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姐,我们逃走吧,等奴婢将苏忠的事情办妥,等小姐拿到要拿的东西,我们就逃出皇宫,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奴婢十岁就上山学武了,什么都会,什么苦都吃过,奴婢一定会将小姐照顾得很好……”云澜握着容幽的手,带着激动的道。
“云澜,倘若我们跨出了这一步,这一生就只能生活在暗夜里,永远都不能与世人相容……”容幽轻柔的说,神情愈加暗淡,“就像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倘若是从死人的墓穴中偷出来的,即使再华美,也永远都只是在当铺与贩子手中不停的转让,永远都不可能放进最高档的珠宝行中……”
云澜的手一颤,神色有些震惊,或许是没有想到容幽竟会这么说一般,她抬睫望这容幽哀伤却又淡漠的神情,心头当真感觉扯痛难当,眼角湿润的液体不觉滴落在长袖上,素却却更加抓紧容幽的泛凉的手。
“小姐,您说什么奴婢都会听您的,奴婢愿与你共进退……”云澜颤着声音道,她仰起头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起来,道,“小姐,您知道吗,奴婢在知道孙氏几百余口全被抄斩的时候都没有掉过眼泪,因为那个时候,奴婢心中只有复仇这两字……”
容幽轻笑,却是疲倦的闭上了眼,启唇轻说了一句什么,而后缓缓的睡去……
……
“霜裹寒丛,雾压苍松。隆冬时,雪舞长空……”遥远的天际,低沉而又熟悉的声音悠悠传来。
容幽的秀眉轻动,有些困倦的睁眼望向‘长生殿’内,想看清究竟是谁在她的寝殿中念词。
可是双眸一睁,心头却咯噔一下,只见一名身着黑色绣龙长袍的男子正站在大殿的中央,修长的手指执着一本书册,口中念念有词,而他的身旁,一名美艳如花的凤袍女子正娇柔的依偎在他身边,樱唇含笑。
谁……
容幽想喊出声,但却发现自己竟除了能睁开眼之外,周身根本就不动,她望着眼前的那抹身影,想闭上眼挣扎,但却始终无果,只能再次睁开眼望着眼前的两个人,但是那男子的容貌却模糊得无法分辨,惟独那身形与衣状,竟极似慕容衍今日穿的那身黑色绣龙长袍……
“皇上,臣妾今日让挽月煮了一碗您最爱吃的‘梅花百宝粥’,等会臣妾侍奉皇上用膳……”,凤袍女子娇媚的容颜闪着点点娇羞,作势依偎在帝王的怀中。
“哦?”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有些呢喃的道,“朕说为何今日没有看见那个丫头……”
说着,一把将怀中的女子搂住,薄唇亲在了她的面颊上,惹得女子连连娇叫。
容幽的心像是被揪起一般,她不停的在心里挣扎,他在听到那一句‘皇上’之时便已知道那男子是定是秦毅,可是为他总是要来这里折磨她,为什么她总是看见他……
“清婉今日当真很美……”帝王调笑着,修长的手在她美丽的面容上流连,而后大手一挑,那名女子的长袍便应声褪下,抛落地上,那长袍上的凤纹图腾在烛火的照应下刺痛了挽月眼。
萧清婉……
秦毅的皇后,最心爱的女人……
容幽感觉自己的呼吸就快停止了,她紧揪着床单,额头掺出了丝丝薄汗,连同着心也更着疼痛起来,为什么会痛……
为什么看到秦毅吻那个女人她心的竟会痛???
“你杀了朕最爱的女人……”那日的梦魇中,帝王冷酷的言语突然从时空的另一头穿透而来,毫无准备却又犀利的刺进了她的心里,萧清婉……秦毅最爱的女人……
容幽喘息着,她的拳头已经握得酸痛,她想阻止他们,让他们不要在自己面前如此亲热,可是,她睁大着眼睛看着,突然间看清的秦毅那张俊美的容颜,以及那双深沉如夜的眸子……
“皇上……”萧清婉娇柔的身子的依偎在帝王的怀中,白皙柔嫩的双臂紧紧环住帝王的腰身,肤色潮红。
秦毅的双眸深如夜色,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怀中的女子,薄唇抿起,俊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丝几乎不可见的阴霾,而后,身后的门声开启,吱呀一声,一名穿着素洁长裙的女子端着青玉瓷碗站在殿前,清秀的容颜半低着,一步一步的走向殿内,仿佛有着高傲不屈的气质,而后,清冷的声音徐徐的道:“皇后娘娘,您要的粥,奴婢端来了……”
沉迷在帝王挑逗下的萧清婉一惊,而后惊叫一声,双目圆瞪的望着眼前突然冒的小宫女,脸色顿时气恼得泛红,青葱的玉手紧揪着帝王的长袖,恼然道:“挽月,本宫可有唤你进来?”
