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丫头,多少姑娘想嫁铁柱他都不要,偏偏你是个僵茬。”
郑婶子恼羞成怒,在院外跺脚。
姒情捂着耳朵往回走,“听不见,听不见。”
郑婶子气的肺炸,今个没法和铁柱交差,她的额外奖赏泡汤了。
晦气。
郑婶子火气大的很,拿起一个果子就咬了几口,扭着肥臀离开。
村里路窄,脚下多黄泥。
没有轿子,没有马车坐,走一趟得半个时辰才能走到镇上。
郑婶子嫌弃的揪着发梢,暗道真麻烦。
郑婶子走了没多久,院子外又响起拍门声。
姒情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抱着医书,转过身去不闻不问。
不用想,肯定又是郑婶子。
拍门声更大了,大的都要把她外门拆了。
姒情凝起眉头,怒火中烧。
她快步走到墙角,把扫帚带上,“喜欢拍门是吧,我让你拍个够!”
姒情举着扫帚大步来到外院。
门口一拉,扫帚从天而降。
谢落眼神暗了暗,身形一侧,向左闪去。
扫帚落空,打在地上。
姒情不死心,举着扫帚来个威力十足的横扫千军。
“姐姐,你这是做何?”
举着扫帚的姒情:“!!!”
她探头越过扫帚,一看。
咦,人怎么是谢落?
郑婶子去哪了?
姒情捂脸,尴尬溢出眼底。
“没什么,外头掉了只马蜂窝,我赶赶毒蜂。”
姒情没脸说,她差点把谢落当成郑婶子打。
姒情扛起扫帚,唯唯诺诺往屋里走。
“等等”,谢落拉住了她的手。
“何事?”她回头。
一颗晶莹剔透的白珍珠出现在眼前。
“姐姐,珍珠送你。”
姒情这才注意到,谢落下身湿透了。
他光着脚,长靴提在手里,鞋子倒是干净的,没湿。
“你被牛踢下河了?”姒情没接过珍珠,而是扫了几眼他湿透的衣裳。
谢落表情像吃了苦瓜一样,小声说了句不是。
紧接着,他把珍珠塞进她的钱袋子里。
男人退开几步,与她隔了些距离。
姒情不解,他退,她上前。
谢落立手于胸前,阻止她走近,解释道:“谢落身上湿气重,姐姐莫要靠近,脏了姐姐的衣裙,那就不好了。”
姒情懵懂哦了声。
谢落小声道:“姐姐真乖。”
男人赤脚走上台阶,将鞋子立在墙角晾晒。
他转身往院子大门去,将木桶提过来。
里面装着许多河蚌,河蚌一张一合呼气,里头散落了大小不一的珍珠。
珍珠虽多,但都没有送给姒情的那颗莹润有光泽。
姒情愣在原地,鼓起腮帮猜想。
谢落怎么想的,居然下河去捞河蚌。
据她所知,桃花村就一条河。
河还挺深,之前死过人,一般人不敢轻易下河。
“谢落,你要河蚌做什么?”
谢落早知她要刨根问底,把街上看到布告一事告知。
“姐姐有所不知,镇上的孟员外为讨小妾欢心,大肆差人寻珍珠,一颗无暇珍珠,奖赏百钱。”
谢落说的轻描淡写,一点也不觉得下河有多危险。
好似下河对他来说,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不足挂齿。
姒情揉搓着钱袋子,里面装着的白珠滚动,滚的她心头热热的。
谢落倒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他要攒钱,攒很多很多钱。
这样,姐姐再生病,他就能寻最好的大夫给她看病。
谢落脸色如常,寻了个干净的木头丢下水井打水。
木桶一起一拉,木瓢舀水,洗去腿上残留的泥泞。
姒情拿他没办法,只好由他去。
谢落看着人高马大,其实心智还不成熟,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郎。
越和他说不可以做什么事,他非要做。
姒情也不劝了,找了矮凳,坐他旁边。
“谢落,你要是非下河不可,那便带上我。”
“我虽然不敢下河寻蚌,但你要是有个好歹,我还能找人来救你。”
就冲郑婶子的话,姒情多多少少能听出来,谢落在村里不受欢迎。
担心他溺水没人救,姒情说什么都不会让谢落一个人下河。
谢落目光有异,潋滟的桃花眼闪动着细光。
他悄悄勾起唇角,满怀希冀,“姐姐担心我?”
姒情喉头一噎,他这不是废话。
姒情蓦然站起,在他额头敲了三下,郑重道:“你是我弟弟,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说罢,姒情去小厨房给他烧热水。
时候不早了,等他洗了身后,姒情就有理由催促他去做饭。
她呢,就躺在椅子上想想赚钱办法。
采药只能维持生计,想要变富有,得发展副业。
谢落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周身气息逐渐冷下,冷意钻透骨髓,连他自己都不知,他的情绪从何而来。
谢落没好气的踢了木桶一脚,心底翻腾着怒意。
火烧心扉,烧到心脏变黑,碳灰成渣。
木桶侧翻,河蚌露出地面。
蚌壳失了水,不再冒泡吐水,关紧蚌关一动不动。
洒地的珍珠滚啊滚,左一颗右一颗。
谢落幽怨叹气,认命地把珍珠一颗颗拾起,小心翼翼泡在水里。
透过泡珍珠的水面,谢落清楚的看到了自己人神共愤的脸。
一时间,一个念头冒出来。
他要赚钱,赚的盆满锅满,买大宅子,让姐姐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