他们注定只能阴阳相隔,因为她不要死,她不要在忘生川前承受烈火煎熬……

  腰间的禁锢渐渐松懈,修长的大手划过她的脸,食指抚去她的脸上的泪水,冰冷的唇印上了她的眉眼,轻嗅着她身上的冷香,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低沉的弥漫在她的耳边:“幽儿,朕要你……朕……爱你!”

  什么东西崩裂了,容幽眼中的泪愈加不受控制的掉落,她紧揪着他的长袍,环过他精壮的腰,紧紧的抱住他的后背,止不住的哭出声音,泪水沾湿他的锦袍,却紧咬着下唇,不愿意再承诺任何一个字,任凭所有的冲击在她心头肆虐,她不住的告诉自己,等到这具身体身死的那一刻,所有的疼痛都会消失……

  ……

  冰冷的地牢里,湿气阴重,寂静的深夜,只听到滴答的水声,阴暗的某一个角落里,一袭淡紫色长裙的贤妃蜷缩在白色的棉被下,双眸失神的望着前方,天窗上洒下了几许月光……

  轻轻的伸出手,一寸一寸的以指梳理着自己披散的长发,在黑暗中挽起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而后缓缓的起身,赤脚踩在冰寒刺骨的地上,走向那抹静幽的月光,仰望着天窗上,暗夜天空中的那轮渐渐蔽去乌云的明月。

  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竟然会有今日,苏宛如突然冷声笑出声,哀伤的眸光中流出一滴泪痕,陈文倩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可以不动声色的将一切嫁祸给自己,为什么自己竟连一丝察觉都没有?

  微微低首,望着脚下的潮湿,那是黄昏时的一场夜雨,雷声轰鸣的刹那间,她之前的疯癫似乎清醒了很多,但却不想已经身陷牢笼,而帝王的身影也没有出现过一次……

  嘴角蔓延出苦涩,但却镇静得恰如除尘的仙女一般,月光下,她一步一步的再次走进黑暗,然后蜷缩在冰冷的棉被上,紧紧的将自己环住,但眼泪,却无法控制的掉落下来,皇上……她在心头不断的念着,她记得他曾经温柔的唤自己‘婉儿’,温柔的将那个艳红的同心结赐予给自己,可是究竟从何时开始,他知道陈文倩叫‘倩儿’,却忘记了她是他的‘婉儿’……

  “婉儿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温柔的耳语一如昨日,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生涩的低首道,“臣妾什么都不想要,臣妾只要皇上,要皇上陪着臣妾……”

  他没有点头,只是笑,那笑中的意义她永远看不懂,那时,她以为他笑了,就代表着答应了,少女心头的雀跃掩盖过了一切,让她忘却了这个四面红墙的地方有多冰冷,有多恐怖,可是后来她知道了,却又深陷在那幽深的瞳孔里……

  青葱的玉手,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裳,她摇首,不想去回忆,可是那一段段曾经最令她心动的画面还是清晰的浮现在眼前,皇上……皇上……

  “皇上……臣妾想种几棵牡丹在‘思暮宫’的后花园里,以后到了花期,和皇上一起赏花……”少女轻柔的声音像是从远古的时空传来,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她兴奋的拉着帝王的长袖,将头依偎在他的怀中。

  帝王抬起首,深沉得看不见一丝波澜的眸子扫过那种满各色花草的后花园,却淡淡的道:“朕喜欢寒梅……和海棠……”

  “为什么?”张扬天真的小脸望着帝王,带着纯净的笑容,没有考虑就笑了起来,道,“梅花和海棠好相似哦,那皇上是喜欢梅花多一点,还是海棠多一点?”

