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有人高喊一声,奚鸿羽被祁嘉扑倒在地。
坚硬的石膏磕在胸膛上,痛感十分明显。
但是奚鸿羽只是一晃神,身上的重量又沉了几分,祁嘉的脸色很快便苍白如纸。
奚鸿羽感受到腹部有一股温热的濡湿,对上祁嘉的目光,瞳孔满是震惊。
“老四!老四!!!”
卫澜被人一脚踹开,但那把尖刀已经在祁嘉身上划开了一道贯穿脊椎的伤口,最后稳稳地插在他的后颈上。
“老四……你别吓我……老四!”
一向看惯生离死别的奚鸿羽众人,此刻体会到了人生中最为深重的恐惧感。
程和握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他高声骂了一句,怒不可遏地朝卫澜冲过去。
而卫澜似乎丝毫不在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非常轻慢地用舌尖舔舐了一下沾在手上的血迹。
程和挥手就是一记重拳,直接将卫澜打趴在地,直接见了血。
“你去死吧!”
卫澜压根就没还手,非常顺从地挨着程和的摔打。
而程和确实也是下死手了,三两下就不卫澜打得半死不活。
“停下,快停下,程和!”余教授吼了一声,亲自上手了。
程和早就失控了,但是余教授伸手过去,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他拉了出来。
“教授?!”
“这个混蛋必死无疑,但是不是现在。”余教授冷静地说,“暂时把他留着,我们才能找到幕后真凶。”
“可是……”
“这是命令!”教授的语气强硬了许多。
程和怒气滔天,但又无可奈何,气得心梗。
伤到了脊椎,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祁嘉十分坚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强撑着。
他拼尽全力张了张唇,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奚鸿羽连连点头,在祁嘉怀中摸索出一块怀表,“是这个,是吧?”
祁嘉重重地闭上眼皮,眼中有一道混沌的泪水。
“打开,快打开!”伊飞白催促道。
奚鸿羽的手止不住地抖,掀开盖子,里面的照片因他的动作而掉落出来。
是祁嘉和桓依的合照,仅此一张。
“给桓依是吗?”伊飞白急促地出声。
奚鸿羽脸色一怔,怀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但是那抹温热却在快速地消失。
“老四……不要……不要!!!”
伊飞白无助地抬手,摸索半天都没有触碰到祁嘉。
不敢触碰,触碰不到,再也触碰不到了!
昔日铁骨铮铮的战士,此刻泪流满面。
奚鸿羽咬紧牙关,终于悲恸地放声哭了出来。
什么狗屁命令!
程和心头窜起一股怒火,径直奔向卫澜,从那两个警卫手中把他提了起来,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由于药物的作用,卫澜能听见骨骼错位的声音,但是根本没有痛感。
他狂笑不止,程和下手越狠。
余教授正要阻止,身旁突然有人高喊。
“不好了,炸弹已经被启动了!”
“什么?”
“倒计时三十秒,教授,快撤吧!”
“撤退!”段先生一声令下。
他的人全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当然很快就带着他们离开了现场。
可是余教授转身一看,程和他们果然还在后面,带着祁嘉一起走了。
来不及了!
余教授心都揪紧了。
“快走!快走!”段先生高喊。
“快!”奚鸿羽催促一句,但是依然没有松开祁嘉的意思。
“无论如何,我也要把老四带出去。”伊飞白咬牙道。
由于伤势过重,祁嘉早已休克过去。
但他的意志不是常人能比,意识断断续续地残存着,祁嘉听到了他们的声音,突然双腿一软,跪倒下去。
“老四!老四!!”奚鸿羽惊讶地出声,仿佛看到了希望。
谁知祁嘉竟然挣脱开他们,按下了身上的烟雾弹,在一片混乱之中硬生生爬向了那捆正在运作的炸弹。
奚鸿羽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伊飞白和程和已经看出了祁嘉的意图,即使再不忍心,也不得不带上奚鸿羽快速逃离现场。
看见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祁嘉嘴角带笑,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十秒钟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迸发,辉煌的建筑瞬间变成废墟。
余教授看见这一幕,精明的双眼,不由得染上两行浑浊的老泪。
算什么呢?这算什么呢?
奚鸿羽已经崩溃了,仰天长泣,铁骨铮铮的汉子直接哭晕过去。
“遗物,在吧?”余教授撑着身子问。
“在。”伊飞白颤抖着手张开掌心,那块怀表血迹斑斑,依稀可辨原样。
“带上吧,去江城,出发!”
这天,好不容易放晴的江城,忽然下了一场大雪。
梁浅在壁炉前的椅子上打盹,但是却怎么都睡不着。
桓依在她身旁练字,梁浅忽然听见一声闷响。
一睁眼,桓依一脸惊恐地看着断在纸上的笔头。
“对不起小浅姐……”
“没关系没关系。”梁浅赶紧去拿了一支新笔给她,“一定是孟泽深买到水货了。”
梁浅看见宣纸上有大大小小的墨点,立刻明白桓依走神不是这一时半会儿了。
“不练了,你才退烧没多久呢。”梁浅关切地说,“我让厨房煮一壶安神汤过来,喝了好好睡一觉。”
桓依低着头,忽然抱住了她。
梁浅一时失神,尔后温柔地捧住了她的脸。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小浅姐,我怕……”
“怕什么?梁浅柔声道,“有我在,没什么好怕的。”
“我心里一直想着老师他们,可是这几日,他很久没来我的梦里了。”
听到她说起祁嘉他们,梁浅心中也是一哽。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害怕,但其实心里也慌得一批。
孟泽深派人去了,她当然也不能闲着。
但是这一去就失联了……
“这样吧,晚点我问问孟泽深。”梁浅说,“一定会没事的,大家都会平平安安的。”
桓依含泪点点头,梁浅安慰了她一番,便让张妈带桓依去休息了。
孟泽深很快就回来了,梁浅看着他一脸严肃地进来,立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一言不发地去了房间,梁浅紧随其后。
刚关上房门,孟泽深便覆上来将她紧紧环住了,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之间。
梁浅感觉到……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