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的装潢一看就是斥了巨资,随眼可见非常“少女心”的饰品。
看上去是下了一番工夫的,却让人喜欢不起来。
梁浅看不懂,并且深受震撼。
“你什么意思?”
“这套别墅,我原本是想在出国那天送给你的,但是走得太急,所以一直闲置到现在。”
“别跟我搞那套啊。”
“都过去了。”江自衡真挚地说完,满脸期待地问,“你喜欢么?”
见他如此真诚,梁浅都不好意思说假话。
“不喜欢。”
“我知道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但我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说完,江自衡按下一个按钮,大门便被合上了。
梁浅面上不显,但掌心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江自衡不会真的干出什么蠢事吧?
她无端心累,怒火越攒越高。
“我不希望别人来打扰我们。”
“我觉得你已经无限接近死亡了。”
江自衡置若罔闻。
梁浅心里突然萌生出一道想法——难道江自衡压根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被这个想法震惊到了,梁浅猛地抬头,审视的目光直勾勾地停在江自衡身上。
“我小时候父母不在身边,所以我是我二叔带大的。”
“我二叔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没办法安排自己的人生,永远都只能委身于家族的利益。”
“但我没想到,我一再的忍让,让他越来越得寸进尺!”
江自衡有些激动,猛烈地咳嗽了几声。
梁浅好心递上一方手帕,江自衡却不领她的情,直接背过身去了。
“你不要紧吧?”梁浅试探地出声,“你不要碰瓷哦。”
江自衡这个阵仗,似乎要把肺咳出来了。
梁浅一下又有点心软了。
“水呢?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
江自衡的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抓了一把,正好扣住她的手腕。
梁浅吓了一跳。
江自衡的体温超乎寻常,整个人烫得不行。
“江自衡?”梁浅也不太镇定了,“你怎么了?”
江自衡昏乱地摇头,整个人头晕眼花地踉跄几步,最后跌坐在地。
梁浅差点被他带倒,堪堪站稳时,她猛然警觉江自衡另一只手的掌心,竟然布着一片殷红。
不是吧……
“喂,喂……”
江自衡看上去直接晕过去了。
梁浅眸光一黯,直接在他脸上拍了拍。
“没反应?”
突然想到什么,梁浅赶紧扒开他的上衣翻找一番。
果然,江自衡随身带着一个注射器。
梁浅没有多想,直接对准他的脖颈扎了下去。
没过多久,江自衡缓缓醒来,茫然地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屋子,他眼中飞快地划过一抹慌乱。
“小浅——”
江自衡手忙脚乱地起身,看见梁浅坐在他身后剥橘子,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你到底怎么了?”
“没……没事。”
“是什么病?”
梁浅问得非常直接了,但是江自衡还是没有回答。
“能治好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能治好的。”
江自衡默默无言,梁浅也没有追问下去。
时至今日,他们俩最大的默契竟然是同时保持沉默。
“好吧,我们聊点其他的。”梁浅妥协道,“您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一些关于我的事情。”
“你说,我听着。”
“从小到大我都没什么朋友,你是唯一一个愿意接纳我的人。”
“可是你做的那些事,让人无法原谅。”梁浅狠心道,“桓依是你绑的吧?”
“那是我二叔的安排……我当时,也并不清楚。”
“好了,别说了。”
江自衡的脸色非常憔悴,梁浅也没心思和他继续掰扯下去。
她这么久没消息,孟泽深一定要担心死她了。
“你先放我出去,想说多久你就说多久。”
“不用。”
江自衡淡淡地回答一声,兀自整理起着装。
“或者我们好好谈谈?”
“不必。”
终于,他将衣服整理好了,甚至抚平了衣领上的褶子。
“我们来打个赌。”
“什么?”
江自衡非常认真地看了看腕表。
“赌一下孟泽深能不能在零点之前到达这里。”
“赌注是什么?”梁浅骤然警惕起来。
江自衡轻笑一声,径直走向门口。
梁浅听见他轻飘飘地留下几个字眼——
“赌他的命。”
“不!不可以!江自衡你站住!”
梁浅着急地追上去,但是江自衡压根就没给她辩驳的机会,直接将门关上,利落地上了锁。
“江自衡!”
门外的江自衡身姿挺拔,非常淡定地走了出去。
几个下属跟在他身后,脸色严肃。
“都准备好了。”
“是的,少爷。”
“好,给我好好招待他们。”
临近日暮,江城的天突然变得乌云密布,远方的天际闷雷阵阵。
江自衡静静地抬头,空洞的目光紧盯着天幕。
伴随着暮色的逐渐加深,他喉中的血腥味也愈发沉重。
“少爷……”
“来不及了。”江自衡声音低沉,带着嗜血的阴暗,“让孟泽深直接来见我。”
此时,几十辆迈巴赫从市中心疾驰而过。
孟泽深攥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发白,整个人都被杀意所笼罩,周身戾气肆虐,似乎即将控制不住更深层的怒火。
林慕看了一眼,心中都不由得惊讶一番。
他已经将近十年没见过孟总这副模样了。
江自衡这一次,是真的玩脱了。
“孟总,我们定位到赵司机的位置了。”
孟泽深咬咬牙,缓缓挤出几个字眼。
“让江自衡等死吧。”
林慕立刻止住了话意,同时也在暗自催促手下的人,赶紧确认夫人的情况。
但江自衡做得近乎滴水不漏,直到现在,也依旧查不到半点关于梁浅的消息。
江城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高所长那边。
“得了,今晚加班吧。”荀默斗志昂扬地说,“我们一起去把老大救出来。”
“行了,你就别去了吧,病号。”常婧一掌把他按下去了,“不然你只会给我们添乱。”
荀默悻悻反驳,但大家很快就带上最精良的设备出发了。
江自衡监视着各方的动静,心里反而越发畅快。
来吧,都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