  帝王的神色突然一暗,眸光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随后,她只听到一句有有似无的回答:“冷香……”

  冷香……

  苏宛如的神色有些恍惚,泪却停不住,入宫四年,只有数月快乐无忧的日子,之后,帝王却被那讨人厌的茉莉清香吸引了,那时,她变了,她疯了,她开始在后宫中争斗,开始与最聪慧的陈文倩交手,甚至学会了攻于心计,运用权利促使阴谋,最终在众人心照不宣之下,让孙氏灭了九族,让瑶月那个贱人入了冷宫。

  原本,她以为这样就可以重拾以前的温馨,可是却怎么都没有想到,皇上在渐渐淡忘瑶月,却也在渐渐淡忘她的一切,他平日里去’承乾宫‘下棋,在那里宿夜,可是她的枕边却依旧是冰冷的……

  究竟这些是为什么?

  她曾无数次的问自己,可是得到的,却是无人的回应,再后来,南宫嫣嫁进皇宫,一直传闻为最妖骚的德妃竟意外的得了一夜圣宠,只是可惜,别人或许以为她真的承恩了雨露,可是那天赵传却亲眼看到皇帝在三更时回了‘吣心宫’……

  苏宛如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黑夜中格外的阴森,但她却似已经习惯一般,她握住手中的发簪,抵在自己的脖颈间,刚想刺下去,却又停住,突然站起身将簪子砸向了墙壁,阴狠的道:“陈文倩,要死,我也要拉着你陪葬……”

  容幽的身子一僵,而慕容衍却已经转身望着她,深墨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她从未曾见过的期盼与炽热,冰冷的手指划过她的眉眼,沙哑的声音带着魔力一般穿进她的心底,“幽儿的心,是不是也应该给朕……”

  把心给他?

  容幽沉溺在他那双深幽的眼神里,有些失措的向后退了一步,但是身子却再次被慕容衍抱住,他望着她,那眼神宠溺得让她不自觉的想靠近他,依偎他,直到,他冰凉的唇再次贴在她柔软的唇上时,才恍然清醒,却又陷入了他所编制的柔情中……

  这一次,慕容衍温柔得让她沉醉,他在她耳边不停的亲昵的说着什么,让她的意识再次清醒时,却已是激情退却,二人衣裳凌乱的躺在床榻上,相拥而眠……

  ……

  天色微亮,五更将至,东方已发白……

  容幽钻在棉被中沉睡,在听到殿内有少许响动之时,有些疲乏的睁开眼,却朦胧中瞥见慕容衍一身明黄龙袍,手中执着剪刀走向她,在瞥见她迷茫的神色之时,微笑着低首吻了她,修长的手指抚着她的长发,捋起一小束,剪下。

  容幽呆呆的望着他手中的那束断发,想问什么,却见他轻抚着她的面容,温柔的低喃:“再睡会,乖……”

  宠溺的话让她的心头一阵暖意,竟下意识的温顺闭上眼,有些贪恋他抚在她脸颊上的大手,嘴角带着轻柔的笑意,轻恩了一声,便再次沉入梦中……

  慕容衍望着容幽沉睡的面容,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脸上的那条乌黑胎记,眸光渐渐暗沉,而后,他闭上双眸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薄唇在容幽粉色的唇上一触即走,起身,修长的手指夹住了自己的一缕长发,突然长袖一挥,乌发便如数落在他的大掌中……

  慕容衍握着两缕长发,站在床榻前久久凝视着容幽的睡脸……

  ……

  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杆,容幽一睁开眼就看见云澜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先是一怔,而后有些不自然的敛下睫,微扯唇角,抿唇道:“云澜在笑什么?”

  云澜脸上的笑意更为浓烈,她摇了摇头,忍着笑意指了指容幽枕边旁的一个粉色锦囊,带着几分暧昧的道:“小姐的枕边上有一个锦囊……”

  而后轻掩着唇看着容幽疑惑的瞥向枕边,有些惊讶的望着那抹粉色……

  “小姐,在民间有一个风俗,就是新婚的第二日,妻子会将早已经做好的锦囊塞进象征百年好合的东西放在丈夫的枕边……”,说着,云澜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小姐,这是……?”