挽月微微抬首,瞥了一眼两个衣裳不整的二人,清澈冷清的双眸没有一丝情绪,像是要在此听候惩罚一般……
女子抬首的那一刹那,容幽怔住,身上剩余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走一般,她喘息着,胸口的窒闷另她无法顺利的呼吸,脑海中一片混乱,怎么会是她……
怎么会是自己的容貌……
容幽的眼前一黑,顿时晕厥过去……
遥远的时空尽头,无尽黑暗的梦魇中……
“挽月,你喜欢朕么?”帝王懒散的笑着,一片海棠花四处纷飞林海中,一抹明黄色龙袍的男子望着低首站在自己面前的素衣女子轻笑着,修长的手指捏起了女子的下鄂,黑色瞳孔中闪烁着一抹深幽的墨蓝,而后见挽月无动于衷的神情,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一个朕从战场上抓回来的奴隶竟然这么有骨气,哈哈哈……”
女子缓缓的抬首,清澈的双眸迎向帝王深入夜幕的眸,粉色的唇轻动了一下,而后清浅的笑出声,白皙的素手握住帝王那只捏着她下鄂的大手,轻柔道:“奴婢只是一个奴隶,奴婢怎么会不喜欢自己的主子呢?”
男子一怔,周身像紧绷住一般,两人站在漫天飞舞的海棠花下,像是一对壁人……
“是么?”帝王的声音突然低沉得带着些许沙哑,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让站在他面前的女子不觉向后退去,但是男子却一步一步的紧跟,直至女子的背抵在了身后的一颗海棠树上,发束上的玉簪掉落,一头青丝长发如瀑布一般披散下来……
“皇后让奴婢来问,皇上何时驾临‘凤栖宫’……”女子的气息有些不稳,清澈的瞳孔中也掺杂了一丝慌乱,微微的别过脸,不去看帝王那双突然深沉得似乎可以将她灵魂吸进去的墨蓝眸。
男子看着女子逃避的神色突然笑了,那笑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不带一丝邪魅,他的大手抚上了她的光洁的眉宇,低首在她的眉宇之间留下了一吻,暧昧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喃道:“朕……今晚就去‘凤栖宫’看你……”
女子的身子一颤,惊恐的猛然挣扎脱身,而后头也不回的向花园深处飞奔而去,只留下空气中隐约的淡然冷香……
……
再次醒来时,容幽浑身酸痛,她睁着双眸望向一片嘈杂的殿内,伸出同样乏力的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轻动了一下,只听云澜惊喜的叫道:“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而后,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无数脚步声向容幽这边涌动,周围的人看到容幽睁开双眼时,无不松了一口气。
“娘娘,您是否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名年纪稍长的太医向前走了两步,抱拳问道。
容幽望着他满鬓斑白的头发与胡须,有些恍然,艰难的转头望向云澜那双哭红的眼,这才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她声音吃力的带着沙哑,道:“我……怎么了?”
话一说完,容幽就感觉自己的头一阵说不出的晕旋。
“小姐,您昨夜吓死奴婢了,好在了现在没事了……”说着,云澜不禁又掩唇哭了起来,可见容幽的确把她吓坏了,可是容幽却一脸迷惑,而后,只听那名太医疑惑的问道:“娘娘,您昨夜,是否是看见了什么?”
容幽的心一动,昨夜的那些画面如同浮光流影一般在她的脑中显现,她的心头一窒,莫名的一阵刺痛,使得她难以呼吸,此时,正牵着她手腕上细长红线的一名太医突然叫道:“娘娘,不可动气,不可动气啊……”
而后众人都跟着混乱起来。
云澜的脸色顿变,她红着眼抓住容幽的手道:“小姐,什么都别想,千万别想……”
容幽剧烈的喘息着,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碎的薄汗,云澜颤抖的不停的抚着她的胸口,少许,容幽才强硬的克制住自己的心痛,缓缓的平静下来,急促却又清浅的呼吸着。
众人擦了一把汗,两名御前侍女也几乎没有瘫软下去,皇上昨日才下的命令,若是宸妃娘娘有任何差池,他们脑袋不保,她们跟随皇上数年,还从未遇见过皇上如此反常的一面,或许……是因为娘娘腹中的第一皇嗣吧。
“娘娘,您的身体十分虚弱,切记不可再动怒,也不可再受任何惊吓!”
