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涟漪思念心上人,一早就提着东西来到三王府。
绕过亭子,她很快来到书房。
厉言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宋涟漪。
“王爷,宋姑娘来了。”
犹豫再三,厉言只好硬着头皮禀报。
宋涟漪少女怀春,一脸期待望向门口。
圣旨已下,她和慕迟很快就会成亲。
嫁给慕迟是宋涟漪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滚。”男人大声吼着。
他声音颓废嘶哑,多日未喝水,喉咙干涸不已。
茶盏被用力扔掷在门后,“砰”一声,茶盏四分五裂。
厉言伸手,请她离开,“宋姑娘,请回。”
宋涟漪:“可是……”
宋涟漪想进去看慕迟一眼,却被厉言无情的拦住。
厉言:“殿下说了,谁也不见。”
厉言挡在门前,不让宋涟漪靠近半分。
“放肆,我们可是丞相府的人。”丫鬟呵斥道。
厉言没有反应,仍旧不肯退让。
宋涟漪心中烦闷,见不到慕迟,此番就算白来一趟。
宋涟漪:“既不让我进去,可否让我在外面说几句?”
厉言没否认,沉默着。
宋涟漪知道慕迟听得见,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想的话都说了出来。
“殿下,我知你心有所属,我不求殿下能爱惜涟漪,陛下既赐婚于你我,殿下难道要违抗皇命不成?”
“再者,殿下想想谢姑娘,城中都谣传,谢尚书为谢姑娘找好人家,不日就要成婚,谢姑娘她已有婚配。”
“殿下还不肯死心吗?”
宋涟漪说的情真意切,提到谢婉缈就故意透出她的成亲消息。
旁人不知,她丞相府小姐还不知吗。
七皇子身份低微,人人都可践踏。
谢婉缈嫁给他,简直就是绝配,宋涟漪巴不得。
缈缈,婚配……
慕迟泪水流干,痛苦地抱着头。
多日未进食,他的身体日渐消瘦。
好不容易听到心上人的消息,却如五雷轰顶,将他的心一寸一寸凌迟。
慕迟已经麻木,无法呼吸。
宋涟漪:“殿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放下吗?她根本就不爱你。”
宋涟漪还不死心,在门外口无遮拦刺激慕迟。
这下连厉言都忍不了,刚想把宋涟漪赶走,里面便出声了。
“滚,我让你滚”
一通乱砸,慕迟费力的把屋内所有东西都砸了。
听着屋内的动静,像是把书架也推倒了,宋涟漪忍不住慌了神。
她害怕慕迟发疯,提剑出来伤人。
“宋姑娘,请你离开。”
厉言不客气的拔出剑指着宋涟漪。
她若是还不走,他绝不手下留情。
宋涟漪羞愤难当,死死盯着屋子,心里对谢婉缈的怨恨越发浓烈。
眼看宋涟漪远走,厉言总算安心了。
她再不走,指不定要弄出什么乱子。
……
屋内——
摆件凌乱,满地狼藉。
“她不爱你。”
“她只是想玩玩你,只有你当真,可笑至极。”
“不是的,她是爱我的,不然早该嫁与他人。”
“她心里要是有你,早该来见你了,别再自欺欺人,你个懦夫!”
她不爱我,她讨厌我,她恨我。
所以不想再见自己。
缈缈,能不能别……讨厌我。
慕迟醉醺醺的,脑子里一直有两个声音不停斗争。
慕迟半阖着眼睛,嘴里念念有声。
心里说服自己,谢婉缈根本不在意自己。
缈缈厌恶他,不愿意待在他身边。
这三年的情意,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看着他狼狈不堪,要死不活的乞求她的垂爱,缈缈一定在心里嘲笑他。
慕迟无法骗自己,他就是爱缈缈。
这世上再多的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哪怕缈缈只分一点情爱给他,也足够了。
慕迟绝望的闭上眼,拿起匕首用力往自己身体上划。
手背一刀,大腿一刀,心口捅了个窟窿。
“缈缈,我们,来生再见。”
慕迟倒在地上,眼望屋顶,眼尾落下最后一滴泪。
突然,厉言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回头一看。
是书房!!!
