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错愕,拧起秀眉道:“不让将军插手此事?这……”
“你告诉他,让他学学苏忠当年不趟残害孙氏的浑水一样,我只要他在旁附和陈氏即可,如今皇贵妃与陈文倩之事在帝都已经传遍,所以……”
容幽突然想到了什么,清冷一笑,又道:“云澜,你马上去请陈文倩稍一封信给陈迟,告诉他散播皇贵妃与陈充容的谣言之人是贤妃……”
“请充容娘娘稍信给太傅?”云澜更为错愕,这怎么可能?
容幽一笑,闭上双眼,略带懒散的道:“只要谣言传到陈迟的耳中,陈文倩必然要向其解释,到时候陈文倩必然会稍信回太傅府,而你,只需将贤妃是散播谣言之人告之她即可。”
云澜恍然大悟,有些兴奋的拍了拍自己的头,道:“小姐英明,如此一来,陈氏必然不会放过苏氏,那么南宫氏自然就可以袖手旁观了,隔岸观火,坐享其成……”
云澜一高兴,竟说了一堆成语,纯净可人的面容笑得如花灿烂。
容幽的嘴角微微一笑,但眸光却暗淡了些,昨夜慕容衍的话油犹在耳际,心,蓦地一疼,容幽伸手抓中胸口的衣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眼……
清晨,薄雾未散,后宫中已经是一片吵杂,走廊内,来来往往的宫女纷纷议论,流言蜚语四处流播……
容幽沐浴后,云澜为其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但却发现那两支小姐一直喜爱的白玉簪竟然已经跌碎,只能捧着首饰盒寻找,但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枝雕刻着荷花的白玉簪子,于是只能低着头走到容幽身前,将簪子递上,道:“小姐……这……”
容幽瞥了一眼云澜手中的簪子,伸手接过,却是放在了镜台前,而后随意取了几支金钗束在发间,也将耳旁的珍珠玉坠换作了金坠,又在髻发间添置了几朵金雕海棠,使得今日的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娇美,少了几丝苍白,白皙的额间那一朵鲜红的朱砂也更添了一抹生气。
云澜不觉有些失神,镜中的女子,双眸清澈如水,含而不滴,肤色白皙透彻,乌发如云,再加上那金钗一点坠,当真是美而不艳,娇而不腻。
但容幽似乎丝毫不曾察觉自己今日所何不同,径自起身,换了一身浅黄色的丝绸薄纱长裙,而披了一件玄色长袍,而后款款的走出寝殿,坐在桌前。
云澜回神,有些脸红的跟随其后,而后才想起用膳之事,忙让站在殿前,一脸愣怔的凝视着容幽的风影传早膳,而后在看见风影恍然回神之时,不觉掩唇而笑,只奈何她家小姐当真不解半点风情。
少许,早膳传来,容幽有些心不在焉的望着搁置自己面前的莲子桂肉粥,执起勺子在碗中轻搅了两下,而后若有所思的道:“云澜,你可知皇上几时用早膳?”
云澜望着那碗香气四溢的莲子桂肉粥,而后才迟钝的望着容幽认真的双眸,一时间有些结巴:“呃……听御前侍女说,皇上早朝后处理政务前才用早膳,不过有时政务忙碌,就免了……”
容幽有些失笑的望着云澜一脸垂涎的神色,而后将面前的碗往她身前一推,笑道:“你吃吧!”