少许,那名长满白色胡须的太医抚着下愕说道:“娘娘昨夜的脉象十分奇特,混乱急促,差点使得龙嗣不保,今日老臣先给娘娘开两副药房试试,也许会有好转……”
而后,他便命人传来文房四宝,挥挥洒洒写下一大篇,递给云澜,又嘱咐了一些当心之类的话,一柱香之后,这群人才三三两两的离开,直至殿内只剩云澜一人。
容幽起身,周身的酸痛另她有些难受,但是意识却清醒了许多。
云澜见容幽起身,忙来相扶,红肿的眼中还挂着泪滴,有些恼然的道:“小姐怎么可以这么吓奴婢……”
说着,眼睛竟又红了……
容幽拧眉,有些气虚的握住她的手,勉强的笑道:“我……昨夜怎么了?”
她昨夜什么了?竟将云澜吓成这样。
云澜擦了擦眼泪,却依旧哭道:“小姐,我们拿到东西之后立刻就离开好不好?我不要小姐再待在这个鬼地方受苦了,再过十日,过了小姐许诺瑶月姐姐的日子我们就离开……”
容幽的秀眉微拢,执起丝帕轻拭着云澜脸上的泪水,带着哄溺的道:“云澜,我昨夜……”
提到昨夜,容幽的脸色顿时也有些难看,但仍旧笑道:“好云澜,不哭了,告诉我,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澜抽泣着望着容幽,哽咽道:“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奴婢三更天的时候来看小姐睡好没有,却见小姐全身都上汗,而后拳头也握得极紧,我唤了小姐好几声,可是小姐却一点没有反应,而且全身都在颤抖……而后,而后我就哭着冲出去让御前侍女宣太医了……”
容幽松了一口气,心头有些黯然,轻道:“皇上知道此事么?”
云澜一听,哭得更凶了,脸色竟带着几分愤恨,道:“奴婢让御前侍女去‘承乾宫’请皇上,但是没想到却被一个会武功太监和一个叫青兰的宫女拦在殿外,他们说皇上与昭仪娘娘正在下棋,任何人都不得打扰,据说,这是皇上的圣旨……”
容幽垂下长睫,而后却轻笑着握住云澜的手,不再说话,像是无形的鼓励着她却也在鼓励自己一般……
……
早膳时,在云澜的督促下,容幽吃下了不少膳食,而那些膳食也是云澜根据容幽平日里的口味特地亲自下厨做的,在用完早膳后,云澜就劝着容幽将药膳喝下,但至始至终宽慰的话只有一句:“小姐,养好了身体我们才好偷溜出宫……”
于是容幽轻笑着将那些药汁全部喝下。
明明知道离开是一个不可能的后果,但是容幽却依旧被云澜那种向往宫外生活的神色所打动,每一刻都倾听她对未来的向往:“找一座小树林,砍伐后做一栋小木屋,屋后要有一条小溪,还有树林有很多很多的野味,每一天,我都出去打猎,捡树枝,烧饭,小姐,我以前在山上,就连师傅都夸我的烤的鱼很好吃,呵呵……”
树林、木屋、溪水……
容幽仔细的听着,身子半靠在窗沿的软垫上,不自觉的,嘴角便弥漫出笑意来,她不知道这个小丫头为什么可以想象得出这么美好的场景,而她……闭上眼和睁开眼,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人心的险恶,和墓穴的惊魂……
轻轻的闭上眼,像是不愿意再接受云澜对于未来的那些空幻的梦想,神思渐渐的飘远,却……怎么也冲不出这弥漫着血腥的皇宫……
……
正午之时,容幽的气色好了不少,云澜侍奉她沐浴后,便换了一身月牙玄色长裙,将长发简单挽起,用几根简洁的素玉簪子束在发髻之上,又取了几朵用芙蓉玉雕刻成的海棠花妆饰在发间,又取了一对星月耳坠挂在耳边。
而后坐在镜前,拿起一支花笔,点了少许朱砂,轻点了额前……
梳洗完毕,云澜望着镜中的容幽,笑道:“小姐今日的气色很好,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再不若昨日那般苍白无力……”
说着,不禁自己打了一个哈欠,有些困倦的眨了眨眼。
容幽轻笑,今日她的身子的确好了许多,整个人也不若前几日那么烦躁不安,她有些讽刺的望了望镜中的自己,不想一场噩梦竟让自己的身体好了起来,只是……那心头沉积的郁结却越来越凝重……
“云澜先下去休息吧……”容幽起身,望了一眼满眼疲倦的云澜,浅笑道,而后握住她的手道,“要不累坏了的话,谁带我出宫呢……”
原本困倦的云澜一听,立刻停下了那不雅的动作,脸上的愁云与担忧瞬间消失无踪,她忙道:“好,奴婢马上就去休息,晚上再来陪小姐……”
容幽点首,云澜便开心的踏出了‘养生殿’,向御前侍女的寝宫跑去……