  莫非是小姐想送给皇上,但是却因为睡迟了而忘记了?可是皇宫之中可从未有这规矩……

  容幽听了云澜的话,不禁有些失神,她伸手拿过枕边的锦囊,感觉里面似乎装了什么东西,素手刚要扯开上面的丝带,却被云澜阻止,只听云澜道:“小姐,不可不可,民间风俗中,‘夫妻百年恩爱’,自是要等到百年之后才能拆下,如果现在拆下了,会不吉利……”

  容幽听了云澜的话,不禁有些失神,她伸手拿过枕边的锦囊,感觉里面似乎装了什么东西,素手刚要扯开上面的丝带,却被云澜阻止,只听云澜道:“小姐,不可不可,民间风俗中,‘夫妻百年恩爱’,自是要等到百年之后才能拆下,如果现在拆下了,会不吉利……”

  容幽的手一滞,眸光有些迷茫的望向云澜,许是才睡醒,容幽少许了往日的犀利,多了几许温柔与乖巧,她此刻有些无措的望着手中的锦囊,又望了望云澜认真的神色,而后竟迟疑的放回了枕边。

  云澜有些错愕的望着此时的小姐,在见到小姐眼中,那如同平常少女一般无措的神色时,不禁心头一紧,嬉笑的话语顿时吞咽下腹,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凝固。

  这样的眼神她已经多久不曾见过了?

  自小姐进宫变成另外一个女人之后,那属于南宫嫣的纯净无助却又安静的眼神就已经彻底消失了,可是现在却……

  容幽敛睫望着枕边的锦囊,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送的……

  心,突然间有些酸涩,眸光中也透露着几许不自然,少许,她望向云澜怔鄂的神情时,才发觉自己已经呆愣了许久,于是忙起身,浅笑道:“云澜怎么这么看我?”

  云澜双眸睁大,而后才听清容幽在说什么,她眨了眨眼,这才迟钝的回神,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头,轻笑出声,道:“小姐,这个锦囊……呃,小姐,奴婢帮起更衣梳洗……”

  容幽轻柔一笑,却又低首望了望枕边的锦囊,不知为什么,心头弥漫着丝丝的暖意,但更多的却是苦涩与冰冷……

  ……

  ‘御花园’中,空气清新宜人,百花盛开,争芳斗艳。

  花园内,德妃、陈昭仪、花美人以及那些低等的世妇与御女都聚集在一起,太后一身明正黄大褂,胸前佩着一串翡翠佛念珠,已显银丝的发束上带着太后凤冠,一真华贵庄重的走在众妃的身前,李容则在一旁搀扶。

  太后望了一眼身后的众位嫔妃,眼角带着慈祥的笑意,却又显得更为严肃,使得那些从未被太后召见过的嫔妃们个个惊恐的低着头,跟随在尾处,而其中一个最为醒目显眼的则为风影,也就是前些日子差点就可以承受恩泽的裴御女。

  太后张望了左右数十人,在瞥见风影一身淡紫长裙,乖巧站立在一旁的身影之时,微笑着走向前,而风影却直到看到碧绿的草地上出现了那双明正黄,绣双凤琉璃坠的元宝底鞋时,才惊觉的抬首,然后愕然惊恐的下跪,道:“贱妾参见太后娘娘,愿祝太后娘娘千岁,千岁……”

  “好了好了……”风影的话未说完,就被太后打断,而手只见太后勾下身子,扶起了风影的身子,笑道:“裴御女为何如此惊恐?哀家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此言一出,其他的嫔妃则是更为惊恐,惟独德妃与陈昭仪轻声笑起,而后只见陈文倩上前,笑道:“裴御女被皇上钦点之后尚未侍寝,按照宫中的规矩,不必对太后敬三孝之礼,因而不曾见过太后,所以心头惶恐也在情里之中……”

  其实这后宫的嫔妃大多连皇上的面都不曾见过,又何来知晓太后的面容?

  德妃嘴角冷哼了一声,而后也优雅的上前,瞥了一眼风影低眉的神色,柔声道:“在这后宫中,太后娘娘最疼爱的就是宸妃妹妹了,而裴御女又是宸妃举荐给皇上的人,想必才华也一定了不得,不如臣妾出个主意,今日来比比这些宫妃的才智如何?”

