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牡嬷嬷鬼鬼祟祟躲在树后偷看,小桃端着茶具把人逮住。
牡嬷嬷舔着嘴皮,心虚摆手,“小桃姑娘。”
“说!你从外院溜进主殿,意欲何为?”小桃扯着牡嬷嬷退到亭子里。
小桃一手端茶具,一手拽着牡嬷嬷的衣襟,混乱拖走牡嬷嬷。
牡嬷嬷挣扎,差点掀翻小桃手里的茶具。
小桃眼神一狠,反手就是一巴掌。
从后背按住牡嬷嬷,把人擒到小池边。
牡嬷嬷头朝下,几乎一张开嘴就要把池子里的水都吸进口中去。
牡嬷嬷哇哇大叫,十分惶恐,“别!别动粗,有话好说。”
“老奴没别的想法,就想知道娘娘气消没。”
“老奴在外院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娘娘可有意把老奴接回身边来?”
接牡嬷嬷回来!公孙凝又不傻。
小桃上去就是一脚,“牡嬷嬷,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不想待在蒹葭宫,那就去辛者库享清福。”
小桃二话不说拽着牡嬷嬷往外头走。
不想吃蒹葭宫的苦,那就去吃辛者库的苦。
牡嬷嬷人傻了,她怎么能去辛者库!
“等等,老奴有要事禀告娘娘。”
“事关蒹葭宫,你不能私自处置我。”
小桃皱了皱眉,牡嬷嬷能有什么好事。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少废话,姐带你享福,你个老婆子偷着乐吧。”
牡嬷嬷瞳孔紧缩,她都这样了,小桃还不肯放过她。
艰难取舍下,牡嬷嬷玩了一招狐狸断尾。
支起身,胡乱大吼:“偏殿的小兰有问题。”
“小桃是潇贵妃的人,她想要谋害娘娘。”
“这一切和老奴无关啊!”
听到这话,小桃缩了缩鼻子,牡嬷嬷真是好手段,出卖同伴。
“出来吧。”小桃向后勾勾手。
小兰提着一篮花草从外头走进亭子。
“牡嬷嬷,安。”小兰福身,似笑非笑。
牡嬷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兰叛变了。
早就将二人密谋的事告诉了公孙凝。
“牡嬷嬷,现在能跟我走了吗?”
小桃指了指茶具,吩咐小兰将茶具送至偏殿。
“小桃姐姐慢走。”小兰笑的张扬。
终于不用受牡嬷嬷折腾了。
送走牡嬷嬷,小兰朝着主殿去。
临近午时,公孙凝还未醒。
梦魇作祟,她的梦境中都是轩辕檀之。
少年春光明媚的他,羞涩同心上人告白的他,倒在血泊捶死挣扎的他。
她的梦魇,来自于轩辕檀之。
“阿凝,这枝桃花送你,你我朝暮不离,情深不寿。”
……
“阿凝,我娘说了,等我爹凯旋而归,父兄无恙,她便上门提亲,你愿意嫁给我吗?”
……
“为什么要背叛我?你说啊!”
“此法凶恶,以玉坠子施法控住魂体,若走错一步,他将万劫不复,永坠阎罗,你当真愿意用寿命为他补救?”
公孙凝摇着头,嘴唇发白,脖子以下皆是香汗淋漓,浸透了衣衫。
“我愿意!”
公孙凝冲出梦境枷锁,猛然坐起身。
密密麻麻的细汗弥漫在额头,打湿了碎发。
公孙凝摊开手,手心攥着玉麒麟。
和尚说的话在公孙凝脑海回荡。
以玉坠子做引……
万劫不复……
永坠阎罗……
梦中的人,分明是宋香凝。
她怎么会梦见宋香凝。
公孙凝抱着头,脆弱无助地抓着青丝啜泣。
她像是看不懂了。
她究竟是谁?