容幽望着云澜的身影,心头有种说不出的生涩,仿佛都能尝到那丝丝苦涩一般,她轻拧着秀眉,有些黯然的转身走进殿内,款步走到窗前,素手抚着桃木花雕,双眸悠远的望着花园后的那座古朴的书阁,素手紧了紧。
宋德京小步在整个‘吣心宫’中奔走,直到气喘吁吁之时才跑进‘养生殿’,一见容幽的身影,几乎是体力不支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中的拂尘差点扔在了一旁,断断续续的道:“奴才……奴才参见宸妃娘娘……”
而后在容幽转身望向他之时,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娘娘,皇上请您前往‘长生殿’……”
容幽的秀眉轻动,而后若有所思的瞥了殿外几名急促的跑来跑去的宫女,清淡道:“本宫身体虚弱,有些不方便,皇上有什么事吩咐本宫,只要请位侍女传话便可……”
宋德京愣住,有些错愕的抬首望着一抹零落的身影的容幽,那身月牙长裙的后摆如同云雾一般拖洒在身后,让容幽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飞出窗外,舞乱九天的仙子。
“娘娘,这……”宋德京为难的拧起了双眉,他可不敢回去如此复命,这几日皇上的性子愈发难以琢磨,令他待在皇上身边一刻都会觉得想窒息,如今这宸妃娘娘怎么也如此?
容幽闭了闭眼,有些无力的道:“公公如此回禀即可,不必为难!”
容幽深吸了一口气,垂下长睫,想了想还有十日之久,于是便又道:“本宫稍后前往,你先回吧……”
宋德京原本被之前的那句话说得急得喘不过气,而这次却又愣怔的没回过神来,直到听到容幽关窗的声音之时才慌张的道了一声告退后,匆匆离开……
‘长生殿’中,气氛凝重诡异,慕容衍面无表情的坐在御案前,神色懒散的半倚靠在龙椅上,一双平静却冷沉的眸子直视空无一人的殿门,修长的手指撑着额头,俊美的容颜带着似笑非笑的邪魅……
殿内,三名御前侍女低首站立,僵硬的身子也动都不敢动,而另一旁,刚被册封晋级的御女风影跪坐在御案前的软垫前,青葱玉手执着磨石,正在砚台内细心的研磨,但是双眸却时不时的瞥向一旁的帝王,神色似欣喜,更似担忧。
后宫内无人不知,皇上的寝宫从不让后宫嫔妃进入,更别说是寝殿,如今她却得以进皇上的寝殿,且还为圣上磨研……
不多时,宋德京匆匆跑来,一进‘长生殿’就见到了坐在帝王御案的风影,他几乎没吓得晕厥过去,皇上刚才让他传宸妃进寝殿,如今裴御女竟在这里,这不是……
宋德京瞥了一眼殿内,有些魂不守舍的低首紧握着手中的拂尘,道:“禀皇上,宸妃娘娘身体不适,故而……故而……”
宋德京不禁要在心里祈求宸妃千万别来,但在发觉帝王脸色凝重之时,忙抖簌道:“故而请皇上与裴御女稍等片刻……”
而后瞥了一眼一旁的御前侍女,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还快给皇上沏茶……”
那名侍女起初一怔,而后赶忙颤抖的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马上就去沏茶……”
而后就向殿外走去,但却被一声清冷的声音叫住:“慢着……”
殿内的众人不禁倒吸一口气,就连宋德京也愣住,却只见慕容衍瞥向跪坐在自己身边的风影,而后轻声道:“朕听说影儿沏茶的功夫了得,就影儿去吧!”
而后看也不看站在殿前的侍女,冷声道:“你……去帮裴御女打下手……”
风影愣怔,而后才确信皇上是叫自己沏茶,她万分欣喜的抬首望着帝王,却发现帝王也正看着自己,俏脸一红,赶忙起身,轻福了福身,道:“贱妾遵命……”
而后便羞涩的向殿外走去。
此时,站在殿外的那名宫女才回神,赶忙跪在地上叩首道:“奴婢遵命!”
而后向风影一福身,道:“小主慢走……”
便跟着风影一同向茶房的方向走去。
宋德京站在帝王身后,望着那两个女子消失的身影不禁执起长袖在额头上擦了擦汗,但却不想帝王低沉的声音却再次传来:“你刚才说宸妃身体不适?”
言语之中的严厉显而易见。
宋德京怔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拧眉想着是否要把宸妃的那番话转达皇上,皇上这几日的脾气可谓是……
宋德京突然想起昨夜在‘承乾宫’之时,不禁有发寒,忙低首道:“回禀皇上,娘娘有孕在身,且经常干吐不止,怕扫皇上的雅兴,故而想整理一个装容再前来‘长生殿’!”
