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砒霜之毒
虞舟舟2021-11-04 17:074,636

  容幽猜不透慕容衍的心思,更不明白他的真正的意图是何,而自己的步步为营,如赴薄冰又是否当真能够化解这今后随之而来的灾祸。

  并且,冷宫之中,尚且有一个需要自己帮助的女子。

  心不动,却不代表心不痛。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不是不懂,可是当自己当真身临其境之时却是这样的悲凉。

  无声叹息,缓缓的闭上双眸,将自己抛入黑暗之中。

  而却在此时,慕容衍无声的睁开双眸,静静的凝视着容幽的面容,剑眉渐渐拧起……

  四更天,正值好眠,但容幽却被一阵寒凉惊醒,微微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身侧空无一人。

  愣怔,却又在片刻后在心头松了口气,可是当双眸瞥至窗台处之时,却见那抹明黄色影子负手而立。

  眸光一凛,却不知道自己是该装睡还是该起身陪着他,但最终还是披上了狐裘,默然的站在他身后,却什么都不说。

  今日,自己过于反常,而他,似乎也重重心事。

  “爱妃为什么不继续睡?”慕容衍的声音极轻,但是沙哑得令人着迷,只见他微微回首,疲惫的俊容没有一丝笑意,但却多了几份平和。

  容幽望着他,抿唇一笑,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缓缓的低下首,依旧不发一语。

  这夜,过于诡异,诡异的令她不相信眼前的男子此刻当真是如此平和,只因,今日的他,应该已然发现她与安洺辰之间的不寻常,所以,她不信。

  即使,这个男子对她没有丝毫感情,她还是不信。

  窗外的风愈加猛烈,呼啸声穿彻着墙沿,卷起了无数花瓣挥洒,尽然落寞凋零。

  两人便如此静默而立,谁也不多说一句话,更深露重,寒风呼啸,直待天明……

  ……

  五更天,天未大亮,容幽侍奉慕容衍整理装束,却被他拒绝,只见宋德京在殿外等候,却未将朝服奉上。

  容幽生疑,却见慕容衍漫不经心的道:“朕昨夜本该在贤妃寝宫过夜……”

  微愣,容幽的心头猛升一股寒意,双眸有些慌神的望着慕容衍,清澈却又楚楚可怜,但长袖下的素手却渐渐握成拳,贝齿轻咬下唇。

  虽不明白慕容衍为何告知她,但心中却也了然几分。

  慕容衍望着容幽不知所措的神情,却突然轻笑起来,俊美的面容没有半点阴霾,反而更显宠溺。

  他长袖一收,将容幽的腰身搂入怀中,温暖的身体相互贴着,伸手轻抚容幽垂于鬓边的长发,柔声道:“爱妃在怕什么?”

  怕什么?

  容幽的瞳孔微暗,但却假装失落的笑起来,抿唇,轻声道:“皇上,身在后宫之中又怎会不知何为‘争风吃醋’?皇上是想陷臣妾为何呢?”

  慕容衍的目光陡然一冷,却又在片刻间恢复了温柔,薄唇抿笑,将容幽的身子紧搂在怀中,道:“爱妃以为朕会如此对待爱妃么?”

  容幽的嘴角升起几许枯苦涩,但眸光流转之际,却轻咬唇,有些粘腻却又冷清的道:“皇上是臣妾的夫君,既是夫君又怎么会陷害臣妾呢?”

  说着,容幽的秀眉轻动,目光流连。

  慕容衍的身体一僵,却将容幽搂得更紧,声音极轻的道:“是啊,朕本该是一个好夫君……”

  好夫君么?

  容幽依偎在慕容衍的怀中,嘴角却露出了讽刺的一笑。

  她昨夜方才试探出谁是赵公公主人,而他昨夜便去抚慰苏宛如,是否巧合得过于离奇?

  敛下长睫,柔声一笑,容幽有些疲乏的望着凝视着自己的慕容衍,略带撒娇口吻的道:“臣妾相信皇上……是好夫君……”

  说着,她意味深长的退开几步,轻福身,道:“臣妾恭送皇上早朝!”

  容幽的神色让慕容衍愣了一下,但他的眸光随即一暗,而容幽则是微笑着看他,不言不语。

  宋德京有些紧张的望着两人,刚才宸妃娘娘的意思何其明显,若是皇上背信承诺,做不了自己所言的好夫君,那么宸妃娘娘就要退出皇上的怀抱,从此形同陌路。

  想着,宋德京的心头颤了一下,果然见皇上的脸色大变,那握成拳头的大手青筋暴露。

  此情此景,宋德京见得太多,他慌忙上前,道:“皇上,时辰不早了,若不回御书房更换朝服,怕是会延误早朝啊……”

  容幽望着慕容衍极为难看的面容,却依旧倔强的望着他的眸子,如同挑衅一般,最终,只见慕容衍脸色铁青的走出了寝殿,跨出朝恩殿,愤然的离开了‘关雎宫’。

  慕容衍一走,容幽的心也算平静了下来,她慢慢踱步窗前,望着那抹明黄色气急败坏的急步行走,藏于袖中的素手也渐渐轻握成了拳头……

  云澜见皇上离开,心头不免惊讶,这皇上怎么又来‘关雎宫’了?