  “哦?”太后有些好奇,眉眼之间的严肃渐渐消退,转首望向陈文倩,道:“文倩以为如何?”

  陈文倩抿笑,双眸流转,瞥了德妃一眼,低柔道:“德妃的主意的确是好,只是可惜宸妃妹妹不在,若论才华,宸妃妹妹可谓是京城第一呢……”

  说着,转眸望了一眼风影发白的面容,浅笑道:“想来风影也有好些日子不曾见过宸妃了吧?”

  风影一怔,脸色顿白,她低下首,忐忑不安的回应道:“回昭仪娘娘的话,贱妾是不少时日未见宸妃娘娘了……”

  青兰在一旁挑了挑秀眉,瞥了风影一眼,而后望向自家小姐,突然抿唇一笑,调皮的走到太后身前,向太后福了福身,笑道:“太后娘娘,既然各位主子都想见宸妃娘娘,不如就让奴婢前往‘吣心宫’将娘娘请来……”

  德妃冷下娇容,有些不屑的别过美目,轻盈一笑:“陈昭仪的这个丫头还真是聪慧啊,竟然能知晓太后心中所想,不如陈昭仪也做个顺水人情,将这丫头举荐给皇上,封‘御女’得了,如今皇嗣单薄,也好为皇室添丁……”

  德妃可意将最后几个字拉长,暧昧的笑起来。

  陈文倩原本微笑的容颜顿时僵住,眸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却随即捏着丝帕轻笑起来,言语低落的道:“德妃娘娘过奖了,青兰自幼就跟在文倩身边,文倩可没有宸妃娘娘那么贤淑……”

  “那是因为本宫知晓风影心中所想,举荐,不过是顺其心愿罢了……”陈文倩的话未说完,就被身后的一道娇柔声打断,众人皆是一愣,纷纷回首向花园前侧望却,只见一辆明正红轿顶的车辇停落在布满鹅卵石的台阶前,轿前的罗纱被风拂起,一袭碧衣的云澜上前,素手掀起轿帘,一抹玄色身影走轿中走出……

  陈文倩的面色顿时煞白,而德妃有颇为讶意,美目瞪圆,似不相信前些日子一直被传身体虚弱的女子,如今竟面色如常的站在众人身前,且是一身华贵素洁,双眸清澈依旧……

  容幽轻拂了拂长裙,微施粉黛的娥眉望向太后,而后抿唇一笑,搀扶着云澜的手,碎步上前走去,阳光闪烁下,发束上简单别致的发髻与那根光洁的牡丹白玉簪更显出尘。

  一阵清风吹拂,耳边垂落的少许发丝下,一对珍珠耳坠悠然晃动,锦绸腰带上,一个粉红色的锦囊代替荷包系在腰间,在接近太后与德妃、陈昭仪之时,微微福了福身,柔声道:“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德妃姐姐……”

  而后,并不多言那些客气话,就笑着上前握住太后的手,轻柔一笑,道:“太后,臣妾好想你……”

  太后忙握住容幽的手,甚至带着几分激动,道:“哎呀,这皇上今日怎么发了慈悲,放我的嫣儿来看哀家了?”

  说着,就拉着容幽的手向‘子云亭’走去,一边走一边叨念:“来,嫣儿,哀家带你去亭子里坐坐,别累着了……”

  容幽轻笑,也紧握着太后的手,低声道:“臣妾听说今日太后带着众妃在‘御花园’中赏景,于是便让云澜带着臣妾出来看看,臣妾已经有好些时候没见着太后了……”

  太后乐呵呵的笑着,到了‘子云亭’中,又是让宫女端茶递水,又是让‘御膳房’准备点心,并且还亲自挑选了一些水果来,但至始至终都不曾放开过容幽的手,一直让她多吃些点心,膳食和水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身子和腹中的皇嗣。

