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这边暂时安定下来,另一边救火也有了明显效果。
火势不再蔓延,渐渐变小。
男人们各个满头大汗,灰头土脸。
有些人衣裳都被烧了,滚在地上来回滚泥灭火。
谢落记挂姒情的安危,眼看火势得到控制不再紧急,他就丢下木桶往回走。
穿过几间屋子,半路上杀出陈咬金,堵住了谢落的路。
女子红衣鬼魅,手执长剑,从黑暗中赤脚走出。
她眼尾有三道红纹,看起来十分怪诞,唇上镶嵌一颗透白琉璃,妖冶的妆容在暗夜里显得妩媚又危险。
“尊上,属下可算等到你了。”
赤音立足谢落身前,月光把她的脸照的极白。
长剑在月色下淬红,她笑了笑,把剑横起。
“尊上还记得吗,媚火魔剑是您送给属下的第一把剑。”
忆起旧时,赤音心波荡漾,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
谢落拧着眉,嘴角下压的厉害。
“我不认识你,还请姑娘让道。”谢落面无表情说道。
尊上不记得她了!
赤音脸色煞白,激动呼他,“尊上,我是赤音啊!”
谢落抿嘴,“不认识。”
赤音心一冷,难道是因为血魔石的缘故。
赤音仔细回想,记起魔族圣物血魔石爆裂时,谢落正处于人间。
藏在岷山暗洞中等待突破魔功。
这等关键时刻血魔石爆裂,难免会影响到吸收血魔石魔气修炼的谢落。
这也说得通了,难怪谢落不回魔域,原来是失忆了。
谢落的失忆更加坚定了赤音想把他带回魔域的心。
赤音面不改色,来到谢落跟前。
她走近一步,谢落就后退一步。
赤音跪下,话声坚定:“请尊上随赤音回魔域。”
谢落眉头紧锁,不欲和她纠缠,绕道而行。
赤音眼露偏执,一个闪身,很快堵住他的去路。
赤音:“尊上,您若不和属下回魔域修补血魔石,您体内的魔气随时会暴涨,无法控制,严重甚至会爆体而亡。”
“请尊上随赤音回魔域。”
谢落冷笑,走了一个招摇撞骗的黄鼠狼,又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陌生女人。
他又不是金子,走哪都有人找上门。
谢落冷声开口,“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你,让开。”
赤音张开双臂,不肯让路。
谢落不肯走,赤音有的是办法。
在谢落不耐烦之际,赤音徐徐道出:“尊上依附血魔石修炼,若不回魔域修补血魔石,您会失去理智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届时,尊上若亲手杀了那名叫姒情的女子,待尊上清醒后,当真不会后悔,痛恨自己?”
谢落眯着眼,眼神阴鸷,透出吞灭世界的杀意。
他一手掐住赤音脆弱的脖子,厌恶之色昭然。
谢落:“谁敢动她,便是与我为敌。”
赤音苦笑,仰着脖子吐气,“尊上若是不想酿成惨祸,就随属下尽快回魔域,见到血魔石,尊上便明白了。”
谢落甩开掐她脖子的手,思索一二。
谢落缓缓道:“给我点时间。”
现在离开太仓促了,他还没有同姒情告别,不能一走了之。
再说,若是赤音诓骗他,他不就中招了,落入敌手。
他的异常,在魔域或许能解开,但是现在谢落还不想走。
谢落迈开步子,径直越过赤音。
也不顾赤音在身后如何呼唤,谢落始终没有回头。
赤音看着仰慕的男子远走,心像被挖了一块,空落落的。
不过好在谢落没有明确拒绝回魔域的事。
赤音还能说服自己,迟早有一日,她会把谢落带走。
莫约过了一个时辰,谢落寻了过来。
姒情抱着膝盖在树下打盹,黑色的影子从上压了下来。
旁边的妇人都睡着了,呼噜声四起,好似有人在打鼓一般。
呼噜声越来越大,其中,王婶子最为明显,睡的跟死猪一样。
“唔……”
突然被人抱起,姒情睁开了眼。
“谢落!”姒情惊喜道。
谢落:“嘘!”
