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洒在窗帘上,淡紫的纱窗掀起一角,墙壁垂挂的穗子摇晃,穗子打在墙面上,留下淡褐的阴影面。
微弱的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地面,木制地板反光映在梳妆台上。
床上躺着的人慢慢睁开眼睛,入眼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鼻尖嗅的是饭菜香味。
缈缈愣了好一会儿,意识渐渐回笼。
她掀开被子,环视房间内的摆设。
她,回来了?
“007,你在吗?”
缈缈摊开手,发现自己的手臂光滑洁白,没有长满死掉发臭的尸斑。
房间一切照旧,没有堆积灰尘,好像时常有人打扫。
而她,只是睡了一觉。
醒了,从前的一切就消失了。
陪伴她穿越多个小世界的007没有再出现,脑海里的电流波消失的彻底。
小蜜蜂滑稽的样子在缈缈脑海里淡化,剩下零碎的大致轮廓。
她坐在窗前,拉开半边窗帘,托腮发呆。
窗外是绿树林荫,过了百米路还有小孩在树下玩耍。
天空清朗,湛蓝耀眼,夏日的燥意引诱蝉鸣啼叫,安静在房间扩展开来。
“原来,007真的没有骗我。”
完成任务就能活着回到现实世界。
但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似缺了一块,怎么都缝补不起来。
缈缈叹了口气,走到镜子前拿起梳子开始打理自己。
镜中的人头发乌黑,又直又长,但她的眉眼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哀伤。
缈缈抚上脸颊,恍然失神。
小世界里的人,真实存在过吗。
“当啷。”
房间外响起铁锅敲打的声音。
缈缈的思绪被打断,鼻尖的饭香味愈重。
“谁!”
有人在她家!
缈缈咽下口水,心里发怵,该不会是小偷入室抢劫吧。
环顾四望,桌面上有贴睫毛的镊子,镊子尖端锋利,刺进人体不成问题。
于是,缈缈拿起镊子,背过手去藏起利器,蹑手蹑脚打开门。
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两室一厅的屋子不算大,走几步就能看到厨房门口。
厨房里的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动静小了很多,他背对着缈缈,手里掂着锅在炒菜。
缈缈攥紧镊子走近,周身紧绷,按着镊子的手不禁发抖,直流汗水,湿滑不已。
男子放下锅,心有灵犀转过身。
“姐姐,你醒了。”
“啪。”镊子掉地。
缈缈唇瓣发颤,平缓的呼吸在见到男人时猝然变得急促。
怎么会,他……
缈缈迈出步子,离他近了几分,艰难开口道:“谢落。”
谢落弯起眼睛,唇畔透出浅浅笑意,重逢的喜悦在二人之间绚丽绽放。
他解开腰上的卡通围裙,张开手臂上前拥她入怀。
“姐姐,我好想你。”
她的一觉梦醒,却是谢落的无尽等待。
缈缈眼眶微酸,心头涩的慌。
“是你救了我?”缈缈问道。
谢落抚摸她的发尾,把自己揉在她肩颈中不肯离去。
“不是我,是天帝。”
姒情神魂消散的最后一秒,天帝用净泽瓶收集了她的元神。
在谢落的逼迫下,天帝答应给姒情重生的机会。
要求就是谢落撤兵,罚他困于烈火地狱万年弥补过错,并且让谢落发誓,永世不得带领魔族攻上天界。
但这些,她不用知道。
缈缈:“所以007为什么会找到我?”
按理说,她经历百世轮回,不需要007穿越小世界,她也可以重塑肉身。
说到这儿,谢落眼尾泛起断续的水珠子,搂着缈缈闷声求宠爱。
谢落又变回了从前的姐宝男。
“因为我害怕。”
“害怕姐姐遗忘谢落。”
“害怕你不会再爱上我。”
“害怕,我们没有以后。”
重生后的姒情不会有前世的记忆。
相当于重新生出了新的寄体,灵魂不变,但她的所有情感全被抹灭,只是一个带着躯壳的空壳。
谢落不愿她遗忘掉自己,在万年的烈火地狱折磨后,他同上界天神做了一个交易。
愿意以魔域至宝血魔石为献,换取姒情取回记忆的机会。
也就是穿越小世界,重新经历她曾经下过的轮回。
但这一次,谢落义无反顾陪她入小世界,所有她以为的男主,实则都是谢落残缺的部分化身。
因为接受了烈火地狱的万年折磨,谢落实力大不如前,进入小世界便会同她一起丧失记忆。
而007的存在就是保证缈缈记忆的顺利取回。
谢落准备万年,只为精心筹谋一场重逢
听了谢落的解释,缈缈失了神。
她以为自己生活在现代,是新世纪的人。
原点始于现代,猝死后才下到小世界。
殊不知,从一开始,她的原点就是谢落,超脱世界之外的存在。
“那我们,离开人间?”
