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
清爽的男儿声飘入大殿,一身明黄袍子的男人昂首挺胸立于大殿内。
“蘅儿,你来了。”
皇后多日未见爱子,萧霁蘅一来坤宁宫,皇后激动的从上座走下来。
“母妃。”楚霁蘅不忘礼仪,给皇后请安。
一进殿他就注意到了楚长梨。
楚霁蘅步子一转,磕巴道:“乐……乐阳。”
“太子哥哥。”楚长梨颔首。
楚霁蘅:“好久……不见。”
说完,男子就红了脸,转过去不敢看楚长梨。
皇后很快来到他身前,身子挡住楚长梨。
瞧美人的视线被皇后阻断,男人脚步一转,换了个方位,继续偷瞄。
皇后眼眶蓄泪,抚摸着他的侧脸看个没完没了。
发现儿子的身形比之前更消瘦,眼睛都凹进去,皇后心疼坏了。
皇后指腹抹去眼泪,脸色恢复正常。
关心太子的同时,又忍不住说教:“操劳国事固然重要,但身为储君,一切以身子为重,切忌不可废寝忘食。”
楚霁蘅习惯了皇后的唠叨,左耳进右耳出,没当回事,敷衍应道:“儿臣知晓。”
皇后摇了摇头,明白太子没听进耳里。
宫宴开始还早,楚长梨还要去拜见皇上,皇后也不好留人在宫里。
“长梨,时候差不多了,去见见陛下吧。”
“前阵子听闻长梨去了南燕游玩,南燕水草丰茂,鱼虾肥美,陛下念叨了许久,想来也是想听听南燕的风土人情,长梨去给陛下解解闷吧。”
皇后随意抛出借口送楚长梨离开,楚长梨也知道他们母子二人要说体己话,抱着狐狸起身要走。
“长梨不打扰皇后与太子哥哥叙旧了。”
楚长梨走的坚决,一个眼神都不给楚霁蘅留。
楚霁蘅蹙眉,不自觉抬脚要跟着她离开。
皇后扯住他衣袖,愠怒道:“逆子站住,荒唐了十年还不够?你想让整个姜家给你陪葬?”
皇后一声怒吼震慑住楚霁蘅想离开的心。
楚霁蘅垂眸,眼中挣扎几下,最后迫于现实的无奈顿在原地。
男人失魂落魄,丧着个脸,“母妃,儿臣是真心的。”
“对于乐阳,儿臣没有一天不思念她。”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是兄妹。
皇后被气的胸口疼,后脑勺嗡嗡,心口突突,人就要被太子给折腾死了。
“她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长梨和你流着同样的血,血缘同脉,你怎么忍心至她于众矢之地。”
硬是打断太子的念想,反倒让他生出违背之心,太子在意长梨,那就用他的爱慕之心来遏制。
兄妹乱伦的事一旦传出去,楚长梨必将被世人唾弃。
楚霁蘅难受极了,垂头苦着脸。
静默一会儿,他沉重开口,“母妃,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既请过安,孩儿便回东宫了,国事繁忙,南闽之地水患频发,恕儿臣无法侍奉母妃。”
话语一落,太子不顾阻拦离开坤宁宫。
皇后步履艰难,踉跄几下回到宝座,坐在凤位上,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气,跌落在地上,不知怎么就落了泪。
都是孽缘啊!
出了坤宁宫,楚霁蘅没有回东宫,而是寻着养心殿的方向跑去。
太子跑的极快,贴身太监在身后跟着跑,尖着嗓音唤道:“太子爷,等等奴才。”
不出所料,跑出第三个宫门口,他终于追上楚长梨。
楚长梨回头,忽然见到太子追了过来。
“太子哥哥,你这是……?”
楚长梨迷茫,抱着狐狸退开两步。
高空烈阳,日头火热。
太子追的太急,热的满天大汗,男子身上的汗臭味缕缕钻入鼻尖,引起了楚长梨的不适。
楚长梨蹙眉,屏住呼吸,自觉远离太子,拉开二人之间距离。
“乐阳,孤……”
楚霁蘅想说好久不见,不如改日聚一聚。
话到嘴边,想起皇后的警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小蛮为楚长梨撑着伞,但太阳还是不可避免的照在宫装上。
热气漫上来,楚长梨没耐心了。
“太子若无事,乐阳先走了。”
“等等。”
听到她要走,太子立马出声。
楚霁蘅目光如炬,从袖口取出一个断截的玉镯。
“长梨,当年你最喜欢的玉镯孤无法修补复原,但请相信孤,今时不同往日,孤绝不会让乐阳出塞外邦。”
楚长梨接过断掉的玉镯,垂眸看着玉镯不语。
这是先皇后在她出生时就命人打造好的,但在十三岁那年,同太子玩闹被他打坏了。
楚长梨伤心了很久,也同太子置气了大半年。
尽管他日日来道歉,楚长梨却无法再同他交好。