而后起身走向殿前,道:“风影,备轿辇,我要去一趟‘御书房’。”
风影错愕了一阵,而后有些怯怯的瞥了一眼同样沉浸在诧异中的云澜,而后才道了声遵命,匆匆走向殿外,张罗备轿之事。
云澜站在桌前抿了抿唇,有些委屈的走向容幽,低首道:“小姐,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您怎么……”
容幽回首望了一眼满是不安委屈的云澜,浅笑着拉住她的手,柔声道:“留下你,是要你为我守住‘关雎宫’,若发生什么事,你也可以随机应变……”
说到此处,容幽握紧了云澜的手,而后微微一松,转身走向殿外,在风影的搀扶下上了车辇。
云澜站在殿前望着那辆红顶轿辇缓缓消失在宫殿前,许久,才愣怔的低首望了望自己的双手,而后紧抿起樱唇,不安的神色随即化做了坚定……
……
御花园的卵石路上,容幽坐在轿辇内,有些出神的望着雨后残存的百花,伸出素手掀开了那层微微晃动的薄纱,抿唇眺望着林中那日自己所布下的蛛丝马迹,而后,在不远处的花坛处,终于看到了几张残留的书册纸屑,奈何都被泥水玷污。
敛下长睫,微微轻叹,那日陈文倩派人前来探察,想必也跟着她所撒下了纸屑一路跟随到了‘思暮宫’,想到此处,容幽不禁有些敬佩陈文倩的忍耐,不过不知待她知晓贤妃就是散播流言之人时,是否依旧能保持这种沉静。
粉唇隐隐一笑,收回手,轻抚着垂落胸前的长发,闭上双眸,发束上的金钗在轿辇的晃动中伶仃作响,别具声香,少许,容幽轻按着额头,小寝了片刻……
‘御书房’前,宋德京低首守立,在见到容幽宛如一阵浮云款款而来之时,先是一怔,而后才慌张的望了一眼书房紧闭的门,弯身行礼,道:“奴才参见宸妃娘娘,娘娘吉祥……”
容幽感觉到了一丝诡异,她忙挥退风影,双眸瞥视那扇紧闭的门,心头有些压抑,轻声道:“皇上……有客?”
心头虽然已经了然他此刻当与何人在一起,但是容幽的心头依旧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触痛,仿若要锥入骨髓一般,难以承受。
宋德京神色更为尴尬,他有些结巴的道:“是……回禀娘娘,是充容娘娘刚才驾到……”
说罢,又想了想,道:“娘娘,奴才这就去启奏,请娘娘稍等片刻!”
“不用……”容幽突然出声,一双清冷的眸子闪烁着一股令宋德京看不穿的情绪,而后只见她缓缓转身,推开了那扇门,走向书房的内殿。
宋德京不及反应,刚想上前阻拦,却隐约中听到容幽的轻呢:“凡事由本宫承担,公公无须担忧……”
宋德京刚跨出的步子一滞,有些愣怔的收回,但心头却忐忑不安起来,只因经过这几日的观察,他时常发现皇上在忙政务之时走神,似乎……与这位宸妃娘娘有关……
抬首,见容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石柱旁,阻拦已经来不及,宋德京只好退出了内殿,轻轻关上了门……
容幽轻步走在‘尚书殿’内,素手扶住一旁的石柱,双眸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书房,垂下长睫,一步一步的靠近,待走到门边之时,便听到一声低柔的声音:“皇上……文倩不觉得委屈,只是皇上那日真的吓坏了文倩,文倩还以为皇上……皇上不再理会文倩了……”
容幽的心一揪,身子不自觉的倚靠在门边,双眸向门上的缝隙望去,却是心头猛然一窒,素手一颤。
陈文倩满面娇羞的依偎在慕容衍的怀中,乌黑的长发缠绕在明黄色的龙袍之上,带着几许煽情,几丝暧昧,而慕容衍则是低首抹着浅绿色的膏药轻柔的涂抹在陈文倩那只褪下半只袖子,香肩微露的手臂上,看不清的面容带着一丝内疚,低沉的声音如刺刀一般向容幽袭来:“文倩还觉得还痛吗?”
陈文倩随即笑颜如花,她抿唇摇头,轻柔道:“皇上都能亲自为文倩上药,文倩哪还会痛?”
“哦?”慕容衍的面色沉了一下,剑眉拢起,突然抬首望向门口,薄唇却吐出了平淡的一句,“文倩道是会哄朕开心……”
陈文倩抿唇一笑,面色顿时染上几许脂粉色,低首娇柔道:“皇上取笑文倩了……”
容幽凝视着那双望向门口的深沉目光,丝毫不避讳的与其四目相接,心头的疼痛如同在血骨中肆虐,使得容幽不得不握紧了拳头。
容幽凝视着那双望向门口的深沉目光,丝毫不避讳的与其四目相接,心头的疼痛如同在血骨中肆虐,使得容幽不得不握紧了拳头。
慕容衍在触及到那双清澈得有些死寂的眸光时,先是一怔,而后随即起身走向前,但却被不及反应,有些错愕的陈文倩拉住了长袖:“皇上?”