宋德京想到了容幽今日一身脱尘的装扮,觉得如此说,还算过得去。
慕容衍不应声,宋德京也不敢抬首窥视龙颜,于是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直到风影与那名侍女捧着茶盘款款走进殿中才得以缓和。
风影一身淡兰色长裙,只着了一件轻薄的单衣,一脸浅笑的款款走进殿中,而后接过侍女手中的茶碗,一双纯净清澈眸子痴迷的望着年轻俊美的帝王,青葱玉手执着茶碗,抿唇走向帝王身前,言语羞涩,柔声道:“皇上,请……请用茶……”
慕容衍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他望了一眼风影手中的茶碗,突然柔和一笑,抬眼望着一脸羞涩的风影,在瞥见她眼中的那片青涩的纯净之时,深幽的眸中闪过一丝另人看不懂的神情,而后将那碗茶接过,抿了一口,笑道:“好茶,不愧是宸妃为朕挑选的人。”
风影脸上的涩意更为明显,红晕染上了面颊,低声道:“皇上夸奖贱妾了,贱妾愧不敢当……”
说着,头低得更低。
慕容衍一脸笑意,放下茶碗,修长的手指突然捏住风影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眸光中闪着温柔的宠溺,低沉道:“影儿果然是个至宝,宋德京,吩咐下去,今日裴御女留宿‘长生殿’!”
宋德京怔住,他震惊的抬首望着帝王面是笑意的侧颜,而后只是低首僵硬的应声道:“奴才尊旨……”
而后便甩了一下拂尘,碎步退出大殿,准备去‘敬侍房’宣告,但却不想刚退出内殿,就瞥见容幽一身月玄长裙近在咫尺。
心一颤,宋德京来不及下跪请安,容幽却已经踏进了大殿,而后在抬首之时,身子一僵,瞳孔猛的一收,整个人怔在原地。
大殿内弥漫着丝丝暧昧的气息,风影含羞带笑的望着帝王,紧捏着丝帕的手已经抵在了帝王的胸前,而慕容衍也正凝视着她的面容,嘴角带着宠溺的轻笑,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眉眼……
容幽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比昨夜见到秦毅与另一个女子恩爱时更为彻痛,她深吸的了一口气,有些踉跄的后退了一步,素手突然抓住胸前的衣裳,有些急喘的扶住殿门,额头一阵昏眩。
殿内的人被这声响动惊住,纷纷望向殿前面色苍白的容幽,而后便隐约中听到了风影的惊呼:“宸……宸妃娘娘……”
宋德京被容幽突然的反应吓住,但却被风影那声尖叫愣得回神,他赶忙上前扶住容幽摇摇欲坠的身子,面色凝重的向殿内的三名侍女道:“快,快传太医,传太医……”
容幽闭上眼急喘着,但却抓住了宋德京的手,无力的断续道:“公公……云澜……回殿……”
宋德京混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是很快明了容幽的意思,他赶忙道:“娘娘放心,奴才这就送您回‘养生殿’!”
而后向留下的那两侍女叫道:“快去请云澜姑姑,快……”
那名侍女被吓得呆住,在听到宋德京的叫声之时,几乎是飞快的跑出去……
容幽喘息过后抬首望着站在御案前,脸色凝重得吓人的慕容衍,嘴角却扯出一抹绝美的笑,素手紧捏着殿门,轻笑道:“皇上,臣妾告退……”
而后转身扶着宋德京的身子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
“皇……皇上……”许久,站在殿内惊慌失措的风影才怯怯的唤了一声慕容衍,有些不敢看帝王冷俊的神色,那些刚才的温柔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慕容衍的身子动了动,仿佛此刻才清醒一般,整个人瞬间有些站不稳,原本紧拧的剑眉以及那冷凝的眼神仿佛在突然发现殿门口空无一人时,蓦地沉陷进了一种漆黑的深沉,就连整个人的身体都变的空洞起来……
许久——
“出去……”慕容衍突然低沉道,那声音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沙哑得让人毛骨悚然,使得风影不禁后退了一步。
她抬眼凝视着帝王那瞬间被掏空一般的眼神,双眸睁大,刚想上前询问什么,却见慕容衍猛的回身啪的将她沏的那碗茶砸碎在地,怒吼了一声:“滚……”
风影吓得连步后退,震惊与错愕令她回不过神,直到一名站在殿外的侍女颤抖的走进殿内将她拉出去时,她才蓦然清醒,满含痴迷的双眸顿时泪流不止,她一边走着,一边回首望着帝王那突然变得萧索背影,哭得更凶……
冷风拂度,春暖乍寒,月登西楼……
空镂花雕,寒气逼人,夜雨连绵,似已深秋。
风影吓得连步后退,震惊与错愕令她回不过神,直到一名站在殿外的侍女颤抖的走进殿内将她拉出去时,她才蓦然清醒,满含痴迷的双眸顿时泪流不止,她一边走着,一边回首望着帝王那突然变得萧索背影,哭得更凶……
容幽一身月玄长裙站窗前,聆听小雨淅沥,因倾城郡主与帝王大婚大即,因而天色微暗之时,各宫殿就已挂上了红灯笼,远远望去,一片鲜红似火……
殿门开启,云澜端着参汤走进,微笑的着走向容幽,柔声道:“小姐,别看了,小心着凉……”
而后将汤碗放在桌案前,拿了一件披风裹住容幽娇弱的身子,却发现容幽身上已经凉得彻透,不禁秀眉微拢,带着几许责怪的道:“小姐,您的身子要紧,怎么能在窗前吹风到身子冰冷呢?”
