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微微侧头,躲开徐歧炽热的目光,握剑的手腕向内收,指尖无意间摩挲。
冰封的心,在他说心悦二字时,分崩离析,仿佛一条细细的丝线轻轻摇晃,心神触碰到了一种叫做爱的情丝。
咫尺间的笑容,腰上攀着的双臂。
扶光蓦然抬起头,她的手有些抖,却是用了力的握住徐歧精壮的蜂腰。
“你这是大逆不道。”
枉顾师徒伦理,徐歧会被天下人唾弃,耻笑。
“徐歧不怕。”
“只要师傅喜欢徐歧。”
“天上人间,徐歧无所畏惧。”
男人说着动听的情话,目光却极度清澄,唯有急促凌乱的呼吸昭告他的心境的不平静。
徐歧在扶光耳边呢喃,圈住纤细腰肢的手紧了又紧。
他在告诉扶光,自己的心有多坚定。
扶光心下一动,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徐歧仓促的表明心迹,不合时宜的显露心思。
扶光未曾想过往后,以至于方寸大乱。
她想让徐歧离开,对方却告诉她不愿意。
反击一招名为心动的剑气。
打的她防不胜防。
“徐歧,你知道的。”
她的身边,不可能只有徐歧一个人。
徐歧拥着她轻轻摇曳,整日的胡思乱想,在扶光找到他的那一秒。
徐歧心底就有了答案。
“师傅,我可以伏低做小。”
“师傅,收了我吧。”
在外,玉卿尘是大房。
在扶光这里,他是扶光唯一的夫。
徐歧放低姿态,将自己的所有都毫无保留的交到扶光手里。
她若是没有那个心思。
徐歧只能认栽,躲在暗处想着她便是。
扶光松开了手,迈步向山下走去。
白衣胜雪,白绸细带在身后飘扬,天边的云雾在她离去后渐渐清明,云间的青峰顶端清晰了。
徐歧的心,随着她一步步远去,冷到停止跳动,半寸断肠。
“还不快过来。”
在绿意的最后一点掩映下,扶光回眸一笑,朝着徐歧挥手。
眉如远山黛色,眸光秋水盈盈。
这是他的师傅。
徐歧的此生挚爱。
失落与欣喜来回转换,徐歧又哭又笑。
他默默整理好衣襟,含着笑意走来。
未走近扶光,就伸出手等着她牵,“师傅。”
“大道漫长,我陪你走。”
扶光未曾丢下他,仅此一遭。
徐歧谁也不信。
只有师傅才是他的神明。
目睹全过程的重莛呆愣在树下久久回不过神。
徐歧喜欢的人,竟然是扶光仙尊。
重莛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后悔自己为什么不随玉卿尘一起走。
师弟身死,杀死掌门的真凶未找到,千山派的妖邪还藏在暗处。
重莛不能儿女情长。
他敲了敲脑袋,保持清醒。
“今日该去藏书阁找线索。”
“不能多想,不该多想。”
重莛努力的想要去遗忘自己所看到的。
但都是徒劳无功。
说不想,脑子里的画面越清楚,重莛跌跌撞撞下山,不小心踩到了一块黑滑石。
他低头,一滩黑血粘在石头上。
重莛伸手摸了摸,指尖的黑血还能化开。
似乎是刚洒下去没两天。
寻着黑化石的方向走,重莛穿过乱丛,来到后山荒芜的旮旯地。
四周堆放着干枯的杂草,蔫巴黄溜溜的草盖住了一块平地。
重莛扒开开草堆,一个小洞口出现在眼前。
谁会在后山打地洞?
重莛很快嗅到了危险。
他握紧腰间的佩剑,一个缩骨的功夫,人就进了洞里。
地洞只有一条道,长长的左右弯曲,走的久了都没有见到光亮,煎熬的前行。
终于在地洞的尽头,一块巨石堵住洞口,透出些许光亮。
重莛念着口诀,轻轻推动巨石。
不一会儿,石头自己移开了。
担心出口有人把守,重莛给自己贴了个隐身符。
这样谁也看不到他。
出了地洞,进到了一个昏暗的山洞。
洞里摆放着很多东西。
有书案,床榻,桌椅,甚至还有女子梳妆打扮的梳妆台。
在床榻边上,挂着一幅画。
重莛走了过去,盯睛一看。
大为吃惊。
画上的人,怎么会是仙韵长老。
灵鹫峰峰主,三大长老之一的仙韵。
而是最令重莛匪夷所思的是,仙韵未着寸缕,姿势怪异。
大尺度的淫画看的重莛心惊,捂着嘴踉跄后退。
谁敢大逆不道的意淫仙韵长老?
