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翊还是无法进宫面圣,饶是贵妃已经倾尽全力,也没能帮上忙。这样下去,反而让他越发的暴躁和无奈。
“当初邕宁村的事情,父皇就这么记恨本王?”
“王爷,都怪慕容衍胡说八道,把事情提升高度,让皇上误以为您要起兵造反,这才……”
侍卫已经好声好气的劝说了,仍旧不能扑灭他的心头怒火。
又是一声叫骂,他把桌上的折子都丢在了地上!
“母妃成天让本王韬光养晦,特别是性格,本王怎么可能忍得了!受辱,还被他们轻慢,要怎么修炼才能好的起来!”
“王爷……要不,属下带您去个地方?”侍卫思虑再三,提议道,“属下最近听闻,醉清居里有不少善解人意的姑娘,只是这个地方属于风月场所,若是被皇上知道了……”
“去!”慕容翊冷笑一声,“父皇现在,哪有心思盯着本王?风月场所又怎么了?他们不也去么?朝中大臣,人模狗样,都爱去!”
“是,属下这就安排!”
夜幕时分,慕容翊包了场子。
当然,仅仅是顶楼这一层,包多了,难免会落人口实。
老鸨又推着岚烟去见客人,可是她找借口称病,不愿意前去。
“我的小姑奶奶啊!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人家是点名道姓见你的!这……”
“我若是过了病气给贵人,恐怕,妈妈的罪责更大吧?”
“我……”老鸨愁眉紧锁,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眼下,就没有代替你的人了,这该怎么办啊!”
岚烟淡淡的笑:“谁说没有?”
“在哪里!”
“这些年来,我的身体情况,心里最清楚。为了防止有天无法见客人,所以特地培植了心腹姑娘。现在,正好可以派的上用场~”
老鸨听了,这才恢复了笑意:“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吓我一跳!”
“离尘,去吧。”
那个稚嫩的面孔,再度出现。
老鸨一时间分辨不清她的年龄,迟疑着问:“这……这是小孩儿?那位贵人需要成熟的解语花,这……”
“妈妈还没带我去见贵客,怎么知道我不行?”离尘轻启朱唇,“到时候若是不行,妈妈再让我退下即可。”
哪怕离尘不符合老鸨的想象,但是,醉清居里已经没有类似的姑娘,只能硬着头皮把她带进去。
慕容翊等了好半天,已经有了焦躁之意。
一抬头,正准备训斥老鸨,却发现一位甜美可人的丫头正冲他笑。原先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澄澈的妙人了。
那些女子,不是媚眼如丝的过来巴结他,请求他的宠幸,换来名利地位。就是非常抗拒他,恨不得用眼神将他生吞活剥,才算了无遗憾。
唯独眼前人,落落大方。
没有谄媚,也没有畏惧,就这么沉默的坐下,面朝着他微笑。
“爷,今日岚烟姑娘身体不适,这位叫离尘,勉强是岚烟的……姐妹,她们平常交流多,兴许可以……”
老鸨想了想,还是没敢说徒弟二字。
如果被这位尊贵的客人知道,自己临时拿别人的徒弟来滥竽充数,恐怕会惹得贵客不痛快。
可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慕容翊并没有发火,更没有生气,只是满意的斟酒,递给了离尘。
“岚烟身体不适,你就好好宽慰着,做这一行,也要有休息的时候。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快点退出去吧!”
看到这一幕,老鸨才彻底放了心。
只要离尘不给她带来麻烦,一切那就好说了。
“公子人真好~像我们身处烟花之地的女子,总是会被别人误以为是娼妓。公子能够平等的对待我们,这种胸襟和眼界,不做定夺天下的万尊之主,实在是可惜了。”
这一番话,说到了慕容翊的心坎里!
他并没有表露身份,对方只知道自己身份显赫而已。现在,能够被一个陌生姑娘随口肯定做君主的资格,原先的郁闷,逐渐被消融。
“你……当真这么认为吗?”
“从前,我跟着岚烟姐姐见过的贵客不少。他们仗着自己是花了大价钱来的,总是会做一些颐指气使的事情。岚烟姐姐擅长答疑解惑,帮人排忧解难,并没有什么突出的才艺。他们却强行逼着姐姐跳舞唱歌,还在一旁嘲讽讥笑,这实在是为人所不齿的。”离尘回忆往事,忍不住叹气,“今日与公子相见,看到您如此大度体谅,窃以为您才是君子。倘若能有一个好的家世,能够走上仕途,想必,是能襄助当今圣上,造福黎明百姓的吧?”
从前,别人夸他,都是直接谄媚,让他觉得反感无比。
可是,眼前这位离尘姑娘,三言两语就拨动了他的心弦。
话听的舒服,也没有抵触之意。
慕容翊缓和了脸色:“都说,你是岚烟姑娘的姐妹,在来之前,我也知道……她是醉清居独一无二的头牌解语花,可是现在,我怎么觉得,你反倒比她还要厉害呢?”
“公子还没有见过岚烟姐姐,当然觉得我是数一数二的~其实,我有自知之明。如今,我所得的一切,都是岚烟姐姐所赐。能够帮助公子解决一二,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她并不居功自傲,三句话不离恩人岚烟,也是让他满意。
“你在这里待了有多久了?日子过的还好吗?”
“我是孤女出身,一直流浪在街头,小时候,妈妈见我的姿色还行,就把我拉到了这里。可是因为我不会接客,也没有什么过人的才艺,所以只能在后院打杂。要不是岚烟姐姐不嫌弃,恐怕,现在还在做着杂活呢~”
说到这些苦难的过往,离尘并没有气恼怨恨,依旧是轻快的语气。
慕容翊瞥了一眼她的手,上面果然布满了伤痕和老茧,一时间有些心疼。
“卿本佳人,他们怎么可以忍心让你做这类事情?”
“流落到烟花柳巷,要么就放下尊严做人上人,要么就孤身傲骨做人下人。总之,没有逼着让我委身于不爱的男人,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苦点累点,那都不算什么的。”
慕容翊脱口而出:“若是我能带你脱离困境,去更好的地方,你愿意吗?”
“公子说笑了,你我今日第一次相见,哪能有赎身的道理?”离尘面不改色,平静的回应,“公子如果喜欢听我说话,可以常来这里坐坐。公子若是突发奇想,要把我带去更好的地方,还是算了吧!”
他愣在了座位上。
这是他第一次被女子拒绝,还是如此明显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