容幽瞥了一眼平日里冷清的花园中,那些忙忙碌碌的宫女,虽然正直细雨缠绵,却依旧打点着花园中的草木,轻吸了一口寒气,容幽依顺的跟着云澜走进殿内,有些疲累的坐在床榻上,接过云澜手中的参汤一饮而尽……
云澜望着容幽已经平静缓和的眉眼,只能温婉轻笑,而后将软垫靠在窗沿之上,将容幽冰凉的身子扶上床榻,掖好棉被,这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细细汇报,道:“小姐,今晨陈太傅已经将折子呈送给皇上了,他倒是贪心不足,竟加以苏尚书三大罪名,请求皇上剥去苏氏尚书之名,流放京外……”
容幽点首,有些懒散的浅笑道:“他倒是想得周全,天下人皆知,江湖传闻中,苏氏祖传《拈花神功》,如今苏忠被流放京外,帝王便再管不着了,陈迟想拿到那本秘籍也是轻而易举……”
云澜怔鄂,而后才思及极有可能发生此事,但思绪半晌,却从容轻笑,道:“小姐多心了,就算陈太傅当真能拿到秘籍又如何?就连皇上都无法破译的文字,陈迟能如何?”
虽然见过《拈花神功》的人极少,但是关于这本奇书的传闻却是恒古百年不变,据说那书奇书之中全都是一写看不懂的蝌蚪文字,若非如此,恐怕那本传闻中可一统天下的秘籍早已成了众人所窥视的宝藏,苏氏又如何能活到今日?
容幽悠悠叹息一声,素手习惯性的轻抚着小腹。
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随即撇开了刚才的话题,柔柔轻道:“苏忠何时被逐出京师?”
“明日五更!”云澜想了想,又道,“据说是皇上的意思,今夜,怕只能在牢狱中度过了……”
容幽的秀眉一动,眸光闪过一丝疑惑,抿了抿唇,似不愿意提及此人一般,垂下眼睑,道:“苏宛如倒是静得出奇……”
而后浅笑道:“陈迟怕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过以陈文倩的谨慎的性子,想必不会这么快就动手,云澜,你即刻让李公公将谣言散播到宫外,若是一切顺利不出半点意外的话,三日之内,必有收获……”
云澜微笑着点首,眸光瞥向了容幽轻抚小腹的手,带着几分调皮的道:“小姐最近性子变了不少,看来这个小皇子也的确占了不好功劳……”
说着,捏着手帕掩唇轻笑。
容幽先是一怔,而后才察觉自己竟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玉指一颤,刚想移开,只听门外一声尖唱道:“太后驾到,皇上驾到,德妃娘娘、昭仪娘娘驾到——”
云澜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望着殿外走进了的几个身影,连忙叩拜,道:“奴婢参见皇上万岁,太后千岁,德妃娘娘、昭仪娘娘万福……”
太后一身褐色金绣凤舞九天图纹的长袍闪烁着华贵之气,元宝底的褐色金缕鞋一踏进‘养生殿’便扶着赵公公的手匆匆走向容幽的床榻,对跪在一旁的云澜道:“起来吧,起来吧……”
而后便握住来不及下床施礼的容幽的冰凉的手道:“嫣儿身子怎么样?哎呀,这手……这手怎么这么凉?”
容幽倚靠在窗沿,望着太后日渐苍老的容颜,抿唇温婉一笑,柔声道:“臣妾身子虚寒,一向如此,太后不必挂心……”
太后有些赞同的望着容幽温柔委婉的神色,有些疼惜的道:“嫣儿的身子原本就虚弱,又加上在贤妃那而中毒,如今……”
说到此处,太后突然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凝重,迟缓少许才又道:“太医可曾诊过脉象,哀家的孙儿可平安?”
