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孟泽深的声音,吕叶霖立刻噤声了。
思来想去也只憋出了一句话:“他凶我!”
“谁凶你?”梁浅无语地问他。
吕叶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名片,神神秘秘地拉过梁浅:“表姐,他说你是江自衡的前女友,这是真的吗?”
“放的哪门子屁!这话可别乱说!”
梁浅紧张地出声,提心吊胆地瞪了他一眼。
他俩交涉完后,梁浅走过来对孟泽深说:“没什么,就是他办事不力被人说了两句就吓得要死,我看这事还是换个人去吧?”
孟泽深却愁眉不展,转而对吕叶霖说:“你可以出去了,辛苦了,公司会给你加工资。”
“啊我……”吕叶霖欲言又止,只好讪讪地走了。
没想到孟总什么都没给他说,钱?他才不要这点钱!
“江临天是江自衡的二叔。”孟泽深说。
“嗯?”
“江临天的势力范围并不在江城,现在江临韩放权,江氏的权力应该全部集中在江自衡手中才对,为什么江临韩会出现在江城?”
梁浅突然想起吕叶霖去的公司,立刻拿了文件过来看。
“他所在的公司也并不是江氏集团总部,是一个子公司而已。”
“江临天以前是学医的,江临韩重病濒危的时候,是江临天力排众议进行开颅手术把他救了回来。”
“竟然还有这种事……”梁浅大吃一惊,“那他就算是江临韩的救命恩人了,直接继承江氏都不为过。”
“所以他会出现在这里,就很令人费解。”孟泽深眼中全是对旧事的隐恨。
梁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问他:“这些事情我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怎么你知道得这么多。”
孟泽深看着她,解释道:“因为我比你生得早。”
说完,他摸摸她的头,转身走了。
梁浅愣了愣,说:“不就是比我早了两年而已嘛!”
下班后,梁浅和慕璇璇约好了去帮她挑婚纱,孟泽深还在开会,她就打算自己打车过去。
刚走出公司,她接到了江自衡的电话。
“喂?”
仅仅是这一声,就能看出她的语气有些生疏了。
江自衡望着底下的一片灯火,轻轻咳了一声:“今晚有空吗?出来吃个散伙饭?”
“散伙饭?”
“我要出国了,还不知道到啥时候能回来呢。”江自衡努力地轻描淡写,但他的语气间却多了许多悲凉,“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不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什么最后一面。”梁浅笑了,“你的声音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冷风吹得有点久。”江自衡怕她不来,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我在凯冠庄园等你,不见不散。”
凯冠庄园?
这是国内顶级酒店中的顶级酒店,光是餐位费就能当她一个月的工资了,江自衡怎么突然出手这么阔绰?
梁浅想到他即将出国了,想了想还是去了,正好路过一家高档礼品店,于是买了一条苏绣真丝手帕。
凯冠庄园今晚装饰得格外亮丽,身着制服的侍者在门口站成两排,梁浅从出租车上下来,踩在红毯上有种即将加冕的感觉。
“梁小姐,请和我来。”
经理伸手指路,梁浅快步跟上他。
“今晚凯冠庄园被江总包下了,这里的一切游乐设施梁小姐都可自便。”
全部包下了?!
江自衡是想败光家产再走不成?
梁浅惊讶到咋舌,被经理带到了最大最高的主殿。
门口的两位侍者推开沉重的木刻鎏金大门,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里面更是灯火辉煌,连红毯上都撒着金粉,镶着碎钻。
江自衡站在阳台上,缓缓转身,微微一笑后朝屋内走来。
这才多久不见,梁浅就觉得他的脸色憔悴得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江自衡……你……”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
他的神色几乎是完全悲怆得能滴出白色的血来了。
江自衡问:“最近如何?家里人都还好把?”
“一切都好。”
“嗯。”他的声音细到几乎快听不见了,伸手按下餐铃。
“客人还没到齐呢。”
“就我们两个人。”
“哈?”
“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
梁浅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怎样,总觉得今天的江自衡很奇怪。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前段日子着了凉,有些累而已,不要紧。”
他们聊了几句,突然默契地陷入沉默之中。
梁浅发现礼物还被她拿在手中,于是立刻起身给了江自衡。
他接过后,发自内心地笑了。
“这里面是什么?”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梁浅心中也很期待。
江自衡迫不及待地拆开,发现里面是一天手帕,拿起来端详半天,最后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他开心得像个初次得到爱的孩子,“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好。”
“平常拿来用就好,也算是物尽其用。”
“不,我才不用。”江自衡很珍惜地说,“我要把它随身带着,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正说着话,侍者们推着餐车前来上菜,江自衡看见了其中一人点了点餐车第一层,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他的眼神中突然有一股决然,将桌盘转了一圈:“这几样是我喜欢的菜,就留给我吧。”
“好。”梁浅点点头,只喝了手边的一杯茶。
江自衡再抬头时,出了一声的冷汗。
“怎么了?!”
“没事,没事。”江自衡挥挥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
“我来。”
梁浅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刻上前扶住他。
江自衡难受得呼吸都快停滞了,忍着剧痛,他抓住梁浅的手臂。
“不……不……不要……伸张……外面……”
“好,我不声张。”梁浅按照说明倒出两颗药片,就着温水给他送服下去。
“江自衡,江自衡!”梁浅急哭了,“你怎么样了?”
“不……不要恨……恨我……求……”
他感觉呼吸稍缓过来,颤抖着吐出一口黑血,手连温热都没了……
“江自衡……江自衡!”梁浅泪眼朦胧地呼唤着他,却再也没有回应了,“你怎么了啊!你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