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放从山上摘草药回来,疑惑今天为什么没有下雨。
结果快到家门口时,倾盆大雨瞬间落下,把他浇成落汤鸡。
蒋放竹篓里草药变得沉重,几步路就要到家,这雨就不能他回家后再下。
夏季多雨,山沟沟更是容易被洪山淹没。
梅雨季,要小心进山。
他爬上小土坡,发现秦宴坐在门口沉思,他衣服有些脏。
尽管看得出他清洗过,但只要靠近秦宴,就能闻到他身上藏着的泥土味。
厨房一侧,洗澡房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蒋放放下竹背篓,眼神瞟到厨房紧闭的门。
“她,在洗澡。”
秦宴听着滂沱大雨的雨声把厨房水声遮掩,远处青山累累,成片乌云正往蒋放家飘来。
秦宴没由来问一句,“你家扛得住暴风雨吗?”
蒋放骤然大笑,不顾衣服上挂着的草屑,坐姿放荡,人瘫在门口,“放八百个心,我都住这十多年了,哪次出过事。”
最多也就是漏雨而已,倒塌倒是不会。
“有没有兴趣去W市。”秦宴黑眸泛光。
蒋放掏出他口袋里准备的烟草,白烟纸卷起烟草,他嘴上叼着烟,姿态慵懒。
随后,他挽起微湿裤脚,说着:“不去了,没那个本事。”
W市高楼大厦,金碧辉煌,多的是人上人,他没有学问,没有技术,这辈子就交代在山里了。
种种田,捕捕鱼,偶尔上山采草药,换些钱贴补家用。
他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女孩子愿意嫁给灾星,他不结婚,没有负担。
一个人留在山里,一生也就这样过去。
“你们在说什么?”
阮抚枝从厨房的洗澡房出来,见两男人坐门口聊起天。
她狐疑一阵,秦宴什么时候对蒋放变得热情了?
“没什么。”
“我帮你。”秦宴见她半弓起腰擦头发不方便,站起身想要接过她手里毛巾。
阮抚枝嘟着嘴,逃避秦宴的触碰。
“不要。”
“你去洗澡,身上脏死了。”
正在秦宴惊讶时,女人娇声中缕缕撩拨,似乎在说等他洗完澡再来找她。
“好。”
秦宴转身进了厨房。
蒋放烟抽到尾了,他踢了踢竹框,拦住阮抚枝的去路。
“秦宴不在,我帮你怎么样?”
蒋放坏得很,趁着秦宴不在挖墙脚。
阮抚枝傲气挺鼻,“不要,最讨厌抽烟的男人了。”
秦宴刚想要出去拿衣服,忽然听见她说讨厌抽烟的男人,他脚步一顿,慢慢掏了掏口袋。
把之前蒋放给他多余的烟丢进火炉子底下烧,神不知鬼不觉。
他走出来,说道:“等雨停了,我们去观音庙。”
阮抚枝脸上滑落头发上滴下的水,她眸光染上潮湿,满心欢喜点着头。
秦宴不说,阮抚枝都快忘了这茬。
导演给他们们开后门,在观音庙放了吃的。
“好,我等你出来。”
阮抚枝跨过门槛,没有顾忌地进了后头厢擦头发。
秦宴推拿地上瘫坐的蒋放,把他的药草往雨里推去,让草药接受甘霖滋润。
见状,蒋放没有动作,他今天上山累坏了,他一刻也不想多动。
“下次,不要在她面前抽烟。”
蒋放嫌弃“咦”了声,他吸着雨里冷气,看不起秦宴对阮抚枝马首是瞻,“男人,哪有不抽烟的。”
他伸着懒腰,眼尾藏匿着揶揄,“秦宴,敢不敢硬气点,当众告白。”
喜欢她,何不直接表明心意。
还要来山里受罪,洗个头连吹风机都没有。
甚至落魄到住在漏雨的屋子。
“她不会同意。”
秦宴很清楚,就算他此刻告白,阮抚枝也会为了所谓的任务拒绝他。
导演那边,他完全可以去提前打招呼。
有了蔺星潮的约会,秦宴时时刻刻想把阮抚枝栓在身边,她的周围都是洪水猛兽,只有他才是安稳的避风港。
若是阮抚枝知晓秦宴心中所想,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秦宴愿意带她走,阮抚枝求之不得。
至于蔺星潮的约会,谁爱去谁去。
过了半小时,秦宴澡也洗好了,阮抚枝头发差不多快干了。
蒋放给他们找了把破伞,二人同撑一把伞离开蒋放家。
这时,节目组发来短信。
[在你眼中,我是谁?]