  容幽只是微笑点首,一一记下,而后拿起了诸侯国新进贡的那些奇异珍果推到太后面前,笑道:“还是太后您多吃点,臣妾在‘吣心宫’中很好,皇上很听太后的话,没有亏待臣妾……”

  容幽的一席话,让众人愣了一下,而后只听太后呵呵的笑起来,紧握着容幽的手道:“嫣儿还真是会逗哀家欢心,来来来,吃粒珍果,那‘紫玉国’的来使说这个吃了对孩子好,呵呵,对了,你们也吃……”

  德妃一脸傲然,望了望那红艳娇滴的果子,不冷不热的道:“‘紫玉国’的东西都是奇物,看来他们这次也非得给将萧敏公主嫁给皇上了,我们这后宫又可以热闹起来了……”

  自贤妃入狱后,这后宫反道冷清了起来,看来这个本就是一湖死水的地方,若是没有蛟物兴风作浪,还是枯味不少……

  容幽自是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抬睫望了一眼陈文倩自她出现后就不太好的面色,浅笑道:“姐姐说的是,臣妾听说萧敏公主国色天香,较之倾城郡主更甚三分,皇上有福了!”

  德妃怔了怔,她本是想借此事打击如今正得圣宠的南宫嫣,却不想南宫嫣竟能如此漫不经心,毫无芥蒂的应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陈文倩也是一愣,却随即应声笑了笑,言道:“宸妃娘娘所言甚是……”

  而后敛下笑意,望了德妃一眼,轻声道:“不过……要是此事当真,我们这后宫,就真的是姹紫嫣红了……”

  德妃的秀眉一拧,有些冷清的望向陈文倩,却不想两人正好视线相撞,接着竟互不相让的瞪着对方,直到听到不远处一名宫女行色匆匆的边跑边喊道:“不得了了,德妃娘娘,不得了了……”

  众人微诧,就连暗中相斗的德妃与陈文倩都被怔住,纷纷寻声相望,而后只见一名身着蓝色长裙的宫女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德妃身前,颤抖道:“娘娘,不得了了,贤妃娘娘在狱中自杀了,并且大喊要……要……”

  小宫女胆怯的瞥了一眼陈文倩,顿时哭道:“贤妃说要陈昭仪和皇贵妃血债血偿,说皇贵妃买凶杀了苏尚书……”

  周遭顿时满是抽气声,就连太后也被愣住,有些不敢置信的突然站起身,怒道:“你这个该死奴才,竟敢在哀家的面前胡言乱语……”

  说着,就指跪在地上发抖的宫女道:“李公公,给哀家将这个宫女拖下去杖责五十下,以正视听……”

  容幽的眸光一动,清冷的站起身,而后握住太后的手,柔声道:“太后息怒,依臣妾看来,这个宫女像是已经被吓得神智不清才如此,不如先问她究竟怎么回事……”

  而后伸出手抚了抚太后不断起伏的胸口,轻声道:“太后,您先坐下,身子要紧,莫要动怒……”

  太后恼怒的不行,毕竟皇上大婚在即,如今又接二连三发生这等不光彩的事,如今连‘紫玉国’的使臣都来提亲了。

  要是这事闹大,天朝的威严何在?

  容幽转眸望向德妃,示意她抓住时机打压陈氏,而德妃则是在接收到容幽目光之时犹豫了一下,而后赶忙走到太后身边,抚慰道:“太后,妹妹说得极是,不如由臣妾先审问一下这个小宫女……”

  而后冷笑着望了陈文倩轻拧秀眉,一副不明所以的神色,转首向跪在地上一脸惧意的小宫女怒斥道:“你还不快将刚才所奏之事速速禀明?”

