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浅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将水杯放在能随手够到的地方。
她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孟总,听说你病了。”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
他特地露出打着石膏的胳膊,巴不得直接喊出来:看吧,看见没,太严重了,可了不得!
“林特助让我来看看你。”梁浅拘谨地站在一旁,无意识地揪着衣摆。
孟泽深清冷淡漠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审视,像一只眯着眼的老狐狸。
直到确定她的确没有带任何东西后,他略一抬眸,浅淡的眸光变得深邃。
“你怎么好意思空手来?”
“承蒙教导。”
“去给我剥个橘子。”
梁浅点点头,见孟泽深依然还是那么拽,她就放心了。
“你跟江自衡到什么程度了?”
孟泽深话音刚落,外面有一阵喧闹的人声,一个护士姐姐推门而入,轻声说:“孟先生,外面是您的家属。”
还未得到他的允许,外面的人便一窝蜂进来了。
孟清川揽着言春走在最前面,身后簇拥着数位同族的亲眷,还有一位贵妇人同行。
这些人显然是奔着孟泽深来的,一见到梁浅在这里,那位妇人最先出声。
“清川,你还说泽深没有心仪的女孩子。”她熟络地上前牵住梁浅的手,“多标致的孩子啊,眉眼和我们家巧如有几分相似,一定是泽深的女朋友吧?”
梁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就是先礼后兵?
“阿姨您误会了。”
梁浅一边说着,一边往孟泽深手边靠。
温慧丽见了,不着痕迹地将她攥了回来,笑眯眯地说:“哎呀,阿姨和你真有眼缘,你认我做干妈如何?”
孟泽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言不发地将她拉了过来,眼神冷漠地扫了温慧丽一眼。
梁浅手中的橘子只剥了一半,孟泽深顺手接过,满不在乎地咬了一口。
现场明明暗潮涌动,但他似乎并不在乎。
“不好意思。”他挤出一抹笑容,看向温慧丽时,瞬间严肃了,“你哪位?”
“这位是你温姑姑。”孟清川说,“你小时候见过她,可能没印象了。”
“我和你巧如表妹刚回国,听说你病了,就和你爸一起来看看你。”
梁浅乖巧地立在一旁,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温慧丽似乎缠上她了,自来熟地说:“巧如这孩子小时候见到泽深的照片,就常说这辈子非泽深不嫁了,我还打趣她来着。”
梁浅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其余人陪笑着,唯有孟泽深的表情晦暗不明,冷得没有一丝笑意。
那阵笑声不知怎么,骤然消失了,病房安静得可怕。
“好笑?”他冷哼了一声,“可笑。”
他们也意识到自己踩了孟泽深的雷区,温慧丽堪堪解释:“泽深你别误会,巧如在国外深造的是临床医学,我是想让她来照顾你。”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噢。
梁浅心里跟明镜似的,一个人在心里傻乐,八卦之魂已经熊熊燃烧。
孟泽深见她这一副看戏的模样,眼神愈冷了几分,突然给了她当头一棒。
“梁助理,你觉得呢?”
靠?
卖队友?
她梁浅纵横小说界这么多年,能轻易地被这种小把戏套路?
孟泽深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当然是尊重孟总的意见。”
见他们俩在那里踢皮球,孟清川自然是要发挥父亲的威严,站出来主持一番公道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小浅也不是专业的护理人员,就让巧如过来照顾你吧。”
“那样当然是最好的。”言春附和道。
换作平时,孟泽深能听他们的话就有鬼了,但他今天冷着脸答应了。
温慧丽喜出望外,似乎她的女儿加入顶级豪门已经指日可待了。
因此,她愈发看不起梁浅。
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狐媚子,卖弄半天还不是连个名分都没有,真是不要脸。
她已经在心中将梁浅贬低到谷底了,梁浅一脸平静地站在一旁,大脑已经放空,默默盘算着今天中午要吃什么。
那帮人走后,梁浅也准备走了。
孟泽深神情倦懒地靠在床上,拿起一本书挡住了脸。
“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来。”
“我暂时没有与你交流的欲望。”他依旧是那副拽得不可一世的态度。
饿死你算了。
梁浅一想到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顿时又压下火气。
“黄焖鸡要不要?”
“算你有点良心。”他放下书,看了她一眼,“我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卖。”
“……”梁浅思索一番,“那我回去给你做。”
“嗯。”孟泽深稍稍满意地点头,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继续看书了。
今天唐女士也到了她的住所,贴心地为她准备了午饭,梁浅又多加了一道黄焖鸡。
“这是要给谁送饭?”唐女士见她拿出了饭盒,“还专门做了道菜?这是什么,能吃吗?”
她看了看那锅毫无卖相也毫无滋味的东西,发出了由衷的质疑。
“一个朋友。”梁浅忙说,掀开汤锅的锅盖,里面是一锅奶白的热汤,“这是什么?”
“鲫鱼豆腐汤。”
“装一点吧。”
梁浅提着那沉甸甸的一盒,连饭都没顾上吃,匆忙地去了医院。
等她赶到时,正好有一位年轻的女子从病房出来,轻轻合上了房门。
一袭白裙,乌黑的发绾在脑后,没有多余的修饰,整个人看上去温婉柔和,风拂过她的脸时似乎都要轻柔几分。
眼眸含情,细眸若蹙,偏偏眼角处生了一颗泪痣,让人挪不开惊羡的目光。
梁浅正是如此,只一眼便看得入神。
“妹妹,你是来给泽深送饭的吧?”她向这边走来了,笑意盈盈地说,“我叫顾巧如,是来照顾泽深的。”
“顾小姐。”梁浅微微点头示意,礼貌地开口。
“泽深睡了,你带了些什么,先给我看看吧。”
“噢,好。”
顾巧如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见她所谓的黄焖鸡时,说:“泽深刚退烧不久,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鲫鱼豆腐汤,泽深不喜欢鲫鱼,也不喜欢豆腐,难为你费心了。”
怎么可能!
孟泽深每次去他们家,老梁都会做鱼,他哪次没动筷子?
“这些事由我来准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