谢落眼神落到一旁,有的妇人被她的声音给吵醒了。
妇人起身看了一眼,发现是谢落后,又躺下了。
姒情捂嘴,抓紧他的手臂,用气声说话:“火灭了吗,我们家还在吗?应该,……没被烧坏吧。”
姒情心惊胆战,生怕唯一落脚地被烧没了。
听到我们的家,谢落喜色跃于脸色,抱着她的手轻轻颤了颤。
“姐姐勿怕,我们的家,没事。”
村头的火起的大,但好在村里人醒的早,灭火来的及时。
火势蔓延速度快,但到他们前面一家就停下了。
只是可怜王叔了,好好的厨房被烧没了。
逃过一劫,姒情后怕地拍着胸脯,“还好没把家烧了,不然我们都得住山洞。”
谢落失笑,扯下腰间的钱袋子放到姒情手中。
“我不会让姐姐没地住。”
姒情:“你哪来的钱?”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满满的铜钱。
姒情记得,他卖珍珠的钱在她那儿,所以谢落的钱……
从何而来?
谢落:“姐姐放心就是,谢落不偷不抢,不会让旁人戳着姐姐脊梁骨。”
姒情心有怀疑,在她看来,谢落不识笔墨,空有一身蛮力,只能干体力活。
但这几日,他除了下河捞河蚌,也没有外出过。
难道是谢落背着她去镇上了?
听说镇上的男倌院吃香的紧,谢落找不到活,该不会去卖了吧!
谢落老实,对她言听计从,一定是被镇上的人哄骗去的。
眼看要到家门了,姒情猛地捶他胸膛,挣扎着要他放下自己。
“姐姐?”谢落不明所以。
姒情看他的表情,怎么那么凶!
姒情从他怀里跳下,双手叉腰。
站在自家篱笆院外,数落道:“谢落,你是不是做傻事了,跑到醉红楼伺候客人?”
“你别怕,勇敢和姐姐说,是不是她们强迫你,姐姐为你讨回公道。”
谢落嘴唇微动,眼睛酝酿出水汽,像头被欺负狠了的小鹿。
“姐姐,原来你这么关心我。”
谢落心里暖暖的,上前牵住她的手往院子里走。
谢落:“姐姐不要胡思乱想,姐姐以采药为生,谢落耳濡目染,自然也学了些皮毛,上山采了些药采去卖。”
姒情:“真的?你没骗我?”
谢落一手推门,一手圈住她的腰,“姐姐不相信谢落。”
男人委屈的撇嘴,眼神幽怨。
姒情讪讪笑了笑,“没有,哪里会不相信你。”
腰上挂着的钱袋子沉甸甸,姒情再次起疑。
姒情:“你说前是卖药材得来的,你卖的什么药材,在山的哪一处寻来的。”
山里的路,她走遍了。
哪里有药材,她会不知道!还让给后来的谢落去采?
谢落僵住,遭了,露馅了。
怕说出真相,姒情会生气。
不说,她又胡思乱想。
谢落叹气,把实话说出:“山的西侧有一处悬崖,峭壁之间孕育了一朵罕见的天山花,我把它采下来卖给了方公子。”
姒情大为吃惊。
谢落说的那朵天山花,她知道。
先前进深山,她看见了。
但是由于地势险峻,处于悬崖边上不好采,她就没动天仙花。
姒情抬眸,语气微涩:“谢落,下回不准再冒险,赚钱重要,但是你的命更重要。”
谢落点了点头,簇拥着她往床榻走去。
“姐姐睡吧,天快亮了,再不睡,明日头要疼了。”
姒情看了眼窗户,外边没之前那么黑了,村里的鸡时不时发声,提醒着她快天亮了。
姒情心不在焉上了床,拉上被子盖起,对着谢落招手,“你也去睡吧,累了一天了。”
谢落说着好,把门带上离开了她的房间。
屋内漆黑,姒情的心却很乱。
经过了大火一遭,她想要赚钱的欲望越发深了。
没有钱就没有底气。
她不能再让谢落去犯险赚钱。
明日,她就上山采药,开始做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