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里躺了几日,终于迎来了皇帝大寿。
楚长梨带着小蛮和鱼秋汝进宫。
至于某只臭狐狸,自然是紧跟其后。
苏灵泽是没资格进皇宫的,但谁让楚长梨喜欢他呢。
“公主殿下金安。”
迎面撞上楚长梨的轿子,端着食盒的婢子纷纷下跪。
宫道上,一排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默默等待楚长梨的轿子离开。
鱼秋汝左瞧瞧右看看,发现宫里的人都很严谨,说不能抬头就一直低头不懂。
鱼秋汝心里直叹,公主就是神气!
楚长梨在宫里横着走,连带着自己脸上都有光。
先皇后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小蛮鼻孔出气哼了声,端着架子小声告诫,“宫里规矩森严,别丢了公主府脸面。”
鱼秋汝挨板子是小,发生了什么要紧事闹到皇帝面前,那就不好了。
鱼秋汝吐吐舌头,眼底星光闪烁,“知道了,小蛮姐真啰嗦。”
先前大郎惹怒公主,鱼秋汝帮忙求情,小蛮不计前嫌好心提醒,为其说话。
这事鱼秋汝都记在心里。
平日里的斗嘴,鱼秋汝大人不记小人过,往日恩怨全抛脑后。
开开心心过日子才是正道。
今日进宫,小蛮也懒得多说鱼秋汝。
只要她不犯错,不生二心,一心向着公主府,性子洒脱些也无妨。
轿前二人的谈话声并未影响轿子内的火热。
楚长梨动手动脚,非要苏灵泽变成小狐狸给她当宠物。
苏灵泽想要什么,当然是名分!
没当上驸马,就先成了女人手里牵绳的宠物,这算什么???
苏灵泽堂堂狐族族长,落魄到给女人当玩物!
宠物,那都是给低等妖兽的说辞。
他是狐妖,宁死不屈。
浩浩荡荡的队伍驶过,地上跪着的宫女起身,井然有序离开。
弧形宫门处,站着一对主仆。
女子体型硕大,肩宽腰肥。
眼见楚长梨坐着轿子在皇宫内穿行,气派的不得了。
楚柔就火冒三丈,绞着手帕暗道贱人。
婢女小心翼翼抬头,忽见楚柔面容扭曲,狰狞可怖。
婢女赶忙低头,把话语吞进肚子里。
楚柔正气头上,谨言慎行为妙。
“她就是乐阳公主?”
男子视线随着那顶轿子远去,不加掩饰自己的好奇,语气中尽是打探。
传说中淫奢无能的乐阳公主真是一无是处吗?
福禄公公低头哈腰,“左贤王好眼力,方才路过的轿子,里头坐着的人正是陛下的掌上明珠,乐阳公主。”
眼看时辰不早,福寿指向另一条路,督促道:“左贤王,时辰快到了,别让陛下久等。”
闻言,胡人男子收回眼神,压下心头涟漪,语气微沉,“走吧,孤等这一天,也等很久了。”
胡人男子不怒自威的气势令福禄一惊。
胡人凶悍,不是说着玩的。
福禄噤声不语,弓着腰擦汗。
他就是个带路的,别唬他啊。
轿子抬到坤宁宫。
皇后寝殿。
还未等轿子停下,坤宁宫就有人出来迎接。
“公主安好。”
坤宁宫大宫女彩儿带着一众婢子福身。
楚长梨下轿,懒懒说道:“起来吧。”
轿子里的男人不见了。
楚长梨手中抱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狐。
彩儿走近,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狐狸胆小,怕会冲撞皇后娘娘,公主把狐狸交给奴婢保管吧。”
彩儿伸手要来取,楚长梨侧身躲过,拍拍狐狸的背,嬉笑道:“狐狸,你会害皇后娘娘吗?”
趴在她手心的狐狸一动不动,眼皮都懒得掀。
无关紧要之人,苏灵泽干嘛要害她。
楚长梨抬眸,对上彩儿,“你瞧,狐狸乖着呢,动也不愿动,害不了人。”
彩儿动了动嘴,最后没说话,选择退下。
皇后还需要楚长梨助力,彩儿知道不能破坏皇后和楚长梨的关系。
彩儿:“公主快进殿吧,皇后娘娘恭候已久。”
楚长梨抚摸着白狐,动作轻缓,红艳的长甲轻轻朝上挑开,舍不得尖锐的利甲碰到白狐。
楚长梨:“走吧。”
坤宁宫内,不久前来请安的曹贵人还在。
眼见公主入内,曹贵人福了福身,“公主。”
曹双月是皇后的人,楚长梨与她也有几分交情。
“曹贵人。”楚长梨微微颔首。
“哎呦,这狐狸皮相不错,毛发白如霜雪,眼珠呈金色,实乃世间少有,公主福泽深厚,白狐最是有灵气通人性,就喜欢缠着公主讨喜呢!”