想到少时的事,楚长梨释怀笑了笑。
她把玉镯推了回去,心平气和,“坏了就是坏了,复原后也不是原来的样子,太子的心意,乐阳知晓,你我一同长大,若说庇护,长梨愿意相信兄长。”
兄长……
楚长梨给了楚霁蘅当头一棒。
她只把自己当兄长。
楚霁蘅不愿就此放弃,把玉镯藏好,对着楚长梨远去的背影发誓,“乐阳,孤会救你,用尽孤毕生所学,孤都要把你救出泥潭。”
只有等他坐上皇位,乐阳就不用去和亲了。
他会建造一座宫殿,用明珠和宝石镶嵌,将楚长梨养在宫殿里,日日娇养,二人耳鬓厮磨,躲在宫殿里做一对恩爱夫妻。
届时就称乐阳病故,谁都不会知道,乐阳是自己最宠爱的妃子。
离开了太子,楚长梨面前的空气清新了。
白狐从楚长梨手心跳出,凶着脸叫嚣。
楚长梨蹲下身子,想要把小家伙抱起。
谁知白狐做乱,咬着她的宫裙不放,尖锐的牙齿竟然在宫裙裙摆处戳破了两个洞。
“公主!”小蛮惊呼。
皇帝寿辰,宫裙破了怎么行。
楚长梨摆手,“无事。”
楚长梨抚摸着白狐敏感的腹部,不忘捏捏它的尖耳,“同他置什么气,他虽身份尊贵,却没你贴心。”
“本公主还能弃了你追他不成。”
公主的话,小蛮听不懂。
对一只狐狸自言自语作甚,狐狸没有灵智,听的懂人话吗。
小蛮心底怀疑,不过她还是懂事的闭嘴不说。
狐狸被揉捏的舒服了,在她手掌翻了个身,顺从的趴在楚长梨手背上,任由她将自己抱起。
“我当是谁在胡言乱语,原来是乐阳。”
尖锐的女声不合时宜蹦出。
楚长梨抬头一看,是楚柔。
“我说呢,大热天怎么臭气熏天,原是某人晨起未洗漱,嘴泛恶臭,真是难闻。”
楚长梨掂了掂白狐,低头贴着狐狸毛,轻缓说道:“狐狸,你说是吧,臭臭的,怪恶心。”
白狐朝着楚柔叫,仿佛听懂了,叫声一次比一次凶。
楚柔怕猫,也怕狐狸。
她装作镇定自若模样,粗腿一跺尘土飞扬,“楚长梨,你不要欺人太甚。”
楚长梨瘪嘴,不以为意,“就欺负你,怎么了?”
哦,杀手锏还没出。
楚长梨回头看向小蛮,问道:“鱼秋汝带过去了吗?”
小蛮点头,忍住笑意,“已被皇后宫中的彩儿带走。”
鱼秋汝!!!
这不是她下令追杀的人吗?怎么在楚长梨手上。
“鱼秋汝现在何处?把人给我交出来。”楚柔怒指。
胭脂抹的太红,整张脸像一朵吃人的大王花。
楚长梨轻扇着风,眼中狡黠一闪而过。
“你说秋汝啊!现在是我的贴身婢女,怎么,你想要?求我啊!”
求楚长梨,这辈子都不可能。
“楚长梨,你坏我好事,等着吃苦头吧。”
楚柔垂下的双手握成拳,怒目圆睁,想到不久后楚长梨就要嫁到边塞,受尽胡人欺辱。
楚柔心头的恨意就慢慢减少。
“嗯,我等着。”
楚长梨扭着腰从楚柔身边走过,故意撞向楚柔肩头,笑的恶劣,“让让,三姐姐身子宽大,有些挡道了呢。”
闻言,楚柔再次被点起怒火,刚要发作,身边婢女提醒道:“公主,左贤王来了。”
楚柔回头一刹那,楚长梨顺势挤了过去,转道进了宫门里。
左贤王踩着步子走来,笑容和煦,“见过尚嫣公主,在下来自齐拔部,公主可唤在下於勒尔。”
“公主若记不住,於勒尔还有一个中原名,君聿。”
左贤王勾着唇角,扯出一个轻柔的微笑,楚柔盯着男人的脸看痴了。
完全忘了方才与楚长梨的不快。
这一刻,楚柔感觉自己的心被眼前这个男子捕获了。
胡人都这么俊美吗?
没有边疆苦寒的粗糙面庞,没有马背上带来的齁鼻沙土味。
他一身绛紫锦袍,腰别白玉环,举手投足完全不见胡人的粗鲁蛮横,反而有文质彬彬的公子气息。
楚柔望着男人立体的五官出神。
左贤王春风和煦的笑意渐渐冷了下去,温柔被厌恶取代。
但楚柔沉迷男子的容貌无法自拔,感受不出他对自己的不喜。
“在下还有要事,容在下先走一步。”
楚柔不说话,君聿也没想讨好她。
只是瞧见楚长梨在,他才想着过来见一面。
没等到楚长梨,反倒被恶心的女人意淫,君聿别提有多扫兴。
君聿走了很久了,楚柔仍然沉溺在偶遇中。
第一次有貌美的男子主动上前攀交。
楚柔的心不可控制的柔软。
君聿,她要定了。
和亲之事,不能便宜了楚长梨。
没见到君聿本人前,楚柔以为他就是个相貌丑陋,矮小胖墩的老男人。
如今一见,君聿的脸完全不输国师。
君聿身为胡人尚且能入乡随俗,穿中原的锦衣,说汉话,那是不是表明,边塞之外的胡人也像他一般美好。
若是这样,楚长梨更不能嫁去外邦。
楚柔决定了,她要取代楚长梨。
成为君聿名正言顺的王妃!!!
谁都不许同自己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