  那小宫女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一听德妃的话,顿时哭了起来,结巴道:“奴……奴婢……回娘娘的话,奴婢,奴婢是给贤妃娘娘送饭的宫女,可是今日奴婢送饭给贤妃娘娘的时候,却正好看见她握着簪子要自杀,并且叫奴婢滚过来告诉陈昭仪,说昭仪娘娘杀了苏尚书,他们父女俩做鬼都不会放过陈氏一族……”

  “放肆……”太后突然怒喝道,她起身砸了一旁的茶碗,怒气攻心的喘着气,颤抖的指着那名哭泣的小宫女,道:“你……你竟敢侮辱哀家与皇贵妃,你……你……”

  “太后……”众人大惊的望着太后突然倒下的身子,亭中顿时慌乱了起来,就连之前尚在得意的德妃与不明所以的陈文倩都被吓住,而后冲上前,抚住了太后摇摇欲坠的身子,大叫道:“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

  太后病倒,后宫中更为动荡不安,原本以为贤妃入狱之后就会风平浪静的嫔妃们,在听闻皇贵妃与陈昭仪竟杀了被剥去官位,贬为庶民,流放帝都之外的苏忠被杀藏尸‘凤栖宫’时,掀起了惊涛骇浪,并且一波猛似一波,消息不足一个时辰就已经传遍了整座京城,无论是官场诸侯将相,还是市井百姓,都开始纷纷议论,一时间,流言四处传播,人心惶惶……

  太后病倒,后宫中更为动荡不安,原本以为贤妃入狱之后就会风平浪静的嫔妃们,在听闻皇贵妃与陈昭仪竟杀了被剥去官位,贬为庶民,流放帝都之外的苏忠被杀藏尸‘凤栖宫’时,掀起了惊涛骇浪,并且一波猛似一波,消息不足一个时辰就已经传遍了整座京城,无论是官场诸侯将相,还是市井百姓,都开始纷纷议论,一时间,流言四处传播,人心惶惶……

  ‘抚宁宫’中,太医依旧在殿内给太后诊脉,帝王早早赶来,却只能烦躁的在大殿外踱步,德妃、陈昭仪、花美人、裴御女等多名嫔妾都低首站在一旁,惟独有孕在身的容幽被赐坐在一旁。

  容幽手执茶碗,垂落的眸光望着慕容衍烦躁的步伐,却未置一词,只有德妃上前劝慰了两句,却不想帝王竟并不理睬,于是只能红着面退至一旁……

  陈文倩站在一旁,双眸拢紧,似有什么事情想不通一般,她不时抬睫望向一脸平静的容幽,眸光中升起了许些疑惑,但在此时,却突闻殿外的李公公惊魂未定的奔进大殿,连滚带爬的跪在慕容衍身前,惊恐的道:“皇……皇上……苏……苏尚书他……他……他死在‘凤栖宫’中了。”

  李公公的话如同一颗炸弹一般,震都殿内的人都错愕不已,呆住的陈文倩若非青兰扶着,此刻怕是已经瘫软在地,而近日一直贤德的德妃更是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僵在那里……

  慕容衍的脚步停住,身子也微微僵住,大殿内顿时没有一丝声响,寂静的令人头皮发麻……

  容幽的手也不觉握住了椅榻上的扶手,她垂下眼睑,不敢去看慕容衍,伸手将手中的茶碗递想桌台,却不想一时走神,竟将茶碗撞上了桌沿,热水一歪,哗啦一声砸碎在地上,白瓷到处滚落,温热的水与茶叶沾湿了容幽的金色珠绣鞋,吓得她蓦地站起。

  突然的响动再次震惊了众人,甚至有几名胆小的宫妃大叫起来,殿内顿时混乱,容幽心头也被一惊,忘却的茶水已凉,并不会烫到自己,但在回神之时,整个人已经被护进了帝王的怀中。

  “皇……皇上……”容幽望着抱住自己的那抹明黄,有些无措的轻唤,想说什么,却只听慕容衍低柔的道,“别怕……”

  容幽错愕,抬首望想慕容衍,只见他眸光带着担忧的望着她,大手抚着她的后背,轻声低哄:“别怕……”

  而后竟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心口:“朕在这里……”

继续阅读:第233章 曲终人散【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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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妃作歹:神医王妃美又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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