楚长梨一进来,曹贵人就注意到她手中的白狐。
不知是讨好楚长梨,还是真心夸奖狐狸,拔尖着嗓音吹捧楚长梨眼光独到,连宠物也选的好。
皇后略显疲惫,揉着太阳穴,“彩儿,赐座。”
铺着软垫的凳子坐起来很软,入座后没有硌硬之感。
楚长梨点头,还算满意。
皇后没有轻怠自己,说明皇后拧的清,没有因为外邦来朝就想把自己踹了。
曹贵人眼看皇后有话要说,识趣的找借口说十公主该睡醒了,她要回去哄哄孩子。
皇后懒得应付,闭着眼假寐,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甚至曹贵人走时,彩儿都没有去送,可见曹贵人在坤宁宫就是个透明人,人微言轻,没啥地位。
“长梨,外邦左贤王来京,你有何打算?”
皇后遣散殿内侍从,殿内只剩两人。
哦,还有一只狐狸。
楚长梨在给狐狸顺毛,卸下在外的娇纵泼辣样,语气轻缓,“胡人进京,目的只有一个,吞并凤仪国。”
皇后睁开苍老的双眼,眼球红血丝布满,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皇后嘴角扯着嘴角,露出和蔼笑容,面色平静,“边疆战事吃紧,将公主送去外邦和亲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割地求饶的屈辱,没有兵临城下,这桩买卖来的划算,你说呢乐阳。”
楚长梨没说话,她手中的白狐坐不住了。
白狐眼珠骨碌碌一转,龇着牙尖叫,朝着皇后狂吼。
狐狸四肢挣扎着要从楚长梨束缚中跳出,尖锐的爪子扬起,想要跳过去刮花皇后的老脸。
送他的宝贝给胡人,想都别想!
楚长梨被苏灵泽给逗笑了,双手拉住它的后肢,把狐狸往怀里一塞,拍它脊背,好笑道:“狐狸放心,本公主才不是任人宰割的肥鱼。”
她若是真是毫无戒心,在宫里死了不下一千次了。
白狐蹭着她的手背,轻轻舔着,狐狸叫了好几声,叫声急促,楚长梨听不懂。
但是她能从狐狸焦作的眼神中猜出,大概是不许她去和亲。
“傻狐狸,真要和亲,也是楚柔去。”
楚柔比她年长,及笄已过多年,二十好几还未婚配,老皇帝把楚柔嫁出去才是。
虽然说楚柔相貌丑陋,体态肥胖,但也是公主,皇家公主嫁与外邦左贤王,……足够了。
白狐自知现在闹不是时候,乖顺的窝在她怀里不动。
皇后皱着眉头,寻思着楚长梨似乎不太一样了。
她从小就讨厌小动物,怎么突然喜欢养狐狸了?
不过这些皇后也懒得去查。
眼下重要的是帮助她儿子登上皇位。
“长梨,楚柔不是合适人选,你不是不知。”皇后眼下乌青扩散到眉骨边缘,瞧着人像是被吸干精气了。
楚长梨抿嘴浅笑,“皇后不必多虑,既来之则安之。”
皇后不明,若今晚左贤王真提出和亲意愿。
楚长梨还能当场抗旨不成。
楚长梨走了,坤宁宫失去一大助力不说,她儿子的位置难保。
一时间,坤宁宫静悄悄,只剩下楚长梨逗狐狸的嬉笑声。
楚长梨没有因为胡人的事愁眉苦脸,而是把玩着狐狸的耳朵笑意盈盈。
操劳多日的皇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楚长梨发自内心的笑容,她许久不曾见过了。
上一次,还是她及笄那年,自己给她送了生辰礼。
皇后揉了揉眩晕的脑袋,忆起旧事,脑子更疼了。
当年先皇后还在世,没少帮衬自己。
在尔虞我诈的后宫,若她没有先皇后护佑,不可能活着诞下四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
如今先皇后故去,自己借楚长梨的光,在后宫熬了三年才登上皇后的宝座,更是稳固了儿子的太子之位。
母族不强,皇帝才放心将四皇子立为太子,但这也是一个弱点,给了其他皇子有趁之机。
虎视眈眈的大皇子,母族强悍的二皇子,战功赫赫的五皇子,表面闲云野鹤实际上野心勃勃的六皇子。
单拧一个出来,太子都难以抵挡。
皇后作为太子生母,操碎了心。
服侍老头子还不算,还要管理后宫鸡毛蒜皮之事,日常还有多督促太子勤学,善用人才。
可把皇后累倒了,身子都要垮掉。
正逢皇帝大寿,于一个月前皇后就开始操守。
对于太子近况,皇后疏忽了不少。
不知他有没有做出些成绩令皇帝刮目相看。
思念太子心情,这不,人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