  想着,她冲进了寝殿,却见容幽冷若冰霜的站在窗前,单薄的衣裙随风飞舞,青丝抖动。

  “小姐……”云澜不敢高唤,踩着碎步走到容幽身后,却不知容幽的面色凝重所谓何来,于是想了半晌,又道,“小姐,是不是皇上他……”

  近几日的观察,就连云澜也发觉了这个皇帝的不简单,只是她去了几次冷宫,都无从得到关于皇帝的任何线索,只知道他曾经对瑶月极宠,但从不在瑶月面前提及政事,至于他的心机沉府,习惯喜好,竟连瑶月都一无所知。

  当云澜听到瑶月如此说时,她甚至有些怀疑皇帝是否是真心爱瑶月,若是真心,二人在一起一年,如何连这点都不知晓?

  云澜敛下睫,却不知这些事当不当与容幽说,只是若不说,身在冷宫的瑶月,是否又会少了一分出冷宫,再登妃位的把握?

  轻咬下唇,刚想开口,却听容幽轻声道:“云澜,皇宫之中能找到砒霜么?”

  砒霜?

  云澜惊骇,忙道:“小姐,你要砒霜做什么?”

  说完,才猛然想起现在正直五更天,人声寂寥,忙捂上自己唇,神色紧张。

  然,容幽却丝毫不在意,她望着窗外的景色,握紧的拳渐渐松开,随后迎向窗外,任寒风在指间穿梭……

  “云澜,这一次,若不能除去苏宛如,我怕,自此之后永难翻身……”

  说着,她将手一握,却只握住了满手空凉。

  云澜望着这样严肃的容幽,心头一颤,但却毫不犹豫的道:“奴婢现在就去找!”

  说完,便向大殿外走去。

  “慢着……”容幽收回手,素拳紧紧的握着,秀眉一动,寒声道,“若有可能,顺便在‘思暮宫’中藏些砒霜,我要她在劫难逃……”

  而后,轻闭上双眸,轻道:“慕容衍,你逼我的……”

  茫茫人海,前世红尘,她却只是一抹幽魂。

  后宫的争斗看得太多,而铺就红颜不归路的,永远只是‘嫉妒’二字,而她非红颜,却也要身陷如此争斗。

  瑶月,莫要怪我,莫要……怪我……

  天色微亮之时,容幽已然坐在镜前将字梳妆好,依旧如同平日一般,长发轻挽,玉簪束发,一身玄色长裙,白色裘袍,腰间系着一枚凤佩,眉宇之间轻点朱砂,口含朱丹,轻抿红唇。

  少许,云澜取来一双金缕绣花鞋,为容幽穿上,而后备上车辇,一路顺行,直往‘思暮宫’。

  但车辇在经过御花园的梅花林之时,容幽竟让其回转方向,素手指着离‘思暮宫’不远的‘承乾宫’,轻声道:“先去拜访一下陈充容吧,她久病未愈,着实令人担心……”

  云澜微愣,虽不明其因,但却从命行事,忙让车辇回转方向,往‘承乾宫’而去。

  面对容幽的突然拜访,陈文倩一阵错愕,苍白无血的面容显得更为苍白,她脂粉未施,长发也是简单挽起,只束成三髻,除却几点翡翠点缀,就连首饰也一样未戴,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几乎没有一丝力气。

  据传,自那晚与皇上下棋之后,她便闷闷不乐,以至于身染病疾,虽然太医门无一敢怠慢,但却长治无果,自皇上宠幸之后竟有增无减,因而皇贵妃也来此下了旨意,以妇德相压,至病愈之前不得侍寝。

  “宸妃娘娘怎么来了?贱妾……”陈文倩轻拧眉宇,起身向容幽施礼,却被容幽先扶一步,素手轻搀着她的双臂,道,“充容久病在身,无须行此大礼!”

  说着,转身向云澜道:“云澜,本宫出嫁之时,可有药材陪嫁?”

  自古以来,官达三品以上的千金出嫁,必备人参等珍贵药材,昭示一生无病无忧。

  但陈文倩乃是庶出之女,怕是出嫁之时,嫁妆少得可怜。

  云澜一听,顿时有些为难,便倾向容幽耳边道:“娘娘,将军送赠的人参乃是千年人参,您看……”

  说着,她故意及为两难,秀眉轻锁。

  容幽抿笑,对云澜的表现极为赞赏,却愠怒的道:“你这丫头越来越大胆了,还不快去‘关雎宫’将药材呈献给充容娘娘……”

  云澜一脸惶恐,忙低首道:“奴婢该死,奴婢马上便回宫取来!”