缈缈捧起谢落的脸,定睛注视着他深如玄潭的眼。
谢落低着头,抵在她额头,呼出的热气扑洒在脸颊,靠的距离近,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瞧的一清二楚。
“不。”
“我们留在这里。”
姒情的最后一世是现代,他们可以带着记忆留在这里。
缈缈松了口气,返回天庭,她也不知如何面对天帝,倒不如在人间过小日子。
谢落捏了捏她的脸,好让缈缈放松。
缈缈摇着头,躲着他玩弄的手。
谢落穷追不舍,竟上嘴去咬她下颌。
缈缈怒嗔,打掉他的手,“谢落,你越来越不把我放眼里了。”
她说的话,谢落好几次违背,缈缈拿他是没办法。
谢落眯着眼靠在她肩头,语气柔和,“谢落任凭姐姐处罚。”
缈缈冷哼一声,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缈缈扬起手给了谢落一耳光。
瞬间,谢落嘴角溢出血丝。
缈缈惊讶,她力气那么大?
谢落歪着头,笑的诡异,修长的手指擦过嘴角,粗粝的指腹抹了一点血红。
他走近缈缈,笑意沉浮。
“谢落,你要干什么!”缈缈手推着他,步步后退。
“姐姐,谢落皮糙肉厚,姐姐打的疼了。”
下一秒,沾血的指腹点在她眉心。
鼻尖透着腥气,他压着身高就吻在她眉间。
缈缈欲逃,谢落霸道的强势攻略,十指紧扣,插翅难逃。
他的热气向下,采撷艳红丹口。
谢落动作轻柔,故意慢了节奏,灵巧的舌尖沿着唇缝探入,步步攻略城池。
缈缈被他勾起情欲,仰着脖子呻吟,想要进一步时,男人勾搭着她的滑舌却退去了。
得不到安抚,她睁开眼。
谢落眼里闪着戏谑的光,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姐姐别急。”
“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罢,谢落从袖子里取出月白的玉佩,悬在她眼前晃荡,“雪域日及,求姐姐收下。”
缈缈微愣,双手接过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朵扶桑花。
缈缈:“为什么送我扶桑花?”
谢落别扭地侧头,微红着脸,嗫嚅道:“扶桑比木兰好看。”
缈缈忍俊不禁,他还记着方公子送她木兰簪的事。
缈缈捂着嘴轻笑,“醋包。”
谢落没有辩驳,咬了咬唇,正回了神情,他平静地看向缈缈,问道:“其实,谢落还有一问。”
缈缈:“什么?”
“在公孙凝的世界里,姐姐为什么喜欢扶桑花。”
为什么喜欢扶桑花。
缈缈扬起的嘴角慢慢落下,思及过去,她拉过谢落的手。
在他掌心写下答案。
“扶桑,扶丧。”
轩辕檀之死的时候,亲族陨落,爱人离去。
公孙凝无法为他扶丧,终日困于愧疚,便寄念想于一叶扶桑,盼望他亡魂安然无恙。
谢落怔住,内心弥漫酸涩的温柔纤线,一绕一绕圈住心房,滞后的欣喜点点渗透。
“原是这个意思。”
“往后,谢落不会再让姐姐伤心落泪。”
二人相拥,喜极而泣。
没有事能再分开他们。
静默良久,厨房传来异味。
缈缈抬头,“唔,什么味?”
半焦的气味钻入鼻,谢落僵了片刻,面色极其不自然。
菜糊了。
“咳咳,小事,我能应付。”
谢落少见的尴尬起来,推着缈缈去客厅坐着。
“谢落,你该不会是厨房杀手吧?”
虽然以前都是他做饭,但那是在古代。
回到现代,缈缈真怀疑,谢落会用她家的锅吗。
等会该不会煤气爆炸吧。
谢落脑门神经跳动的厉害,白发垂落在她肩头,随着谢落的动作滑落。
“姐姐不相信我的能力?”
湿热的唇忽然贴上缈缈的嘴角,方向偏移,他就凑过身搂住她的腰。
呼吸交融,暧昧流淌在唇舌缠绵当中。
缈缈眼睛瞪大,一言不合就吻她!
这是什么逻辑。
“唔,疼。”
缈缈忽然嘤咛一声,谢落似惩罚的咬住了她嘴角,故意勾着她的呻吟。
“不专心,是要被魔头吃进肚的。”
谢落抵着她的耳畔私语,嗓音嘶哑深沉,透着磁性的磨砂粒感,缈缈听了后不自觉软下身子。
“厨房,关火。”缈缈推着他,提醒厨房火没关。
谢落轻笑,潮湿的舌尖舔过她的耳垂,留下酥麻的骚动。
“火,谢落关不了。”
“姐姐害怕,那就亲自动手,熄灭它。”
谢落一语双关的话羞红了缈缈的脸。
彼时,厨房烧焦的菜早已被谢落施法处理干净了。
燃着的火,在他吻上缈缈的那刻,自动熄灭。
白发交织着她的黑发,赤红的双瞳在触及她眼中柔情时化为琥珀色。
“姐姐,可不可以,嗯?”
他低头,薄唇翕张,轻轻贴在她的胸口。
莹白的肌肤被他吸红,缈缈脸颊流下黏稠的汁水,海棠醉日,蘼乱了绮丽。
缈缈被他撩到迷糊,心怦怦直跳。
谢落说什么,她听得见,张着嘴却是呜咽,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因他下移,去到了不该去的地方。
似乎有什么脱离她的控制,纵使她收紧了腿,却抵不过谢落的入侵。
涓涓细流,遇上魔头,只有被吸收的份。
“谢落,别,别在沙发。”
“我们,去床上。”
闻声,谢落横抱着她走向主卧。
门口关上,是谁被眷恋包围,贪恋一卷温柔,迟迟不肯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