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深一偏头,梁浅就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了他颈间。
“今晚怎么了?”梁浅把声音放得很温柔,就等着他倾诉,“为什么心不在焉的?”
“没有。”孟泽深语气轻松,“只是有一些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梁浅炽热的心莫名冷了一点,但还是贴心地问他,“什么事,我能帮到你吗?”
孟泽深不着痕迹地掩去了眼中的情绪,握住了她的手说:“没事,我已经让林慕去处理了。”
“噢……好吧。”
他突然觉得腰间的力量好像减轻几分,回头去看,发现的确是这样,梁浅甚至已经松了手。
她抽身关掉床边的灯,在黑暗中说了一句:“不早了,快休息吧。”
梁浅突然这样,让孟泽深觉得很心慌。
他在梁浅身后躺下,梁浅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敢睁开眼睛,怕自己的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其实她也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孟泽深有所隐瞒?
不,以前都没有这样。
又或许是其他异样的原因,梁浅不想明白,强迫自己赶紧入睡。
但是她今晚注定是睡不着了,孟泽深紧紧地抱住她,但是梁浅感觉到了一层隔阂。
就像今晚的月光,如此真实地打在她身上,却隔她这么远,远到可望不可及。
“怎么了?”他不解地问,“为什么又生气了?”
“我怎么生气?我没生气?”梁浅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在气我不告诉你刚才那件事?”
“不是。”梁浅立刻解释,“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那是因为别的事?”孟泽深一步步地引诱她说出来,“要是我猜错了,你就会更生气了。”
意识到孟泽深在套她的话,梁浅立刻止住了话头。
“很晚了,我要睡了。”
梁浅闭上眼睛,思绪反而更乱。
她偏偏在这时乱想,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最终坐起来,朝他胸膛给了一拳。
“我烦死了。”梁浅烦躁地躺下,床垫都震了一下。
“打得好!”
孟泽深傻傻地伸手按住刚才被她打过的地方,轻笑一声,反而很开心。
这下好了,不用再乱猜了,她就是生气了。
可是很快他就冷静下来,思索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为什么要生气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孟泽深像个怨妇一样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夜半,他还是忍不住联系了沈煜文。
沈煜文刚和一群朋友从酒吧出来,见是孟泽深发的短信,平日里几个要好的“损友”立刻围成一堆等着吃瓜。
喝得不省人事的沈煜文被其他几人扶着,猛眨了几下眼睛,一字一句地将那条信息念出来:“她又生我气了,怎么办?”
一句主谓分明的话,几秒后,寂静的大街上突然响起一阵爆笑。
关于孟泽深恋爱这件事,简直就是一片瓜田。
沈煜文笑到趴在一边吐酒,直到把胃吐出来之前,他颤抖着手指敲击着输入键盘,嘴里还不停念叨:“不是吧哥哥,不是吧不是吧……”
孟泽深看着他发过来的一大串不明符号,简直无了大语,立刻联系交通警察,说沈煜文可能会有醉驾嫌疑,让他们多注意一下。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保险,于是让林慕带人上街去找他,找到人之后直接送到交警局,这样就没有安全隐患了。
又做了一件好事。
这条路被封死后,孟泽深开始“三省吾身”,他思来想去半天,发现问题所在了。
一定是那根烟!
真是该死!
他的罪恶感与洁癖似乎姗姗来迟,立刻跑到浴室去重新洗了一次澡。
梁浅睡眠很浅,早上六点就醒来了,听见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原来是孟泽深从浴室里出来了。
见她起床了,孟泽深立刻凑近。
“你闻。”
“什么?”梁浅不明就里。
“我洗了五次澡了,没有烟味了,你闻。”
何止是没有烟味,他现在每一寸皮肤都透着她的沐浴香波的味道。
“你都入味了。”梁浅轻嗅,“还是玫瑰味的。”
“那就好。”孟泽深放心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碰烟了,一点都不会。”
“戒烟有益身心健康。”梁浅说完,爬起来洗漱去了。
但是孟泽深还是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似乎打算口诉一万字检讨书。
“其实我没有抽烟。”
“那你把烟夹在手上干什么?”梁浅反问,“测试烟草的燃点?”
“也有这个原因。”他挡在门口说。
“一边去。”
“好的。”
孟泽深耐心地等她打扮完,正想带她出去玩时,一推开门正好碰见管家在门口。
“两位已经知道了?”王管家有些意外。
“知道什么?”梁浅问。
“先生早上吃了大少奶奶送来的山楂糕,现在突发心梗,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什么?!”梁浅看向孟泽深,“我们快过去吧!”
“好。”
孟泽深也是愁眉不展,心中和梁浅一样焦急。
医院的特护病房外,苏喻和慕璇璇一起等待着。
病房大门紧闭,现在还不允许探病。
“怎么回事?”梁浅问。
“都怪我。”慕璇璇自责地说,“我不知道爷爷不能吃山楂糕。”
“医生怎么说?”孟泽深问苏喻。
“病情很险,还不知道能不能安然无恙。”
他们两人说完,又冷清地守在一旁。
昔日风光无限的苏家,到了这种地步,一个亲戚都找不到了。
不过很快,梁浅便打脸了。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过来,苏喻见到为首的男人,低头问好:“李叔叔。”
“董事长怎么样了?”他捻了一下嘴边的八字胡,眯着眼睛说,“我听说他早就联系律师了?”
“还要等一下,不知情况如何。”
“现在都不知道情况?”李显安话锋一转,“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大股东立即开始躁动,完全无视苏喻的反应。
“医生正在全力治疗,李叔叔不要这么悲观。”
“悲观?”他冷笑一声,“苏总,我说句老实话,你爷爷这么大岁数了,哪里还经受得住这种大病的折磨?”
“对啊,我们也听说了,这个女人还把苏二少送进了监狱,真是狠毒!”
“你们不会是想独吞苏氏吧?这可没门!“
“苏总,你也听到了。”李显安推波助澜道,“我们也是为了自己考虑,今天就召开董事会,更换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