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离尘除了宽慰,就是正常的调笑。
哪怕慕容翊再三表示,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对方都不为所动。好像人间天堂,左不过也是另一种意义的炼狱而已,并不值得向往。
“贵人,我在这里谢过你的好意。能够因为一面之缘,就让贵人选择助我摆脱困境,我很感激。只不过,万事万物都有对应的因果。不是好地方就不存在烦忧,否则,贵人也不会特地到这里来寻找解语花了。”
“姑娘,你……”慕容翊心中隐痛,联想到最近的遭遇,哽咽出声,“是啊!我住的地方好,有人伺候,那又怎么样呢?爹不疼娘不爱哈哈哈哈哈……大家都一样!”
“贵人切莫丧气。”离尘走上前,为他递上醒酒汤,“一时的沉沦,完全可以当做发泄。可若是长久堕落下去,那就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了。”
“……何意?”
灯火掩映下,女子的笑颜逐渐模糊。
她依旧是带着轻轻浅浅的笑容,声如清泉:“贵人今夜发泄完了痛苦,明日就要振作起来,困境只是一时的,就怕没有困住你的人,却困住了你的心。心境若是有了变化,往后,可就难说了。”
她没有把话说的具体,在慕容翊听来,却是平地惊雷般的警醒。
是啊!
他不能在这时候倒下,不然将会不能翻身!
到时候,筹谋多年的计划,功亏一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慕容衍做嫁衣裳!那就是要怄死当场了!
“好,好!”他趴在桌上,喃喃自语,“你……你没有固定的客人吗?”
“实不相瞒,今日若不是事出有因,还轮不到我出场。贵人,是我第一个客人。”
“从今往后,你的客人只能是我!”
慕容翊拍下了一锭金子!
“如果不够,我还有!”
离尘并没有阻拦,微笑着坐下,没有再说话。
-
睿王妃正在厢房里洗漱,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吵嚷声。
侍女秋夜探头看了一眼,就合上了门。
“怎么了?”
“真是晦气!”她愤愤不平,“昨夜,他又去外面鬼混了,到现在才回来!哪里有个正经王爷的样子?他还记得府里有位王妃吗?”
“习惯就好,反正,现如今我也不介意这些了。”
睿王妃果然做到了断舍离,从前还会自怨自艾的她,现在内心平静无波。好像外面那个当街呕吐的男子,不是她的夫君,而是一个聒噪的陌生路人一般。
秋夜继续为她梳洗:“王妃这么想就对了!他这种人,压根就不值得任何人为他付出!等着瞧好了!到最后,他绝对是众叛亲离的下场!”
众叛亲离么?
那真是,太便宜他了。
铜镜中的脸,还是苏秋澜的,然而心境早就变了,连带着眼神里,都夹杂着不加掩饰的狠厉。
至于慕容翊那边,已经吐了许久,满地的脏污,都是下人在清理。
侍卫看到这副平静,着实后悔:“早知道,属下就不应该出馊主意,让王爷去那里了!好端端的,怎么喝了这么多……”
“不,本王要去!”
本来还哼哼唧唧,躺在床榻之上不愿意动弹的慕容翊,听到了他的埋怨,突然抬起头来,大声喊了一句。
“本王已经答应她了,从今往后,她的客人只能是本王!如果刚说完,却轻易的食言,那本王在她心目当中,到底成什么人了?!”
侍卫吓了一跳,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慕容翊为任何女子做出这种反应来,只能小声地安慰着。
“好,好,好!等王爷酒醒了,我们再去!”
“你好好给我调查一下那个叫离尘的姑娘!究竟要怎么做,本王才能把她带到府中来。醉清居那种地方,贼心不死的人不少!万一,那个老鸨把她安排出去接客人,她被玷污了,本王要后悔终生!”
侍卫觉得很奇怪,但还是照做了。
临走之前,依旧疑惑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向来暴戾无常,身边有许多美女佳人,都被他忽略了。大多都是玩弄一阵之后,觉得索然无味,就随脚踹开。
怎么现在,偏偏对一个普普通通的解语花上了心?
-
等到一切打探完毕之后,他又重新回到了睿王府中,将离尘的情况,老老实实禀报了一遍。
“王爷,离尘姑娘的出身,的确不太好。孤女出身,做过一段时间的流浪人士。小时候,因为模样还算周正,就被醉清居的老鸨一眼相中,带到里面准备挂上牌子做姑娘。结果,由于她一直据理力争,始终不愿意委身于客人,所以才被老鸨惩罚到后院做杂务。一直到岚烟姑娘出手相救,她才能从那里逃脱。”
慕容翊听到这里,怒不可遏:“这个老鸨,真的是一点见识都没有!看离尘这么清纯的一张脸,居然让她做劈柴,洗衣服的活?!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交给丑八怪做的吗?!”
他狠狠地拍了拍桌面,非常不满意。
“王爷息怒。”
“你,务必想办法给本王通知老鸨!哪怕离尘暂时不愿意跟着本王来到睿王府里,也要在这段时间尽可能的对她好!如果本王赶到的时候,发现她身上依然有许多伤痕,每多一条,本王就拿这老鸨是问!”
侍卫躬身行礼,却没有离开。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本王吩咐下去的事情,还不照做?”慕容翊瞟了一眼。
“王爷只是见过离尘姑娘一面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侍卫还是决定劝说,“这种事。如果传到宫中,皇上要是知道王爷为了一个青楼女子……”
“本王说了多少次了?!她不是随便委身于他人的娼妓!她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一旦本王将她赎身了,她和大街上那些良家女子没有任何的不同!”
“属下明白,可是依然有些担忧。毕竟,她的来路不明,万一她是带着目的接近王爷的,那接下来……”
慕容翊彻底火了:“离尘能带着什么目的?!是惦记本王的钱财,还是什么?这些东西,本王愿意给!不要再废话了!你要是不把她带到府中,襄助本王,你也可以直接滚出去!”
侍卫看劝不住他,连忙低头答应着,出去办事了。
看着侍卫离开的背影,慕容翊逐渐沉默了下来。
“有些人,就是一眼万年,所以,无论如何,本王都要将这朵解语花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