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侧妃用完晚膳之后,便有人过来通传。
“侧妃娘娘,王爷让您过去一趟。”
“好,我这就去。”
本以为,慕容衍会陪在林清挽身侧,现在突然叫人来传唤,实在超出了预料之外。
刚想出门往前走,小厮立刻拦住了她的去路:“侧妃娘娘,不是去暖阁。”
“王爷在哪?”
“临水斋。”
听到这三个字,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环苓。
对方眼眸中,也写满了紧张。
掐指一算,这个时间,大概也就是毒发的时间点了。难道,慕容衍第一时间,就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她吗?
“你知道,王爷是因为何事叫我过去吗?”
“不太清楚……”小厮躬身回答,“不过,听说是林贵妾病了,大夫查问之后,需要侧妃娘娘解释些什么……”
解释?
带着疑问,一行人来到了临水斋。
刚掀开帘子,宋侧妃就看到桌上的菜肴,还是中午剩下来的那些。
慕容衍端坐在主位上,抬眼看她:“来了?”
“不知王爷叫我过来,是因为何事?”
“挽儿现在把自己抓的遍体鳞伤,大夫看了之后,说是中毒症状。最后,从你带来的东西里,查出来毒药源头,怎么解释?”
“怎么会呢!”
宋侧妃大惊失色,泪眼朦胧,极尽可能的想撇清关系。
环苓也在一旁帮衬着:“王爷!我家侧妃,怕之前在宋府的事情,让贵妾主子心中生了隔阂,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诚心探望……怎么可能趁机下毒呢?!”
“宋府……”慕容衍颔首,“是啊,挽儿占据了你的位置,公然让本王留宿,驳了你的颜面。你怀恨在心,想杀了她,这不是很清楚的一件事么?”
宋侧妃蓦地睁大眼:“王爷,我在您身边,待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为何……为何您要把我想成一个毒妇呢!”
“你,难道不是?”
一句反问,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寂。
她是善妒,她是会暗中使阴招,但是,存心故意害人,还是头一回。
为什么,在慕容衍的心目中,仿佛是做了多少沾染人血的事情一般?
“王爷,既然你要这么怀疑,我也无话可说。但是,谁会蠢到把有毒的东西送过来,不把证据及时带走,就留在这儿任凭大家查验呢?!”
绕鸳也补充道:“王爷有所不知!侧妃娘娘有段时间没回漱心苑了,自打她从宋府回来之后,所有的东西都会被重新清洗打理一遍。以至于,盛菜的盘子,都是从隔壁借来的。”
慕容衍这才留意到了碟子。
怪不得,第一眼看到时,就觉得哪里违和!
宋侧妃家世好,用品都是极为奢靡华贵的,而孟良妾生性节俭,屋里所用的大多数是亲手制作,或者民间买来的便宜货。
看到碟子边缘的图案,是一朵又一朵的兰花,他的气消了些。
“你们的东西,是从湖心苑借来的,所以呢?这害人的事情,也能推到别人身上么?”
绕鸳跪下,磕了几个头。
“王爷,请恕奴婢斗胆回话!我们家侧妃娘娘,向来是一个良善的女子!在宋府的时候,就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觉得自责不已,现在怎么忍心用这种剧毒来害人呢?今日,我们带来的食物,也没有半分差错。奴婢甚至可以……叫人立刻把那些东西带来,现场煮了吃掉,来证明没有任何毒性!”
“是吗?”
绕鸳再次磕头:“我们自己的人过去拿,恐怕,王爷会觉得暗中动手脚。现在,所有里屋侍女都不在漱心苑里,王爷只管派自己得力的侍卫取来!然后,直接让小厨房做成菜。奴婢愿意以身试毒!”
宋侧妃惊愕地看向自己的侍女,下意识觉得不妙。
其实,食盒里装了什么,动了怎样的手脚,她都不是很清楚。全都是绕鸳准备好了,让她拎着送来的。
现在,亲耳听到绕鸳想用这种法子,来证明她的清白,她生怕贴身侍女会因此丧命,忍不住揪住了绕鸳的衣袖。
“何必要如此呢?”
“只有这样,王爷才会相信侧妃娘娘,不是吗?”绕鸳悄悄地戳了戳她的手掌心,暗示自己会没事。
很快,侍卫就将漱心苑里的那些咸货取来。
小厨房的人,当场搬来锅进行蒸煮,只洒了几味普通的调料之后,就将这肉汤倒进了碗里。
绕鸳夹起来,大口吃肉,耐心咀嚼,甚至,把汤底都喝完了!
“现在,奴婢已经吃下了这些。按照贵妾主子发病的时间来看,大家还需要等等。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也不用干坐着,不妨好好分析,到底发生了什么。王爷尽管听奴婢所说的,若是哪里说的不对,您可以及时打断。反正,我的生死,都会直接影响娘娘的清白。”
“你……倒是一个忠心不二的好奴才。”
慕容衍感慨了一句,就暗示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盛菜的盘子,是从湖心苑里拿来的。孟良妾是怎样的人,奴婢不敢多嘴。只不过,王爷你想过没有?这毒药,不仅可以用在食材上,还可以用在其他地方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绕鸳看向了桌上:“若是……这个餐盆有毒,或者食盒里有毒,经过加热之后,迅速融入了食物当中,那是我们谁都没有办法辩驳的事情!”
宋侧妃听到这里,惊愕的看向一旁的侍女。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毒药粉末,根本就不在食物里,而是被抹在食盒内侧,以及盛菜的碟子中!
大夫对于这份说辞,也是给予了肯定。
“王爷,也有可能是这种情况。如果餐盘本身就被抹了毒药,或者,食盒里毒药比较多,那的确会融入食物当中。贵妾主子吃下去,也会有相同的症状……”
慕容衍一言不发。
他从来不相信,孟芙芷是那样心狠手辣的女人,为了躲避他,孟芙芷已经将自己关在湖心苑很久了。
难道蛰伏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在这时候,千方百计的用阴毒的法子,去害素未谋面的林清挽吗?
然而,他并没有有力的证据,去为孟芙芷辩解。此时,不好偏袒,只能用沉默来应对。
宋侧妃看到这一幕,立刻觉得心寒不已:“方才,王爷怀疑的矛头第一个指向我,现在侍女替我洗清嫌疑。轮到孟良妾的时候,王爷怎么不下令抓人了?”
这可能,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