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桌子,四个人坐。
重莛一路狂奔回到院落,惊魂未定之余,他将山洞内的秘密托盘而出。
几人听后,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
琉璃被玉卿尘赶走了,眼下房间内只剩下玉卿尘、扶光、徐歧和重莛。
重莛扫了眼徐歧,态度诚恳向他道歉,“徐歧,是我错怪你了。”
杀死师傅的凶手,从来都不是徐歧。
徐歧神情不变,平静地点了头。
别人误会他不要紧,只要师傅相信他,这就够了。
有重莛将来龙去脉解释清楚,玉卿尘才明白了一件事。
千山派掌门,死了。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他们进了秘境后不久死亡。
若不是有重莛在,说不定长老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玉卿尘迟疑片刻,将路上遇到仙韵的事与众人说。
在掌门死后,仙韵找上玉卿尘,暗示他尽快离开千山派。
怎么会那么巧合。
掌门死,就要他们走。
几人把消息一一对上,总结出一个答案。
仙韵长老,有问题!
她不仅是杀死掌门的罪魁祸首。
她身上藏着的秘密很可能就与千山派的妖邪有关。
“事不宜迟,我去找仙韵。”重莛正义凌然,率先站了起来。
“不可。”扶光阻止了他。
“为何?”重莛不解,既然都知道关注点在仙韵身上,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捆了她。
扶光沉思过后,抬起头来,眸光加深,暗藏着数不清的探究。
“重莛,你去找另外二位长老,我和师兄去寻仙韵。”
重莛实力不敌仙韵,真让重莛身先士卒,怕不是刚到大殿门口,人就被丢给大妖吃了。
为了稳妥起见,找来二位长老也好做个见证,他们的仙韵师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徐歧对着几人来回扫视,在重莛快要离开时,徐歧丧气问道:“师傅,那我呢?”
他不是从前一无是处的徐歧了,经历了火海炼狱,吸噬了上代魔尊的力量,他早就脱胎换骨,所向披靡。
扶光一早就料到徐歧会不满,语气温柔地哄着他:“徐歧,为师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她伏下身子,贴紧徐歧耳根子边上说着悄悄话。
玉卿尘眨了眨眼,对这一幕感到极其刺眼。
耳边呢喃停下后,徐歧一扫灰心,握着拳发誓,“徒儿定不辜负师傅厚望。”
几人分头行动,徐歧任务艰巨,先他们一步离开。
此时天色渐晚,忽已黄昏。
玉卿尘站在扶光身边,他很想开口问她,对于师徒乱伦是如何想的。
可玉卿尘不敢,扶光是他的师妹。
师傅的临终嘱托,他不敢忘却一刻。
玉卿尘支支吾吾的模样,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扶光侧身过去,和玉卿尘视线相对。
她微微一笑,平静问道:“师兄想说什么?”
玉卿尘视线躲闪,装作没事,“没什么。”
扶光内心感叹,若是他不是男主,她也不用和玉卿尘强行捆绑。
“师兄,我知你对我从来都只是同门之情,先前扶光思虑不周说了胡话,如今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想和我结为道侣吗?想或不想。”
他回答想,扶光将当做一切没发生过,他与琉璃的事,扶光不计较。
当然,她与徐歧的事,玉卿尘亦然不能插手。
若是不想,他们就还是同门师兄妹。
扶光给了玉卿尘重新选择的机会,只看他要怎么做。
玉卿尘思索了很久,顶着内心的挣扎,呼吸快了又慢,落叶飘荡,悬于二人眼前纷飞。
心里的答案浮出水面,玉卿尘握拳的手忽地一松。
他抬起头,缓缓道出:“与师妹结为道侣,是我三生有幸。”
如果说非要做一个决定。
那么他与徐歧一同守护师妹,也不是不可以。
“好。”
扶光给了他离开的机会,是他自己不走。
这便怪不得她了。
二人打开门,重莛在外面逗留,没有离开。
“扶光仙尊,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说。”
重莛不安的扯着上衣的下摆,腰间的剑随他身子扭动而晃动起来。
玉卿尘识趣的先走一步,在不远处等他们。
“说吧。”
小屋前,就站着重莛和扶光。
重莛在袖子里翻找,寻出一个明黄色的锦囊。
“永生花,在师傅手里。”
一根完全枯死的根茎映入瞳孔,之前依稀能辨别的深蓝花瓣枯萎的更厉害了,花瓣瞧不出一点蓝,随着时间推移,仅剩的花瓣残缺成了黑褐色的一点。
重莛愧疚极了,答应为他们寻到永生花,结果在秘境里多日搜寻无果。
兜兜转转,永生花竟在师傅手里。
扶光接过他手里的枯茎,感受珍宝的残败之感,扶光举起花茎,轻轻折断了枝茎。
“秘境中的永生花被琉璃吃了,你师父手里的永生花,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扶光说的轻巧,没有提及一点掌门从她手中盗花的经过。
重莛说不清,他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永生花极其珍贵,琉璃是如何得到的?
