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繁星点缀。
宫娥端着美酒佳肴上殿。
两侧坐满了人,各个兴致高涨。
太监尖声:“皇上皇后驾到。”
皇帝携着皇后进殿。
群臣跪下,嫔妃低眉,“皇上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入座,大袖一挥:“平身。”
皇帝右手边则是皇子,以及一众大臣。
皇后之下,坐着楚长梨。
“来人,奏乐。”皇后手一抬,陆续有乐师上场。
箫吹玉磬敲,埙起月琴弹。
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人几乎来齐了,只剩下一个位置空悬。
楚柔抬眸,视线锁定穿着紫袍的男子。
找了一圈,愣是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君聿公子。
楚柔不由得失落。
“君聿公子去了何处?”楚柔低声自问。
楚柔苦恼,没兴致喝着烈酒。
君聿不来,宫宴有何看点!
与楚柔同样不如意的人还有太子。
太子目光火热,紧盯着对面之人。
楚长梨就坐在皇后之下,他抬头就能与楚长梨对视。
无论楚霁蘅的目光有多深情,楚长梨始终不曾朝他的方位看一眼,只是低头逗弄怀中小狐狸。
皇帝大寿,岂有带狐狸上殿的。
但楚长梨敢这么做,定是老皇帝默认许可的。
太子不满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给她难堪。
楚长梨对畜生都那么好,对他却总是疏离,故意撇开干系。
太子心里苦,苦到连狐狸的醋都吃。
难解郁闷,太子握酒杯的手一紧,粗重呼着气,酒杯满上。
仰着脖就喝了下去。
一杯不够,二杯、三杯接着来。
楚长梨没注意到太子的异样,皇帝却瞧见了。
老皇帝眯着混眼,向皇后低声问道:“太子已经成人,他自己的事,皇后莫要多加插手。”
今日宫宴,太子按照常礼要去给皇后请安。
太子从坤宁宫出来就闷闷不乐,神情萎靡。
皇帝老谋深算,对太子了如指掌。
太子什么心性,他一清二楚,指不定被皇后训诫,才会无心宴会。
皇后有苦难言,不能把太子乱伦之心说出,也不能把楚长梨拖下水。
只能硬生生应下皇帝的指责。
皇后:“臣妾只是提点太子切勿劳累伤身,东宫太子妃之位空悬,臣妾总归要上心。”
说到太子妃,皇帝皱了皱眉,手指敲在桌案上,若有所思扫向下桌的贵女。
“今日是朕的寿辰,皇后既为心事所困,朕就做主,为太子择良妻。”
皇帝一番豪言把皇后吓的不轻。
当场选太子妃,是不是太急了。
皇后想要推迟,延后再选,但皇后想要张嘴时,一声尖锐的太监音打断了皇后。
“齐拔部左贤王到!”
!!!
一时间,嫔妃大臣齐齐望向外。
只见左贤王踏着步子走来。
云头履上着金线,绣黄龙,步子沉稳,不慌不乱。
绛紫袍上镌绣祥云,似真龙又像神蛟的凶兽穿祥云而过,爪子尖锐,金线在灯火下闪烁,栩栩如生。
老皇帝嘴角垂下,眼神暗了暗,手里攥着酒杯忽然用力掷于案上,发出不小动静,溅出两滴酒渍在桌上。
听到动静,楚长梨抬头。
君聿先是看向了楚长梨,随后恭敬拱手,“在下齐拔部於勒尔,中原名,君聿。”
“君聿见过陛下。”
君聿满身谦逊,话语间不见外邦人的野蛮,但若仔细看,他眼中涌着狠厉。
所谓恭敬,只是表面功夫。
皇帝:“左贤王来了就坐吧,凤仪国百年王朝,不说礼仪之邦,倒也称的上和气大国。”
老皇帝意有所指,明里暗里透露着对君聿姗姗来迟的不满。
当着皇帝的面就敢穿紫,绣龙。
司马昭之心,谁人不知。
君聿站直身子,谦卑一笑,“多谢陛下。”
就在皇帝以为他要乖乖入座时,君聿半转身子,朝着楚长梨作揖,“在下君聿,见过乐阳公主。”
处于蒙圈状态的楚长梨:“???”
她又不认识君聿,当众给她树敌是吧。
楚长梨扯着嘴角,无奈举起酒杯,“乐阳代表凤仪国,欢迎左贤王入京做客。”
说完,楚长梨把玉杯抿了抿,浅酌一口,没有尽数喝完。
楚柔咬碎牙冷哼,嗤之以鼻道:“装模作样,恶心。”
好在声音小,没人听见。
楚长梨的做法,对君聿来说不算待见。
君聿自己也明白,外邦来朝,没人会欢迎他。
君聿收回手,微微上扬的唇角被很好的压下。
眼里明灭的觊觎忽闪忽暗,垂下的碎发遮挡,掩盖了他真正的野心。
楚长梨现在不喜欢他,可以!
等到他踏平凤仪国的土地,人迟早要被他拐回部落疼爱。
眼看着君聿入座,老皇帝舒了口气。
听闻外邦火气强盛,多骁勇善战。
黄帝还真是担忧君聿在宴会上给他拔剑弄枪。
楚长梨今日的做法,黄帝甚是满意。
来者即是客,纵使穿的豪华,身份尊贵,却始终越不过东道主。
真龙只有一个,绝不会是出身野蛮的臭虫。
皇后咳了咳,彩儿会意,默默退下。
片刻后,彩儿来到宣礼太监旁,低语几句。
不一会儿,太监尖声:“宴会,开始。”
暂停的乐声再起,舞女踏着乐声翩翩入殿起舞。
大臣举杯敬皇帝,嫔妃应和祝愿皇帝洪福齐天。
一时间,觥筹交错,大殿上都是道贺声。
大臣的礼物一一被太监收起,楚长梨心里暗道,还好她去养心殿时就给了皇帝。
一表孝心,二表用心。
老皇帝一看红狮脚下的长寿二字,笑意难掩,直言楚长梨孝顺,有公主风范。
歌舞升平,乐声不停。
楚长梨却无心观赏。
她不喜欢喝酒,跟着祝贺两杯后,酒便不再动了。
玉杯空酒,身后宫女为其添酒。
小蛮和鱼秋汝在左右守护。
鱼秋汝见到陌生宫女给楚长梨倒酒,脑子一热,抓住宫女的手说:“不可。”
倒酒的宫女慌张,竟把酒给洒了,水渍落到楚长梨的裙摆。
见状,宫女想死的心都有了。
宫女立马跪下,怯生生求饶,“求公主饶恕,奴婢不是故意的。”
裙摆淋湿,楚长梨难免黑了脸。
狐狸咬她裙子,楚长梨尚且能接受,因为他是自己人。
但在宫宴上,倒酒洒宫裙的事不在少数。
楚长梨低头,白嫩的手擒住宫女下颚,语气温柔,“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楚长梨看上去温柔,实则擒宫女下颚的手用足了力,把宫女的下巴都掐出红痕。
宫女泪眼朦胧,摇着头说:“没有人指使奴婢,是她,她撞了奴婢。”
鱼秋汝:别瞎污蔑人,我只抓了手,我可没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