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
苏喻的声音极度冷漠,甚至有了些许杀意,即使他在努力克制,周身的戾气依旧非常恐怖。
但是慕璇璇并没有被他震慑住,即使整个人都被他死死地按在桌上,她也毫无悔过之心。
“干什么?当然是杀了她啊……”
“你!”
苏喻一时语塞,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桓依淡定地在一旁整理好衣服,心中已经明白此事另有隐情。
“大哥,这是病,得治。”桓依非常理智地说。
但是她的字眼不知道触碰到了慕璇璇哪个痛点,她开始剧烈地挣扎,疯狂地嘶吼——
“我没病!你才有病!我有什么病!”
桓依眨巴一下眼睛,望向苏喻。
“看吧,是病。”
苏喻没有反驳桓依,他当然知道慕璇璇这副模样一定病得不清。
“我明白。”苏喻为难地说,“但是璇璇她……是我欠她的。”
“可是这么下去,就是在害她。”
桓依理解不了“爱情”的奇特,她只知道有病就得治。
“我明白了。”苏喻妥协道,忽然有些欲言又止,“桓依,今晚的事……”
“我知道,我不会乱说的。”
“嗯,多谢。”苏喻点点头,“等会医生就来了。”
看起来……是慕璇璇更需要医生吧。
听见苏喻这么温柔地与桓依对话,慕璇璇涨红了脸,又想说什么。
苏喻预判道,立刻捂住了她的嘴,生怕她又蹦出什么混账话。
“好,那我们先走了。”
苏喻笑眯眯地出声,立刻把慕璇璇抱走了。
桓依无奈地抽了抽嘴角。目睹他们离去,突然——
“桓依!”
这声音……是小浅姐?!
桓依眼神一亮,迫不及待地拔腿而出。
“小浅姐我在这里!”
“桓依!太好了,你没事!”
梁浅惊喜地上前抱住她,猛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你的头发怎么了?”梁浅问,“从今天开始,你要当不良少女了吗?”
“呃……”桓依的头脑飞速转动,“我最近脱发有点厉害,洗头,掉的。”
“啊?”梁浅皱眉,“小小年纪,你压力这么大吗?回去之后我把护发秘方告诉你啊。”
“话说小浅姐你怎么来了?”
“我和孟泽深一起来的。”梁浅摸摸下巴,“话说他现在去哪儿了?”
“诶?”
苏家的会客堂内,孟泽深坐在侧位上,但他周身萦绕着的强大气场,却让人觉得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孟泽深优雅地用手绢擦拭着染在他手上的血渍,不时垂眸瞟一眼地上那不省人事的男人。
苏喻很快便急匆匆地来了,甚至都不拘那一套礼节了,他直接上前将苏泽拎起来,扬手就是一拳。
苏泽毫无意识地被他打翻到一旁,苏喻的脸色极其阴沉,眼底蓄着一层寒冰。
他怎么可能就此罢手!
“你怎么混成这个鬼样子了?你不是很能耐吗?嗯?”苏喻攥住苏泽,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孟泽深置身于一场血雨腥风之中,空旷而寂静的大厅内,拳头击打到骨肉上的沉闷声显得愈发惊心动魄。
苏喻每出手一次,非但没有消气,反而越来越上头。
他恨!他怎么可能不恨!
好好的一个家被苏泽这个现世报害得支离破碎!
孟泽深终于将手擦干净了,但是下一刻,一星血珠飞溅过来,沾在了他的衬衫上。
靠!
他满头黑线,在心里暗骂一句。
唉……真是的,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干什么!
脏死了!
“好了好了。”孟泽深悠悠出声。
苏喻万万没想到孟泽深竟然还会同情苏泽?
不是吧……他什么时候学会手下留情了?
正当苏喻感到错愕时,孟泽深叹了口气,起身缓缓上前。
“他感受不到疼的。”
苏喻:“……”
苏喻发现自己对孟泽深最大的误解就是觉得他温柔了。
“我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江城。”孟泽深冷漠地说,“并且他一定是最近才回来的,如果他一直在江城,我一定能找到他。”
“会不会是因为卫澜?”
“主子都被抓了,他现在回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一定会查出真相!”
“我们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可是……”
“苏大少,热血不能当饭吃。”
孟泽深这话一说,立刻将苏喻心中的躁动浇灭了。
也对,如果孟泽深都没什么进展的话,那他也查不出什么。
“我们此行,只是为了接桓依回去,不是刻意为他来的。”
听到他们要接走桓依,苏喻立刻慌了。
“现在雪下得大了,不如就在这里歇一晚,不然爷爷那边……”
“苏大少不用担心。”
转眼一看,竟然是梁浅带着桓依进来了。
“我们家桓依睡不惯这里的床。”她很宠溺地说,“而且睡在这里,压力也很大。”
苏喻想到慕璇璇刚才的所作所为,心中对桓依满是愧疚,听见梁浅叫她“我们家桓依”,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明明他才是桓依的亲哥哥,而且这里也应该是桓依的家,但是苏喻明白,苏家早就失去这个亲孙女了。
“好吧,那我送你们,今晚麻烦几位了。”
“不必了苏大少。”梁浅很有礼貌地说,“您看上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苏泽浑身是伤,血腥味混杂在湿冷的空气中,梁浅早就在拼命压制体内那股反胃感了。
孟泽深很了解这一点,于是立刻带着她们出去了。
夜里寒风刺骨,梁浅紧了紧外套,摸出一方手帕递给孟泽深。
“擦擦吧。”梁浅轻声道。
孟泽深知道她受不了这味道,于是恨不得用力将那层皮搓下来,并且悄悄地站远了。
但是梁浅察觉到他的动作,自顾自地靠近,挽上了他的手臂。
“躲这么远干什么?”
“我……”
“我给苏大少推荐了几位比较好的心理医生。”梁浅薄凉地说,“整个苏家,成什么样子了。”
“苏泽、璇璇姐、苏老爷子……”桓依细细出声,“其实苏家的心病是璇璇姐。”
梁浅一时失神,没想到桓依竟然想得这么远。
“是,的确如此。”梁浅点头,“可是桓依,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我瞎猜的。”桓依一笔带过,天真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