也难怪她敢口无遮拦的说仰慕玉卿尘,原来是得到了永生花,仗着修为提高,人就变得口无遮拦。
“走吧,救人要紧。”
永生花没了,但被掳上山的女子还在。
重莛肃然振作,向扶光告别,趁着夜色去寻二位长老。
玉卿尘和扶光没有迟疑,一个掐诀,闪现就到了灵鹫峰。
不同于修士的极简楼宇,仙韵的主峰挂满了红绸飘带,在墙上和玉柱上贴了咒文不一的符篆。
入了黄昏的黑夜,天边留有最后一道阴暗红晕,缥缈的阴间气息在灵鹫峰徘徊,笼罩着这座诡异的宫殿。
大殿的门是敞开的,没有弟子守夜,没有人来回行走,寂静的大殿就好像在这个时间点刻意支开了人。
“来了就进来吧。”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扶光心下一冷,仙韵料到了他们会来。
二人进殿,猝不及防看见面红耳赤的一幕。
玉卿尘两眼一瞪,立马背过身去,即使人不在他面前了,他还是闭着眼。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仙韵扭着蛇妖,瘫在宝座上仰着红脸蛋,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的回荡在大殿上。
她光滑白皙的腿猛然一踢,胯下弟子神情恍惚的滚下高阶,地上抽搐两下,头向下,卧趴在地上抖动臀部,听话的不得了。
“滚。”
仙韵怒吼一声,不悦的遣退地上趴着的男子。
扶光瞧他衣裳样式,应当是灵鹫峰的内门弟子。
男人的脸色极差,活人精血被吸噬殆尽,扶光怀疑,他们再来晚一点,男子怕不是要被吸干了阳气。
“好了,玄澈仙尊转过来吧。”
“没想到啊,玄澈仙尊仪表堂堂,正直无私,连我仙韵的姿色都诱惑不了你。”
“坐怀不乱的男子少见,玄澈仙尊要不要试一试心火难耐的滋味。”
仙韵说着,一个红影飞快闪过。
玉卿尘一回头,仙韵就使着媚眼趴在他肩头上,色情贪婪地嗅着玉卿尘脖子散发的阳刚之气。
玉卿尘嫌恶地皱眉,一个震力把她弹开。
“妖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玉卿尘两指捻着符,侧身怒视。
扶光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仙韵被强大的灵力震退到台阶下,穿好的衣裳崩一下两侧绽开,露出她身上的凶残伤痕。
扶光星眸一暗,内心诧异。
仙韵身上的伤,多到数不清,每一处完整皮肉,简直叫人不能直视。
扶光:“他干的。”
像是关心又像是怜悯,仙韵悲哀笑了笑,拉拢好滑落的衣裳。
“是啊,你们……不就是为了它而来。”
狼狈的爬起身,她坐在宝座上翘起二郎腿,手里握着一杯盛着血红色的水,慢悠悠喝了起来。
“故意引我们前来,你是何目的?”扶光手执芜霜,冷冷睨她。
仙韵不在意的嘟着红唇,嚷嚷两句不好喝就把黄金杯摔下。
“打个商量,放我走。”
“你们想要的人,在藏书阁。”
“它也在那,杀了它……可就不能杀我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