  说着,云澜提着裙摆匆匆出了宫殿,向‘关雎宫’的方向跑去……

  望着云澜远去的碧色娇小身影,陈文倩一阵疑惑,而站在她身侧的青兰更是匪夷所思的打量着一脸和善,半掩面纱的容幽,警惕神色陡然升起。她极不自然的扶在陈文倩身侧,小声提醒着防范有诈。

  然容幽也不多说,等到云澜来之时便道声告辞,将那锦盒之中所装的千年人参留下之后就笑着道:“既然充容无事,那么本宫就去拜访其他几位娘娘了!”

  言罢,就向门外走去,小声对云澜道:“皇贵妃娘娘的宫殿在‘思暮宫’后面,那么顺道前去拜访一下贤妃吧……”

  云澜点首答应,扶容幽上了车辇,回首向陈文倩轻福了福身,而后命车辇前行。

  车辇缓缓前行,陈文倩有气无力的站起身子,一身娟红长袍却依旧没能将其苍白的脸色衬托得红润丝毫,莲步微动,迈向殿前,凝望着容幽的车辇,轻咳了几声,青兰忙上前拍打她的背。

  “娘娘,小心着凉……”

  一件宽厚的皮毛裘袍将陈文倩裹住,青兰的双眸充满了忧伤,有些不平的道:“没想到那宸妃前几日还传来旧疾复发,不想今日居然如此康健,真是上天不公!”

  陈文倩摇首,但双眸依旧凝视着容幽消失的方向,久久愣神,半晌才叹息道:“南宫嫣本该是安王爷的妻,无奈有情人难眷属,想必,她也极不愿意侍奉皇上,否则又何来旧疾?”

  青兰一听,疑惑声甚,忙道:“娘娘的意思是……宸妃根本无病?这可是欺君之罪,要抄家灭族的!”

  陈文倩苦笑,却再次摇首道:“南宫嫣的身子的确极弱,你看她气息尚且不稳,可见的确病得不轻,只是……”

  陈文倩突然停顿了一下,而后才道:“后宫嫔妃进宫之前都必须验身,将一切告之女官记下,而南宫嫣的记载中,却无旧疾一说……”

  青兰秀眉一挑,面露喜色,却又疑惑起来,若说无旧疾,这南宫嫣又岂能想生病就生病?再者,太医无法确诊,这都是事实。

  想着,青兰再次望向了陈文倩。

  而陈文倩则是淡笑不语,只道:“南宫嫣聪慧无双,看来这后宫,安宁不了几日了……”

  说着,竟叹息着闭上双眼,静呼着那片梅花冷香……

  ‘思暮宫’门口,容幽轻下车辇,而苏宛如也早早迎接出来,依旧是那一幅温婉笑颜,青葱玉手拉起容幽的素手,轻柔之声如同柳絮轻拂,荡漾人心。

  而云澜则望着那在殿后隐去了赵公公,冷眸一闪,却低首不语。

  在车辇来这里的路上,她早就看到了一身青褐色绣丹顶鹤朝服的精瘦身影,但却没有想到他却依旧对贤妃如此忠心,她本还以为那日玉簪之事,已经让贤妃对他失了信任。

  容幽与苏宛如寒暄两句,也扯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待宫女上茶之时,容幽才略有紧张。

  “妹妹,这可是皇上赏赐的上好碧螺春,我都没舍得喝呢!”苏宛如笑颜如花,绝色容颜更显倾城,她亲自将宫女端盘中的茶水递到容幽面前,柔声笑道,“妹妹尝尝,皇上今晨才赏赐的,我还没来得及品尝,好在妹妹来了,呵呵……”

  容幽双眉一动,却只是低首含笑。

  想来慕容衍也的确做到了‘好夫君’一词,竟没将昨夜歇在‘关雎宫’之事揪出,否则苏宛如怕是不会如此向自己炫耀皇帝的赏赐。

  “能娶到姐姐这般贤惠美貌的妃子,是皇上的福气,如何能不将好东西赏赐给姐姐呢?”容幽轻揪丝帕,掩嘴轻笑,素手执起茶碗,却惋惜道,“只奈妹妹才疏学浅,不懂茶道,这上好的茶,入妹妹之口,却也可惜!”

  苏宛如一听,虽并不认为当真如此,却也感骄傲,她谦虚了两句,直道:“南宫妹妹的帝都第一才女之名可是无人能够撼动,姐姐好生羡慕……”

  几句话一扯,容幽便也喝起茶来,但在开盖之时却将指甲内的砒霜全部洒进茶水中,而后轻抿一口,眸光一冷,硬是咽了下去,放下茶碗之时,笑道:“好茶,闻之清香,入口甘甜,饮之清凉!”

  但容幽这几句话却将云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紧张的揪起丝帕,在手中轻扯,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凝视容幽的容颜。

  饮下茶后,容幽起身告辞,也留了几样珍贵礼物赠于苏宛如,而后带着云澜踏出‘思暮宫’大殿,然,就在踏下最后一层阶梯之时,容幽突然斜身倒地……

  “小姐……”云澜大声惊呼。

  苏宛如一愣,却见云澜慌张的道:“快!快传太医,娘娘吐血了……”

继续阅读:第197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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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妃作歹:神医王妃美又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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