待到重莛看了眼画像底下的落款,脑子瞬间不够用了。
殷无煞。
他师傅的名字。
仙韵长老与掌门有私情!!!
重莛万万没想到,阴差阳错给他找到这儿来。
“主上,事情办妥了,解药何时给我?”
突然,有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重莛立马夺回地洞,临走时不忘把巨石给堵上。
秘密就在自己眼前,重莛不甘心就此离开。
屏住呼吸,隐藏修为,尽量不让对方发现他的存在。
“急什么,苍云宗的人不走,你别想离开。”
浑浊苍老的声音一听就能感觉出,是一位沟壑纵横的老者。
巨石堵住洞口残留的最后一点光芒被遮挡,山洞内,老者化身庞然大物。
一节又一节的身子不断延长,棕黄的绒毛带着毒刺,长长的尾巴卷起女子往榻上扔。
“生不出蜈蚣子,你就一辈子呆在千山派。”
老者语气狂妄,老蜈蚣如巨蟒似的立起半身,恶狠狠的羞辱着女子。
“主上,苍云宗的人追查望南城女子失踪的消息已久,我们不能再继续了。”
“若是惹人怀疑,主上长生的秘密不保啊!”
女子慌乱的裹紧衣裳,害怕的蜷缩起身子往床榻最里面躲去。
伺候老蜈蚣久了,他一个眼神女子就知道这回好不了。
老者不在意的冷哼,“本座活了一千年了,不过三百岁的黄口小儿,也敢要本座的命。”
“待你产下蜈蚣子,入了本座的肚,还愁不能长生。”
长老桀桀桀的笑着,充满恐怖气息的笑声回荡在山洞里。
重莛冷不防被恶心到了,虎毒不食子,他竟然敢干这等龌龊事。
没等重莛理清纷乱,山洞里开始了一阵吟叫。
“主上……放了我吧,有新货在……不急于要仙韵……伺……伺候。”
女子断断续续的抗拒着,没有抵抗得住,被老者扇了一巴掌。
“废物,若不是殷无煞那个蠢货夺走永生花,怎么会引来千山派的人?”
“本座煞费苦心掳来的女子,未尝过一口就被放走,这笔账你拿什么赔。”
老者声嘶力吼,单手掐住女子脖子,两只浊眼球凸起快要爆出眼眶。
“主…上,不关仙韵的事,是……师兄……师兄的错。”
“哼,杀死他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老者的手未松开,郁结多日,爱徒死亡,老者下手掐的更死了。
仙韵脸色由红转青,快要喘不上气,嘴里咿咿呀呀道着不清不楚的求饶。
重莛这回很快反应,杀死师傅的人。
居然是仙韵长老!
惊天骇闻,重莛不敢再久留,立马如遁鼠飞快原路返回逃远。
巨石忽然落下一层细沙,老者疑心深重。
回头呵道:“谁在那?”
巨石砰然被砸开,地洞长长的隧道黑的看不清。
仙韵眼尖,瞥见了碎石旁掉下的一缕剑穗。
这剑穗,她见过。
猎物上钩了,好戏正要开始。
老蜈蚣怒着眼,要钻进地洞里找人。
仙韵半卸下衣衫,讨好的飞到老者身边,抱着他的蜈蚣腰身不肯撒手。
“主上,山洞隐蔽,除了师兄便是你我知晓,此乃禁地,不会有人来的。”
仙韵想要默默老者扭曲的老脸,被他狠狠甩了一巴掌。
左右脸,一边一个,平衡了。
仙韵忍者怒气对着老者笑,指尖向后藏着,朝身后施法,藏着那一缕剑穗。
只要她不说,她的计划就能天衣无缝的进行下去。
欺辱过她的人,将会一个个死在她前面。
把她当棋子,她就毁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