很快,村子里的庙会就要开始了,嘉宾按照获胜的顺序选择角色。
他们将会来一场角色扮演,在庙会那天,并且全程直播。
能饰演的角色只有几个,没有选上的人则要听从节目组的安排。
庙会要拜观音,抬莲花台游街,给村民赐福沾沾喜气。
节目组经过商讨,与村长达成协议,今年的庙会由他们来办,唯一的要求,庙会上所有重要角色皆由嘉宾来扮演。
嘉宾都不是本地人,村长肯定不同意,但没有办法。
村里好几户困难人家等着救命钱,节目组出手大方,而上面的人压根看不到民间疾苦,即使有了拨款下来,也完全不能惠及每一户人家。
村长不忍心见死不救,于是同意让外村人来办。
还有好几日才到庙会,他们倒是不急。
现在发来的短信下,是几个角色名称。
怜悯世人的水月观音,清冷脱俗的何仙姑,卖糖葫芦的邻家女,以及为非作歹的恶毒蚌精。
其余是信仰观音的信徒,狂热收藏石像的东洋画师,意气风发的小将军,以及手段狠辣、歹毒无比的绝情杀手。
阮抚枝扯住秦宴,她忧虑道:“节目组一定不会好心让我们过庙会。”
后面肯定要给他们设绊子。
就像突然邀请蔺星潮上节目,其他人都不知他们关系。
前男女朋友上恋综,节目组在搞什么鬼!
秦宴握伞的手向她那边倾斜,雨势渐小,但依旧无法避免的淋湿他肩头,“别怕,我护着你。”
秦宴另一只大手握住她,两手牵的紧紧的,分开不了一点。
阮抚枝诧异抬头,“秦宴。”
她试着换回男人从前的克己复礼,但秦宴怎么会如她所愿。
伞檐往下,他在转动伞柄,牵动伞檐面不停旋转,挡住他们的脸,只露出脖子以下的锁骨处。
他举起二人紧扣的手,在阮抚枝不安目光中,他微微低头。
无声吻在她手背上。
雨丝微凉,她的手有些冷,而男人的唇,温热不已,像是春日里拂人心弦的缕缕春风吹过,在心口开出春日之花,又如阳光明媚下,一场湿淋淋的春雨灌溉过嫩绿枝丫,万物欣欣向荣。
温柔的,缱绻的,缠绵相抵的……
一个轻柔的手背吻,足已令她心思乱套。
她愣愣地看着秦宴,男人眼底饱含珍重色彩,毫无征兆地闯入她心怀。
“你,你知不知现在……”
秦宴蓦然笑出声,他伸出手轻轻刮在她鼻尖。
俯身欺压过去,与她交颈而靠,在她耳边吞吐着爱意泛滥的情话。
“我知道。”
“阮抚枝,我等不了,我想……带你离开。”
“能不能答应我,离蔺星潮远一点。”
“不得不承认,在看见你从他车上下来那一刻,我嫉妒的发狂。”
秦宴原以为自己能够接受阮抚枝与他人相处,但真正放她离开,嘴硬的男人终于发现他的心胸并不宽广。
他根本受不住密密麻麻的痛感,见不得她与旁人亲密。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对视,他都吃味到疯狂,心头挠了一遍又一遍。
心底恶念在激发,占有欲变得更强,他想要将珍宝装进盒子封存。
不让任何人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