殿下!
厉言一脚踢开书房的门。
只见慕迟痛苦的躺在地上。
胸口出插着一柄匕首,鲜血涌出,到处都是血迹。
“殿下”厉言惊呼。
厉言四处翻找,在书房暗格处找到药丸,急切塞进慕迟嘴里。
厉言背起慕迟快步走出书房,大吼道:“府医何在?”
……
尚书府——
今日阳光正好,不见了春日的寒,正适合午睡。
突然间,睡梦中的谢婉缈被吓醒。
在梦里,她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所有人都在崖上喊她上来,有真心的,也有怨恨她的。
正当她以为,没有人会救自己时。
慕迟匆匆赶来,拨开人群,没有犹豫就跳下悬崖,直奔她而来。
梦境的一切那么真实。
也只有慕迟会为她奋不顾身。
“慕迟。”
我,好像有点想你。
谢婉缈捂着心口,暗自神伤。
她再怎么赌气,也骗不了自己,她就是想念慕迟了。
没有慕迟陪伴,谢婉缈度日如年,日子都没意思了。
“小姐,七皇子又来了。”小荷匆匆赶来。
眼看不久就要入夜,他又来做什么?
“他来做什么?”谢婉缈问道。
小荷把盘子端上来,后面跟着好几个丫鬟。
玉石、衣袍、发钗、扇子、甚至还有西域的小玩意。
“这些都是七皇子送来的,说是希望小姐赏脸,前往望阁台一同赏月。”
望阁台是个赏月的好地方,七皇子可真会讨好小姐。
小荷暗戳戳的想。
之前以为七皇子身无长物,但这几日,他看着倒像是真心的,总是讨小姐欢心。
反观三殿下,多日未出现,还和丞相府嫡女有有婚约。
口口声声说爱自家小姐,却不来瞧一眼。
小荷不由得对慕迟失望,转眼就站在七皇子一头。
谢婉缈还回想着那个梦,心里记挂着慕迟。
一听到要和别的男子赏月,她只觉得心累。
和慕寒声待在一起,她哪都不舒服。
“去告诉他,我会准时前来,这些东西都给他送回去。”
送的没一样自己喜欢的,还不如不送,败坏兴致。
小荷一脸肉疼,可惜了这些好东西。
宫中——
“你说什么?迟儿快不行了。”
贵妃大惊失色,失态的跌倒在地,整个人神情恍惚。
见状,身边婢女连忙扶起贵妃。
三王府的管家深夜来到宫中,特意禀告三殿下一事。
管家心里紧张万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
殿下自残一事,他也是才知。
若不是厉言突然找到他,让他去请郎中,说不定三殿下早死了。
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管家委屈啊!
慕迟失血过多,能不能挺过今晚,还不一定。
“废物,救不活我儿,你们都得死!”
贵妃怒气冲冲,手高高扬起,狠狠给了管家一巴掌。
管家的脸顿时红了,肿得跟馒头一样。
“太医,快去,快去请太医为我儿医治。”
贵妃指着殿里所有人,疯魔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害怕。
最后还是大宫女琴儿出面,马不停蹄的前往太医院。
贵妃不敢想,要是慕迟死了,她就全完了。
不行,迟儿一定不能死。
贵妃立马让人准备马车,她要去三王府。
……
风清,月冷,有人相约。
“殿下,久等了。”谢婉缈来迟,福了福身谢罪。
望阁台的月桥上。
慕寒声站姿挺拔,身形纤长。
月光映照下,显得他气质十分清冷疏离,绝世独立。
但谢婉缈深知,七皇子可不是什么好人,手里的肮脏事数不胜数。
慕寒声:“你我即要成婚了,不必如此生疏,叫我寒声即可。”
男子的话不容拒绝,带着压迫感朝她袭来。
他从桥的尽头走来。
每踏一步,都让谢婉缈的心里多一份厌恶。
他自然的牵住谢婉缈的手,眼神透露着玩味。
恶劣的将二人的手十指相扣,有意无意摩挲她的掌心。
“殿下。”谢婉缈目光清澈,余光冷漠,并没有因此而羞涩。
“缈缈,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男子身体微微前倾,伏在女子耳畔,轻佻的威胁着她。
