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巧如三言两语就将她打发了,既然她是专业的,梁浅也不想自讨没趣,提着东西走了。
孟泽深服药后,昏昏沉沉地睡了片刻。
梦境,极深的梦境……
无边的海洋,混沌的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一次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耳道嗡鸣着,咳了几声,一阵铁锈味在嘴里扩散开来。
肺部是剧烈的刺痛,连呼吸都是痛苦的。
想死,就这样死了多好……
他逐渐放松了双臂,在水里漂浮着,身体的某个地方血流如注。
“这是你欠我的一条命!”
“他死了,你也别想活!”
嘭——
耳道被一阵嗡鸣覆盖,孟泽深猛地睁开眼睛,手掌扣住白皙纤细的手腕。
他一点都没克制力道,顾巧如娇嫩的皮肤,立刻印上了一道淤青。
她忍住痛苦,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你醒了?”
孟泽深似乎还未从那折磨人的梦境中缓过神来,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让人看不真切。
顾巧如不知道那浓雾下面藏着的是什么。
他并不打算与她坦诚相待,无视她端上桌的菜肴,冷冷地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顾巧如眼睫翕动,眼底淌过不明的情绪。
“医生开的药。”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顾巧如体贴地为他布菜,“吃点东西再休息吧。”
孟泽深看了看那几道菜,黄焖鸡,还有一碗汤,是鲫鱼和豆腐。
“她送来的?”
顾巧如愣了一下才回道:“是的,梁小姐离开医院时,我们正好在路上碰到,当时有个男孩子来接她,我还以为她没那么快回来呢。”
她这语气就像是平常的聊天,话里的信息量却不少。
孟泽深不予置评,默默地尝了一点东西。
一尝就知道不是梁浅做的。
她做的东西不是咸了就是把糖当盐了,味道从来没对过。
但他想要的就是那种味道。
顾巧如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她的老师可是五星级大厨,这顿饭可是她亲手做的,其中滋味,不用想也知道是一流。
然而孟泽深只尝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礼貌而疏离地说:“谢谢。”
“泽深……”
顾巧如欲言又止,但孟泽深静静地捧书阅读,再没有理会她的打算了。
她只好将东西收走了,随后默默在他身边坐下,也学着孟泽深的样子拿了本书在看。
而另一边,梁浅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人,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你很久没有吃过饭了吗?”
“废话。”江自衡没空理她,塞了一口被煎得微糊的鸡肉,“我上一顿还是早上吃的。”
“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赏识我厨艺的人。”
梁浅自顾自地说着,也抄起筷子准备尝尝自己的手艺是否精进。
然而江自衡护宝似的把眼前的碗碟端开了,煞有介事地说:“说好了都是我的。”
这人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幼稚啊?
“行吧。”梁浅只得作罢,喝了一大口菠萝汁。
这里是江大附近的一家奶茶店,有不少来此谈天说笑的小情侣,但是像江自衡这样努力干饭的还是少见。
“你下午有课?”梁浅问。
他今天穿了一声休闲装,看上去就像温柔的学长。
梁浅看多了帅哥,自然也就免疫了,但他们只是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就有好几个女生前来要他的联系方式。
江自衡也不直接回绝,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女生这才回头看见她,脸色有些尴尬。
“我是他姐姐。”
“嗯。”江自衡点点头,“我是比较喜欢姐姐。”
梁浅:“……”
面前的女生面带羞赧,快步离开了。
梁浅义愤填膺地说:“你怎么可以这么骗人家小姑娘。”
“我怎么骗人了?”江自衡笑吟吟地看着她,“我是喜欢姐姐,是你要对号入座的噢。”
“算了,说不过你。”
“好了,我要去上课了。”江自衡把饭盒收好,“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不用了,给我吧。”
梁浅接过后,江自衡顺势凑过半个身子,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怎么?”
他皱了皱眉,似是不满地盯了她一眼。
“快点,我要迟到了。”
江自衡点了点侧脸,梁浅立刻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讪讪道:“这里这么多人呢!”
“那又如何。”
他说完,梁浅一抬头,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在了她的眼角。
发烫的却是耳根。
“我喜欢你的眼睛。”
“好了,快去上课。”
梁浅回到公司,还没来得及去办公室,何副总便脸色阴沉地将她叫到了办公室。
一路上鸦雀无声,光是公共办公区的气氛就足够压抑了,梁浅不明就里,只好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何副总。”她低低地开口。
何副总脸色阴鸷地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吓得她心脏一颤。
“如此重要的合同,居然在你手上出了纰漏,还是这种低级错误!”何副总暴跳如雷,吼得她耳膜生疼,“现在对方拒绝了合作,我们这个月的业绩直接打水漂,你说怎么办!”
梁浅拿起一看,居然是对方公司的名称出现了错误。
她绝对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更何况这份文件压根就不是她写的。
梁浅想起来了,是她今日去医院时,临走前交代给方桦的。
何副总此刻正在气头上,见她不出声,只当她是心虚,因此更是火大。
“哪怕有孟总护着,但你一旦做出对公司不利的事,就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明白了吗?”
梁浅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不卑不亢地说:“何副总,我会努力将这项合作追回来。”
“努力?”何副总嗤笑一声,“努力有屁用,我要的是什么?!”
“我向您担保。”梁浅处变不惊,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好,好啊,我给你三天时间,要是追不回来,你就离开恒瑞。”
“我答应你。”
梁浅从办公室里出来后,终于能重重地舒一口气,方桦最先围上来,已经被急哭了:“梁助理我对不起你,是我太粗心了,没有让孟总审核就将文件发出去了。”
“事已至此,只能尽力补救了。”
大难临头,梁浅反而能乐观地安慰别人。
她重新准备了合同,孤身一人前往庆安公司。
梁浅一出发,孟泽深便收到了消息。
林慕试探地问:“孟总,要不要打点一下?”
“不用。”孟泽深缓缓道,“让她去。”
庆安公司最近风头正盛,并非只有恒瑞集团想与他们合作,梁浅赶到时,江氏集团的代表也在。
对方看上去十分老练,并未将她放在眼里。
秘书让他进去了,而梁浅站着等了一个小时,甚至没人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