容幽紧咬住下唇,蓦地回首,向殿外跑去,脚步不留半点声音,而后拉开了‘御书房’的门,喘息的走到了走廊上,慌乱无措的将门关上。
容幽紧咬住下唇,蓦地回首,向殿外跑去,脚步不留半点声音,而后拉开了‘御书房’的门,喘息的走到了走廊上,慌乱无措的将门关上。
宋德京见容幽如此慌乱的跑出,心头大叫不好,刚想上前劝慰两句,却听容幽平静的道:“不要跟皇上说本宫来过!”
而后在宋德京的又一阵错愕中转身离开,那娇柔却飘渺的身影像是不带一丝留恋……
……
走廊的拐角处,风影有些愣怔的望着自家主子仿佛脚不着地一般的疾步而来,那长裙飘零在风中,如画中的仙子一般降临在自己面前,而后才恍恍惚惚的低首搀扶着容幽上了轿辇,捏着丝帕命令宫人起驾回‘关雎宫’。
一路上,容幽一直按着自己的眉心,那颗跳跃如火般灼痛的朱砂此刻如同要撕裂肌肤破皮而出一般,令容幽疼得几乎忘却了一些思考,轿辇内,容幽紧咬住下唇,素手紧揪着手中的丝帕,指甲几乎刺进了掌心中,但却依旧不能缓解额间的疼痛,那痛,几乎让她完全的清醒的意识都驳去……
隐忍着,容幽沉重的喘息,但脑海中的那一幕却迟迟无法挥去,素手蓦地抓紧了椅背上的花雕,几乎花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心一痛,额间的朱砂就更显芳华,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让容幽几乎晕厥,少许,直到容幽不住的喘息,不住的强制平复内心杂乱的思绪后,才稍稍减去……
轿辇在‘关雎宫’停下之时,容幽已经恢复,只是脸色却苍白得吓人,云澜见轿辇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赶紧上前迎接,却在掀开轿帘之时吓住,而后慌张的扶起容幽,道:“小姐,您怎么了?别吓云澜……”
风影顿时也慌乱了起来,娘娘去‘御书房’之前不是这样啊,怎么回来之时竟……
“云澜姐姐,奴婢……奴婢马上去寻太医……”
容幽摇摇头,示意风影不要声张,而后依附着云澜的手,吃力的走下轿子,了无力气的道:“我有些倦了,想休息一会,任何人不得打扰……”
云澜一怔,这才察觉自己的小姐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她赶忙示意风影与她一起将容幽扶进寝殿……
“小姐,要不要吃点东西?”云澜半跪在床前,望着一触及床榻就如同失去生命的木偶一般的容幽,慌忙的用热毛巾将她额头上的薄汗试去,而后轻声道,“小姐,要不要吃些东西?您早膳还没用呢……”
容幽紧闭着双眼,仿佛连回答的力气也没有,久久不应,云澜见容幽似乎已经睡熟,于是便低首退出了寝殿,将门掩上……
但,云澜刚踏出寝殿,就被迎面而来的明黄色吓得愣住,来不及行礼就见慕容衍已经走到她面前,低沉的声音泛着丝丝寒气:“宸妃在何处?”
云澜心颤,忙跪下施礼,低声道:“回禀皇上,娘娘她……娘娘她累了,说要休寝……”
“累了?”慕容衍的双眸瞥向跪在地上的云澜,墨色的眸光看不出任何思绪,少许,他才低沉的道,“你的主子可曾离开过‘关雎宫’?”
云澜一怔,随后眸光流转,咬了咬,道:“娘娘今日曾去‘御书房’给皇上送早膳,后来不知为何又回来了,而后就……就说要休息,看起来一副累极的神色……”
宋德京站在殿外,听了云澜这么一说,险些没有晕过去,他低首看着自己的脚尖,紧紧的抓住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