前世发生了什么,导致这一世轩辕檀之无法投胎转世。
没有前世记忆,她对轩辕檀之的认识只停留在坠崖的初见。
“娘娘,午时已至,可要摆膳?”小兰在外殿呼喊。
她站在外面有段时间了,但没有听见公孙凝的吩咐声,小兰只好守在外头,不敢擅自闯入。
公孙凝稳住心神,仰头道:“摆膳。”
小兰吩咐两婢子进去为公孙凝梳妆打扮,自己则是亲自去拿膳食。
公孙凝在房间转了一圈,没发现轩辕檀之。
想着自己昨日语气重了些,男人可能赌气不想见她。
窗户打开了些,清爽的风灌了进来。
公孙凝定睛一看,外头的花枝湿润,叶片上还滴着水。
地面坑洼的地方淤积了水滩,水映上空,澄碧一片。
昨晚,下雨了。
她为何什么声都没听到。
公孙凝眼神明暗交织。
她的安宁,皆是轩辕檀之的手笔。
梳妆打扮一番,小桃正好赶了回来。
“娘娘,我已按照您的吩咐把牡嬷嬷送去了辛者库。”
“有小福公公在,牡嬷嬷少不了要多吃些苦头。”
牡嬷嬷自作自受,小桃才不会心疼她。
牡嬷嬷一事,公孙凝懒得上心,人不在她眼前晃就行。
公孙凝揉着眉心,一脸疲惫。
脑子里还是消化不了梦境中的所见所闻。
她迫切的想知道,轩辕檀之口中的前世,究竟是什么样的。
“娘娘!陛下来了。”
小兰慌慌张张跑来禀报。
陛下!
公孙凝脸色骤变,陛下多日没来蒹葭宫。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别急,随本宫去见陛下。”
公孙凝穿了件素色衣裙,匆匆赶往主殿。
商椴胥刚进蒹葭宫就闻到了香气。
没见到公孙凝的人,桌上就布满了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
商椴胥心头一软,爱妃有心了。
知道他要来,提前把膳食准备妥当。
实则,公孙凝是给自己准备的。
狗皇帝没份!
“参见陛下。”公孙凝规矩行礼。
商椴胥目光紧随公孙凝,姣好的面容叫人移不开眼。
“爱妃快快请起。”
商椴胥顺势扶起公孙凝,深情注视着美人。
没有槐花香陪伴,公孙凝不想应付皇帝,但又没法子赶人走。
“陛下来了就用膳吧。”
“小兰,为陛下布菜。”
公孙凝不需要小桃服侍,她没心情用膳。
皇帝不一样,来了蒹葭宫,他都不想出去了。
食不言寝不语。
公孙凝不主动问话,商椴胥也不好放下身段讨好。
一时间,公孙凝吃的索然无味,皇帝倒是饱餐一顿。
这些日子,他都待在燕充容寝宫。
算起来,有些时日没来看公孙凝。
想到这儿,商椴胥心里对公孙凝生出怜爱之心。
“是朕冷落爱妃了,朕今日做个主,爱妃想要什么赏赐,尽管提。”
皇帝慷慨大方,放出豪言让公孙凝随便提。
公孙凝什么都不缺,不需要赏赐。
但大将军的接风洗尘宴快到了,若她能替大将军争取对将士的奖赏。
一能同将军府交好,二能博得好名声。
何乐而不为。
公孙凝假意为难,思索片刻,眼底眸光灵动乍现。
“陛下,臣妾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陛下恩准。”
小小的请求,这有何难。
“爱妃请讲!”
公孙凝也不含糊,直接切入正题。
“希望陛下能够双倍犒劳三军,以表陛下体恤之心。”
商椴胥以为她想升位分,竟不知公孙凝提了个与自己无关的事。
言语中,竟是以他为名义,双倍嘉奖将士。
顿时间,商椴胥的心暖暖的,倍感欣慰。
“爱妃有此觉悟,甚是令朕龙心大悦。”
“嘉奖一事,朕自当用心,爱妃可还有别的请求,朕一并允了便是。”
别的请求,还真有。
公孙凝蓦地从凳子上站起,双腿跪地。
“求陛下开恩,恩准臣妾的兄长归京。”
公子羽外出治水数月,和家人聚少离多,公孙凝很担心他。
皇帝成熟的脸上笑意凝固,眼角褶皱堆积,嘴角紧抿着下垂。
公孙羽得罪了柱国公,而柱国公与皇后一族联系紧密。
前后施压,加之皇帝对公孙羽的见解不喜,便以治水的由头把他送往荒蛮之地。
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公孙凝想把人给弄回来。
皇帝难得犹豫了,这是美人第一次求自己。
因为新鲜感还在,皇帝对她格外照顾
但公孙羽这人,思想与他背道而驰,性格执拗,不懂圆滑,皇帝不想重用。
柱国公府和皇后的母族都在施压,皇帝不好直接答应公孙凝。
“公孙爱卿有自己的职责,为南蛮治水,同样造福百姓。”
“爱妃若真想念亲人,朕就特许公孙夫人进宫作陪如何?”
商椴胥觉得这个替补理由好,满意地摸着下巴,此法可行。
兄长归京无望,也在公孙凝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