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浅毫无头绪地敲了几个字,两腿一蹬,眼睛一闭,装死去了。
两个小时后,飞机在机场缓缓降落梁浅拖着行李箱跟着孟泽深走出机场,没有想象中的热浪,也没有随处可见的热带水果。
雨,竟然是瓢泼大雨。
梁浅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像是突然被雨水浇灭的热浪。
孟泽深淡定地撑开雨伞,情绪没有起伏:“Y城属于热带季风气候,季风影响降雨,地形中间高四周低,东部地区恰好位于暖湿气流的迎风坡,所以降水较多,飞机能顺利降落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罢,他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做攻略的时候不考虑地理因素?”
“失策了。”
“更为遗憾的是,这一周都是下雨,你的出行计划可能要泡汤了。”
现在买返航的机票还来得及吗?
梁浅躲在他的伞下,受了水汽的侵袭,突然打了个喷嚏。
直到他们两人上了车,梁浅才发现林慕不在了。
“林特助呢?”
“他有别的事。”孟泽深随口说了一句。
梁浅点点头,突然很正经地问:“那孟总你能找到入住的酒店吗?”
孟泽深抬手捏了捏眉心,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对于你的愚蠢,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好叭……
那她这就放心了,有住的地方,就说明有吃的。
能吃,是福。
想到这里,她从包里取出了一盒仙贝,小口小口地吃着打发时间。
孟泽深看书的时候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简直可以用来解释什么叫做“斯文败类”,但是在梁浅的眼中,他像极了狼外婆。
此刻,狼外婆盯上她了。
“你在磨牙?”
“这是仙贝。”梁浅递到他面前,“你要吗?”
“你认真的吗?”
“不要?”
“我才不要。”
“不要算了。”
“?”
她是不是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你的嘴巴就不能消停点?”
至今为止,孟泽深对她的胃容量依旧一无所知。
“我已经有十分钟没吃东西了。”
“……”
车速逐渐放缓了,梁浅注意到窗外的建筑并不是豪华的五星级酒店,而是别具风格的民宿。
她顿时来了兴趣,问:“这种地方你是怎么订到的?一房难求啊。”
“可能因为我是老板?”孟泽深合上书本,“下车。”
此刻,雨势逐渐小了,梁浅觉得自己又行了。
“孟总这是什么设计理念?”
“看路。”
“这些配色太有新意了。”
“台阶。”
“这个秋千好好看。”
“当心脚下。”
“啊啊啊有猫猫!”
梁浅彻底放飞自我了,孟泽深千叮咛万嘱咐,还是等于零。
伴随着一声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嚎叫,孟泽深的手臂被她勾住,顺势倒了下去。
情急之下,梁浅挥舞着爪子,手忙脚乱地抓住栏杆,这才堪堪站稳身子。
不对劲啊。
她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孟泽深的位置似乎有点奇怪。
这优秀的身材曲线,这清冷的淡香,这性感的喉结。
哈哈…孟泽深不会是在她怀里吧,不会吧不会吧呜呜——
鬼使神差地,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孟泽深正好也低头看向她,他手中的伞依旧拿得很稳,将两人锁在同一方天地下。
这一天,她实现了几亿少女的梦,也亲手塑造了自己的噩梦。
“还不放手,我喊了?”
梁浅触电似的将手缩回来,一脸呆滞,已经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孟泽深却没有多说什么,让她举着伞,自己理了理衣服。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梁浅站在上面几级台阶上,正好能与他对视。
从此,理不直气也壮了。
“我早就给你说过。”孟泽深碎碎念着,“看路。”
“知道了。”
“进去。”
“噢。”
孟泽深接过伞柄,又想到什么,加了一句:“不许去逗猫。”
“好的吧。”
屋内的空间不大,两个人一进去就显得有些满满当当了,甚至……有家的感觉了。
孟泽深心里十分满意,打算把林慕“流放”得近一点。
“没人做饭,想吃什么自己去做,厨房在那边。”
“你想试试本地菜吗?”
梁浅玩性大发,也不喊他“孟总”了,孟泽深又开心了,又满足了。
面上不显,他将行李拿进了房间。
“你看着办。”
梁浅撸起袖子走进厨房,煞有介事地洗了手,两分钟后,窝在沙发上点开了外卖软件。
孟泽深要事在身,一时半会儿没工夫看着她。
只要梁浅不缺胳膊少腿地回来,她爱咋咋地。
不一会儿,梁浅将一盒盒外卖倒进盘子里,端上了桌子。
“尝尝,我点的当地特色套餐。”
听她说起这个,孟泽深一顿,见她面无异色,也就没说什么。
桌上有道菜特别吸引眼球,满盆的辣椒段里,藏着肉块。
梁浅嗜辣如命,第一个下手的就是这道菜。
“嗯,好吃。”她吸着冷气,手不停箸。
孟泽深不能吃辣,但对这道菜细细观察了许久,甚至还特意夹起一块查看。
“你尝尝,真的好吃。”
“不要。”他淡定地夹到了她碗里。
梁浅没有拒绝,来者不拒地啃得津津有味。
孟泽深斯文地吃了一口白饭,咀嚼完毕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知道这道菜的食材是什么吗?”
“不知道,怎么了?”
“嗯,没事,你继续,点都点了,不要浪费。”
孟泽深这语气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刚确诊绝症的患者。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他笑了笑,“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不会快乐。”
“……”梁浅慌了,“怎么了,有毒啊?”
“你吃的这种应该是无毒的。”他说,“没有关系,这里蛇膳挺多。”
“……”
吃……什么?
梁浅的脸色瞬间一片灰白,吃进嘴里的肉,瞬间就不香了。
“不要了不要了。”梁浅瞬间被吓得手抖,逃也似的躲到沙发上去,“你没有骗我吧?别骗我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孟泽深努力憋着笑。
“孟泽深你别骗我!真的啊?”
“真的。”
梁浅崩溃了。
孟泽深话落半晌,她又默默地坐回来了,噙着热泪端起碗筷:“点都点了那能怎么办嘛,凑合着吃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