殿堂内,一身娟红长裙,不若往日苍白的陈文倩上前两步,微笑着望着气息虚弱的容幽,抿唇一笑,道:“宸妃腹中怀有龙嗣,可要小心身体才是,天朝百姓的心,可都记挂在妹妹身上呢……”
容幽敛下睫,轻叹一声,有些疲倦的笑了笑,道:“承蒙姐姐关心了,倘若姐姐当真关心妹妹的话,下次妹妹身子不适时,前往‘承乾宫’求见皇上,还请姐姐切莫让那些宫女将妹妹挡在门外即可……”
说着,容幽的秀眉一拧,轻咳了两声。
云澜一见,赶忙上前轻拍容幽的胸口,安抚道:“小姐莫要动气,身体要紧……”
殿内的空气顿时凝结,陈文倩原本春风得意的面色顿时煞白,她有些错愕的望着容幽一脸平静的面容以及气喘吁吁的神色,而后才僵硬的浅笑道:“宸妃娘娘的意思是……”
而后神色带着几分委屈的道:“原来娘娘昨夜身体不适,臣妾疏忽了,原本在皇上下旨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之时应当劝阻,臣妾错了……”
太后拧起眉宇,有些动怒的起身望向陈文倩,却有些不忍责怪,她双眸扫向踱步窗前,一身萧索却依旧英挺的男子,叹了声气,语带责怪的道:“皇上,就算你昨夜歇在‘承乾宫’内,但是嫣儿有孕在身,你怎能下旨拒而不见呢?”
太后话落,殿内无声,德妃与贤妃面色不安的望向帝王立在窗前的身影,惟独容幽垂下了眼睑。
少许,众人只见帝王突然转过身,面容上竟带着几许清冷的笑意,使得那俊美的容颜增添了几分寒意,他踱步走向床榻,修长的手指抓住容幽的手腕,而后让其与自己十指相扣,低沉道:“太后教训的是,朕,的确委屈了幽儿……”
话音未落,陈文倩的脸色便更为难看,她望着帝王与容幽十指相扣的手,轻拧着秀眉转首,仿佛是在忍受着内心的钻心之痛一般,而德妃此刻也面无血色,但嘴角却依旧扯着温婉的笑意。
少许,太后望了望二人,也不打算多说,她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赵传,又上前两步,慈祥的望着容幽低眉的神色,疼惜的对帝王道:“皇上,嫣儿腹中可是怀得我们天朝的第一皇子,皇上初为人父,应当多陪陪嫣儿与孩儿才是……”
而后,也不等皇帝答话,便伸手搭在赵传的手上,望着了一圈殿内的众人,和蔼的笑道:“好了,看也看过了,也别打扰宸妃休息了,这……就都回去吧!”
而后看了一眼陈文倩低首的面容,叹息道:“文倩有时候也别太霸着皇上了,今日陪哀家去‘御花园’散散心吧……”
陈文倩先是一怔,错愕的抬首望着太后,而后才领悟话中其意,虽脸色不佳,但却依旧乖巧的低柔道:“臣妾知错,臣妾跟随太后请移驾‘御花园’……”
说着,便站在赵传的另一侧搀扶着太后戴满金护甲的手,缓缓走向殿外。
德妃站在陈文倩的身侧,看着她与自己擦肩而过,那一瞬间,眼底流露出一丝嘲讽,她巧然嫣笑的款步上前,望了望容幽与帝王两不相视的神色,秀眉一动,而后娇柔的道:“妹妹既然身子安好,姐姐也就放心了!”
而后向慕容衍福了福身,道:“那……臣妾也就告退了!”
说完,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帝王冷然的侧面,悄然的退出寝殿,瞥了一眼站立在一旁的云澜,对她使了一个眼色。
云澜见德妃眨着眉眼,双眸流转,而后带着浅笑走出了寝殿,跟着德妃离去……
……
走到花园处,德妃停下了脚步,娇美艳丽的容颜再不若刚才那番笑颜如花,她冷清的转首望向停在她身后的低眉的云澜,低柔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漫不经心,道:“南宫嫣还真是有本事啊,竟然能怀上皇嗣,当初本宫这个做姐姐的,可真是太小瞧她了……”
云澜秀眉一动,却只是浅笑,微微抬首望向云绾若,道:“德妃娘娘说的是,但是小姐一向尽守本分,每次宋德京送来的药膳也都是奴婢们看着饮下的,而这喜脉,也是皇上最心得过的杜太医把得脉……”
说着,云澜的嘴角不禁抿起了一抹冷笑,再次恭敬的低下了头。
德妃听了云澜的话,顿觉蹊跷,但却又不知道蹊跷在何处,她望着云澜那低眉柔弱的样子,秀眉一动,厉声道:“云澜言外有音?”