他搭在谢婉缈腰上的手暗自用力。
谢婉缈腰间一疼,蹙眉凝视他。
半晌,她还是败下阵来。
可怜兮兮望着男子,乞求他能对自己温柔。
“寒声,我疼。”
娇软的呼唤,听得男子心里愉悦,身体酥麻感爆棚。
他轻轻揉了揉女子腰间一侧,似乎在讨好谢婉缈。
只要她乖,慕寒声就不伤害她。
若是不听话,就把她关起来,折磨到女人只能跪着求他放过,将她驯服听话为止。
七皇子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坏透了。
对着谢婉缈恶意满满,早就想好了如何折磨她。
月桥的尽头,摆着一桌子菜肴。
美酒香甜,溢出味来。
风拂过二人,发丝缠绕。
男人回眸,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女子。
谢婉缈没看他,而是定定地注视前方。
阁台上,透过屏风就可看见皎月,满天星空。
可谢婉缈的心里,一点都不开心。
若是往常,七皇子相约,她自然不会拂了面子。
可今日,谢婉缈总觉得自己不应该来。
“缈缈可是想喝酒?”
见她盯着酒出神,慕寒声便牵着她坐下。
第一杯酒,给她倒的满满的。
不容她拒绝,递到她嘴边。
谢婉缈不喝也得喝。
谢婉缈按耐住心里的不悦。
接过酒,一饮而尽。
七皇子在人前装了那么久,现在终于浮出水面,定是做了充足准备,大事未成,自己现在还得罪不起他。
可他如此折辱自己,让自己难堪。
谢婉缈发誓,早晚会杀了慕寒声。
一杯接着一杯,慕寒声就像是故意的,桌上菜肴丝毫未动,酒便饮尽好几壶。
谢婉缈脸蛋红扑扑的,美人醉酒,媚意横生,身上散发着酒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谢婉缈感觉脑子晕乎乎,看不清面前的人,索性将下巴抵在桌上,眼睛半睁半阖。
皇宫方向,突然驶出一辆马车。
后面还跟着其他马车,一堆人急匆匆的跟在后面,声势浩大。
谢婉缈眼尖,看见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琴儿。
这么晚了,如此着急出宫,还是三王府方向。
慕迟出事了!
谢婉缈心下一惊,不小心弄倒了酒杯。
不仅谢婉缈看到了,慕寒声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眼神掠过装睡的谢婉缈,病态地浮现占有欲。
女人绝美的脸上沾了酒渍,衣服上也洒了几滴。
高高在上的贵女,也有被自己蹂躏的一天。
只要把她带回府里,折腾个几天几夜。
谅她也不敢在自己面前高傲。
突然想到什么,慕寒声摇了摇头,失笑说道:“谢婉缈,你当真以为自己国色天香,我非你不娶,殊不知是善良救了你。”
不然今晚的她,可就不是醉酒那么简单。
而是被他狠狠压在身下,活生生的折磨。
男人把谢婉缈抱起,把披风盖在她身上,避免旁人看见她的失态。
慕寒声以为谢婉缈真醉了,可此时的谢婉缈,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梦中杀了慕迟的人,是他!
善良这种东西,她有吗?
谢婉缈忍不住自嘲,这一辈子,为了自己,谢婉缈可以伤害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小姐!”小荷惊呼。
看着小姐不省人事的倒在男子怀里,把小荷急坏了。
“照顾好你家小姐。”慕寒声吩咐道。
将女人放入马车,盖好毯子。
眼看马车远驶,驻足许久的慕寒声才放心离开。
马车朝着尚书府方向走,驶过几百米远,谢婉缈突然出声。
“掉头,去三王府!”
跟在马车旁的小荷惊奇,小姐居然没醉!
马车一改方向,朝着三王府方向驶去。
此时的三王府,众人可谓处于水深火热当中。
若三殿下一命呜呼,府里的所有人都要跟着一起陪葬。