“娘娘多虑了……”云澜赶忙回答,装作一副略显惊慌的神色,而后勉强笑道,“其实奴婢也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只是娘娘现在最关心的不该是小姐的事。”
德妃的脸色有些泛青,青葱玉手紧捏着丝帕,隐怒道:“该死的奴才,你竟敢这么对本宫说话!”
说着,就扬起玉手。
云澜惊慌失色的后退了一步,赶忙大声道:“德妃娘娘饶命啊,奴婢说得句句是实话,是皇上昨夜说要留宿裴御女在‘长生殿’的,而且……而且在今日还点了花美人的牌子,这些都跟奴婢无关啊,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云澜的激烈反应让德妃有些措手不及,她扬起的手顿时僵住,而此时,云澜大声求饶哭泣的声音正好传进站在不远处的太后与陈文倩耳中,并且三三两两的引来了几个宫女太监。
“你……”德妃愣怔的说不出来,扬起的手更不知该如何才好,而云澜瞥了德妃一眼,哭得更为大声,在太后看到这一幕之时赶忙转身跑去,踉跄得几次差点摔倒,但却像受了什么惊吓一般,不敢停下……
太后站在‘御花园’的走廊中,望着德妃震惊的神色,与那久久不曾放下的玉手,顿时气喘的怒道:“哀家本以为这个德妃这数月来是收敛了不少,没想到她竟然愈加放肆了……”
说着,带着碧玉翡翠手镯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栏杆上,而后拧着眉宇对站在一旁的赵传道:“去,请德妃移驾‘抚宁宫’,哀家倒是亲自教导教导她……”
赵传低首,道了一声是,便快步上前,匆匆走向德妃所在的方向而去……
花园拐角处,一身碧绿长裙的云澜望着‘御花园’中的那一幕,嘴角抿起了一抹清冷决然的笑意,藏在袖中的素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而后飞一般的向‘吣心宫’的方向跑去……
……
‘养生殿’内,窗沿处雨声淅沥,绵绵不断,容幽披了一件长袍站在窗前望着殿外朦胧的灰色,双眸微微的敛下,深吸了一口气,便徐徐的走向睡榻,半依下身子,随手从书架上抽下一本书,翻下两页,却轻闭上了双眼,将书扔在睡榻旁,冰凉的素指轻按住额头。
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代替了她冰冷的素手按在了她的额头上,轻柔的抚弄,淡然的龙涎香缠绕在她的鼻尖。
容幽闭着双眼,感受着这份或许只属于自己腹中婴孩的温柔,但是嘴角却依旧抿起了一抹清浅的微笑,而后缓缓的睁开眼望着窗外成雾的细雨,轻声道:“皇上去陪其他的宫妃吧,臣妾现在一个人,已经有些习惯了……”
慕容衍的手一僵,随即慢慢松开,一双清冷的眸子望着容幽紧闭的眸子,片刻,紧拧起剑眉,坐在睡榻前的身子顿时站起,而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大殿,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许久……
只剩窗沿外的细雨轻风声,以及,殿内不断摇曳的烛火……
……
容幽缓缓的睁开眼望着殿内的平静,感觉身心皆凉,她慢慢起身,素手抚着衣襟内的那块凤佩,而后将系在腰间云澜为她刺绣的荷包取下,素手从荷包的缝隙内抽出了一张羊皮一般的图纸,轻轻的摊开在长裙上,映着摇曳不定的烛火,指腹划过上面凹凸不平的痕迹,清冷的瞳孔将那幅如刺青一般的格局尽收眼底,而后抬睫望向那盏台,起身走下水榻,将那条密图扔进了烛台内……
云澜推门而进,手中端着膳食,一见容幽站在烛台前发呆,便笑着将饭菜放在桌台上,拿了一件裘衣披在容幽肩头,有些兴奋的道:“小姐,奴婢今日给了德妃一个下马威,而且还告诉她皇上要将裴御女留宿‘长生殿’的事,让她在太后面前出了丑!”
而后将容幽扶到桌前,轻道:“想必德妃现在该在‘抚宁宫’被太后教训吧,呵呵……”
容幽浅笑一声,道:“云澜现在变得可以独当一面了,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不禁有些叹息,没想到这四面红墙的地方,当真可以将一个曾经单纯的女子变成心机颇深的怪物,想到此处,心头不由得为云澜难过,但却笑了起来,道:“云澜跟随南宫嫣进宫,就是为了瑶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